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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外传:愿你永远洁净(十四)

奥维奥克之诗 PlutoDM 10148 2024-11-11 13:27

  【一】

  蔻蔻趴在路边的玻璃展柜外,直勾勾盯着里面色泽诱人的小蛋糕,奶油绵密蓬松,裹着细碎的焦糖碎,糖霜银珠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泽,她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艾莉,语气里满是羡慕与调侃:“真没想到艾莉姐这么受欢迎呢……看来很得民心呀,是不是要高升咯?”

  艾莉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是是,所以你能不能效仿一下呢,至少把专心学习摆在首位。”

  “我做不到啦,没那个毅力。”蔻蔻撇了撇嘴,耍赖似的把下巴抵在玻璃上,视线依旧黏在蛋糕上不肯移开。

  艾莉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语气忽然郑重起来,打断了她对蛋糕的痴迷:“对了,蔻蔻,我想给你介绍个朋友。”

  “哎?我不需要啦……”蔻蔻满脸抗拒地摆了摆手,她向来不喜欢主动认识新朋友,觉得麻烦又拘谨。

  “这算请求。”艾莉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眼底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蔻蔻瞬间垮下脸,脸色一黑,无奈地笑了笑,双手举在胸前,算是对艾莉的全方位妥协:“能让艾莉姐求着让我交朋友的人,感觉也不是那么好应付呀……”

  艾莉看着她妥协的模样,缓缓开口:“前阵子祝融举行了魔神令,到今天这项赛事仍在进行,不出意外的话,该到最后一步了。”

  “哎?没想到真有人能撑这么久啊……等等,该不会你让我交的朋友就是参赛的人吧?”蔻蔻猛地回过神,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大概……不,肯定能赢。”艾莉语气笃定,眼底闪过期许,“两周后会有一名叫露娜·阿卡利亚的孩子回到皇家学院,你若是勤于练习,应当能和她混个眼熟。她本是黑色头发和黄色眼睛,回来后或许会变得完全不一样,发丝会变成很漂亮的紫白色哦。”

  “……这么快就被元素彻底浸润了,她真的是学生吗?”蔻蔻满脸震惊,愣了愣才又垮着小脸嘟囔,“呃,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啦,不过我还是很惊讶,为什么会是她呢?”

  艾莉抬起右手,轻轻敲了敲蔻蔻的脑袋,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回过神。

  “疼。”蔻蔻捂着脑袋,委屈地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抱怨。

  “你在想什么啦。”艾莉无奈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觉得这就是艾莉姐给我介绍的占卜老师。”蔻蔻噘着嘴,小声嘀咕着,眼神里满是笃定。

  “……唉。”艾莉深深叹了口气,不再训斥她,颇感无奈地卸下一身端庄仪态,眼底却藏着几分对蔻蔻的欣赏,“总之,你需要认识一些新朋友,而不是整天在社会上鬼混,也需要多向同龄人学习。另外,如果是蔻蔻你的话,凭你的性格,应该会把她塑造成一个别开生面的人,我期待着呢。”

  “哎~,我尽力咯。”蔻蔻拖长语调,敷衍地回应着,依旧捂着被敲疼的脑袋。

  “不许吊儿郎当!”艾莉眼神一沉,话音刚落,指尖就朝着蔻蔻的额头轻轻一弹,“咚”的一声脆响,清晰可闻。

  “哇!我还以为接下来没有暴力环节了!”蔻蔻疼得直咧嘴,满脸委屈地望着艾莉。

  “到此为止,再这样下去我或许真就变成一位暴力狂了,而且很遗憾,就算我变成暴力狂,你也不会变老实。”艾莉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下来,“……唉,走吧,不许再招摇撞骗了。”

  【二】

  露娜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原本定于三天后进行的魔神令决赛,也因此被延后到了下一周周末。这段时间里,阿尔斯泰对手下做了详尽的吩咐,务必倾尽全力帮助露娜恢复,若是她未能在预期时间内醒来,赛事将会继续延后——这样的破例,在魔神令好几百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纵观魔神令的过往,一路走来的英雄翘楚,因力竭或过度施法致使昏迷的案例不胜枚举,可凡是超过规定时间,未能重新恢复战斗能力的选手,皆会被直接淘汰出局。所有人都清楚,阿尔斯泰这般破例,无非是想为这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多争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是发自心底想为露娜“开脱”。

  “……嗯。”一声微弱的呢喃打破了病房的静谧,露娜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振翅欲飞的蝶,许久才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尚未完全从昏迷的疲惫中清醒过来。

  “噢?噢?!她醒了!醒了!”一旁守着的护理人员瞬间眼前一亮,惊喜地朝着室外高声叫唤,语气里满是雀跃。

  紧接着,一群衣着各异的人匆匆走进了房间,为首的男人神色威严,却难掩眼底的关切,语气温和地问道:“露娜小姐,您已经昏迷五天了,能看到您醒来真是太好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露娜张了张嘴,声音微弱而沙哑,反应了好一阵,才缓缓摇了摇头,轻声回应:“嗯……我还好。”

  “接下来会有医生给您进行全身检查的,届时请您配合,医生一会儿就到,您安心休息,我们暂且不叨扰了。”男人微微颔首,语气恭敬,随即领着一群下属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露娜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总觉得醒来后,整个世界的人都变得有些“奉承”,这份异样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适应。

  病房再次恢复静谧,露娜转头看向留在房间里的护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轻声问道:“我……赢了竹将军吗?”

  护工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地解释道:“是的,露娜小姐,您和竹大人最后一同失去了意识,按照赛事规则,判定您获得胜利。”

  “……这样,太好了呢。”露娜紧绷的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真切而虚弱的笑容,疲惫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光彩。

  护工取来一面镜子,双手捧着放在胸口,郑重地说道:“露娜小姐,我得通过这面镜子,向您展示一件事——这是您昏迷期间发生的变化。”

  说着,她轻轻举起镜子,递到露娜面前。镜中的少女,眉眼依旧清秀,只是发丝间,多了几抹月亮般的淡白色,泛着微微发光的幻觉,露娜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元素浸润的痕迹。

  “......我这是,开始被月元素浸润了吗?”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轻声问道,眼底满是喜悦与不确定。

  “是的,露娜小姐。”护工满脸敬佩地看着她,语气郑重,“虽然您不是历史上最早开始被元素浸润的魔法师,但近千年来,能有这般速度与程度的,再也没有第二人了,恭喜您。”

  “太好了呢。”露娜再次露出笑容,眉眼弯弯,眼底的喜悦毫不掩饰。在护工眼中,这般天赋与奇遇,无非是为了强调一份“伟大”,可露娜似乎丝毫不在意那种虚假的功名,她只是单纯地为这份成长而喜悦,沉浸在努力换来的成就感中。

  “您以后一定能成大才、担大任的……医生要来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露娜小姐,祝您后续的决赛顺利。”护工微微躬身,语气温柔地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三】

  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疲惫地回到将军府,半路便撞上了阿尔斯泰。想起几天前与露娜的决战,还有那些令他困惑不已的法术,他心底积压了无数疑问,此刻见到师父,所有的话都想一吐为快。

  “师父。”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神色间的疲惫难以掩饰。

  “哟,今天也辛苦了。”阿尔斯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走上前,稍稍弯下身子,细心地为竹整理好军服上褶皱的衣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这才像样嘛,身为祝融的军人,无论何时都要保持挺拔的姿态。”

  “......谢谢您,师父。”竹微微低头,语气依旧恭敬,心底因师父的关切而泛起一丝暖意。

  “你想说露娜的事吧,我已经听说了。”阿尔斯泰率先开口,语气平和,“不过你不必为此感到自卑,能输给这样一位天赋异禀的后辈,并不丢人。”

  “嗯......有这样的后辈出现,我固然是很高兴的。”竹轻轻点头,语气诚恳,“只是她在决战中所展现出的那些法术,令我分外困惑,想和您详细聊聊,您有听说过吗?”

  “当然,就在附近找个位置坐吧,我们慢慢说。”阿尔斯泰抬手示意,领着竹来到一处沙发椅旁坐下,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一根“曼尼”,递到竹的面前。

  这“曼尼”是极为稀罕的东西,厄瑞波斯严格限制该商品的出口,可阿尔斯泰毕竟是祝融的二号人物,拥有这样的特权并不令人意外。竹看着手中的“曼尼”,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他早有耳闻,这种东西抽起来不像烟,却被称作最好的烟,一直好奇它的口感。

  “您真舍得,这东西很贵。”竹小心翼翼地握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好东西就该拿来用,我俩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吗?”阿尔斯泰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而亲切。

  “没什么,只是感叹一下......”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曼尼”,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师父,露娜她所使用的法术,并不存在于现有任何魔法体系中,不属于任何流派,也不属于记录在案的任何元素构型,依照她的意思,这些都是她用自己的思绪构造出来的东西,您有听说过吗?”

  “你昏迷前,是不是看见了一个女人?”阿尔斯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反问。

  竹愣了一下,没想到师父会用问题回答自己的问题,但他确实记得这件事,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震撼:“是的,一位红发女人。战斗的最后,是她阻止了露娜的暴走,而且她仅凭隔空的气场压迫,就让我瞬间昏迷——明明前一秒,我的意识还十分清醒。师父既然问起她,想必此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那位大人,看上了露娜。”阿尔斯泰的语气渐渐郑重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敬畏,“竹,你所遇到的、那种不存在于任何体系内的魔法,源于一种被称作‘编织’的技艺。但这种‘编织’技艺极其特殊,它依赖神格才能施展,意思就是说,只有拥有神力的人,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剑’,才有能力使用这种技艺。”

  他顿了顿,继续详细解释道:“使用者可以利用‘编织’,随心所欲地创造魔法,改变魔法的样式和形态,创造出无限的可能性。这种技艺,也依赖‘神知’的力量,若是凡人之躯,别说学会这种技艺,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有人使用‘编织’。”

  “……那位大人?”竹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满是疑惑,但心底,却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阿尔斯泰看着他疑惑的模样,缓缓开口,给出了答案:“是奈利安大人。你本身就是顶尖的魔法师,实力超群,除了她,还能有哪个红发女人,仅仅是凭借自身的气场,就能隔空让你这样的强者瞬间昏厥呢?”

  “没想到真的是她……”竹喃喃自语,眼底的震撼难以掩饰,心底的猜测得到证实,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我的判断没有出错。”阿尔斯泰语气笃定,眼底闪过期许,“露娜或许,不,应该说,她肯定就是那个记载在传说里的人物——先天的神格者,灵魂一尘不染,完全纯净。”

  “……先天的神格者。”竹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满是震撼。若是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定然会视作满口胡言,不屑一顾,可如今,有奈利安大人的出现作为佐证,再加上师父本人的亲自承认,这一切,都变得板上钉钉,由不得他不信。

  “能和这样的人物对决的话……”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与敬佩。

  阿尔斯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竹,语气里带着几分沧桑与感慨:“我是死也无憾。说实在的,身为长生者,一生平淡如水、安安稳稳地度过,本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可正因为邂逅了露娜这样的角色,我的人生,才在几百年的漫长尺度上,添上了一抹浓艳而耀眼的色彩。”

  “您要怎么做?”竹轻声发问,眼底满是好奇。

  “......我想帮艾莉一把。”阿尔斯泰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缓缓开口,“事到如今,看她做出那样的选择,拼尽全力守护露娜,若是不推露娜一把的话,实在于心不忍。”

  “林德伯格大人?”竹的脸上满是疑惑,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艾莉,可看着师父不愿多言的模样,他也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师父若是想说,自然会告诉他。

  阿尔斯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用手支起身子,缓缓站起身,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您有难言之隐的话,做徒弟的,会尊重您的选择。”竹连忙站起身,语气恭敬地说道。

  阿尔斯泰转过头,看着他,眼底满是赞许与欣慰,语气郑重:“你很优秀,竹。从小看到大,你永远都是一幅沉稳内敛的模样,懂得消化自己的痛苦,暗自奋发图强,从不张扬。这个国家,会因为有你这样的军人而骄傲,即便那些坐在权力顶端的人物多么堕落,我也相信,你迟早有一天,能帮上哥哥,成为他最坚实的左膀右臂。”

  “突然之间说这些......我知道了,谢谢您,师父。”竹的心底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连忙挺直身姿,向阿尔斯泰行了一个标准而郑重的军礼,语气里满是坚定。

  阿尔斯泰默默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室外走去。他总是这样忙碌,那道沉稳而挺拔的背影,充满了值得托付的力量——这样的背影,竹已经瞻仰了无数次,从记事开始,便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四】

  奈乌斯匆匆回到调查署大楼,却没有立刻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站在大厅中央,四处感应着艾莉的气息——他有一件要紧事,必须立刻找到她。

  “噢,维尼塔斯先生?您怎么站在这里,需要我帮忙吗?”一位高级干员抱着满满一摞公文,匆匆从他身边走过,看到他神色匆匆的模样,连忙停下脚步,语气恭敬地问道,眼底带着几分关切。

  奈乌斯缓缓转过头,看到她手中抱着的厚重公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你还有工作要忙,没关系,我自己来解决就好,不麻烦你了。”

  “可您看起来神色匆匆,还带着几分困惑,不要紧吗?”干员依旧有些担忧,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奈乌斯微微蹙眉,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问道:“......你知道神督大人去哪了吗?我有急事找她。”

  “原来是找神督大人。”干员恍然大悟,连忙回答道,“大人今早一来,就满脸怒气,嚷嚷着要给议会那些上层老头一些颜色看看,然后就怒气冲冲地朝议会跑去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奈乌斯听罢,心中一紧,不再多言,转身就要朝着议会的方向跑去。可刚迈出几步,他又停下了脚步——他想起,眼前这位干员,刚刚确实帮上了自己,若是就这么径直离开,不道一声谢,未免太过失礼,心底也会有些不安。

  他转过身,对着干员微微颔首,语气郑重:“很感谢你,麻烦你了,好好工作吧。”

  “不客气!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干员连忙躬身回应,脸上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神色。

  与此同时,神座议会三号会议厅内,气氛却格外凝重。艾莉端坐于主持位上,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她的右手握着钢笔,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和一杯早已微凉的浓茶,不难看出,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今天召集各位过来,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确认上个月十七号任务的执行状况。既然大家都已经到齐了,那就开始逐一汇报吧。”艾莉的声音平静而清冷,没有丝毫波澜,却瞬间压下了厅内的嘈杂议论声。

  台下坐着的,都是斯托拉斯各地区的要政官员,他们手握一方权力,管理着中央看不到的各个角落。可艾莉心里清楚,仅仅是听取他们的口头汇报,全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为了搪塞她,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职,这些人最惯用的伎俩,就是杜撰虚假的报告,夸大政绩、隐瞒问题,以此蒙混过关。

  果然,艾莉的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率先开口,语气谄媚:“林德伯格大人,不如就让琼斯先生先行汇报吧。图布里尔市作为东部地区的枢纽城市,地位重要,我们也能结合他的报告,针对性地讨论后续工作,事半功倍。”

  “尤金,”艾莉的目光骤然变得尖锐,直直地看向说话人身旁的银滩地区官员,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情面,“银滩地区上个月的工作,至今都没有向议会提交任何汇报,你才更需要第一个站出来,说说你的工作成果吧?”

  尤金的脸色瞬间一僵,脸上的谄媚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尴尬与不悦。他缓缓转过头,背对着艾莉,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与不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琼斯,神座议会为图布里尔分配的资金,向来都是十分充裕的,按理来说,上个月就该启动电力网扩建工程了,可我这里,却始终没有收到任何相关的消息。我想配合你们的工作,也无从下手,并非是我没有完成自己的工作。可身为一市之长,你在首都议会这种正式场合,公然教唆神督大人针对我,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你......林德伯格大人,您看他!这样颠倒黑白、嚣张跋扈的人,怎么配当一方政客!”琼斯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微微颤抖,就要站起身与尤金争执,却被身旁的同僚连忙拉住了臂膀,示意他不要冲动。

  被尤金这般挑衅,琼斯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挣脱同僚的手,反讽道:“尤金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若不是图布里尔愿意伸出援手,为你们银滩地区赞助海水工程,恐怕你今天,也根本完不成议会下达的目标吧?噢,抱歉,我差点忘了,你是很有能力的人,一定能妥善处理好所有问题,压根不需要我们图布里尔投入一分一毫的资金,对吧?”

  琼斯的话,字字诛心,都是不争的事实。在场的一些官员,平日里也或多或少受过尤金的排挤与挑衅,听了这话,顿时有了共鸣,纷纷站起身,义愤填膺地谴责尤金的傲慢与无礼。

  “尤金,你不愿意第一个汇报,也就罢了,何必这般挖苦琼斯先生?太过分了!”

  “就是!你自己的工作没做好,还反过来倒打一耙,简直不知廉耻!”

  “我挖苦他?”尤金猛地转过身,脸色阴沉,眼神凶狠地看向指责自己的官员,“布洛瓦,你还好意思说我?去年你向议会承诺的铁路项目,到现在还搁在那里,一动不动,你就让那些工人在工地上干等着,浪费时间、浪费人力物力!我记得你前阵子发高烧了,莫非是烧糊涂了,至今还没缓过来,忘了自己的承诺?”

  “你!”布洛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尤金,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是因为去年发了大旱,粮食安全才是重中之重,铁路建设与之相比,自然要往后放一放,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停下。”艾莉狠狠敲了敲手中的法槌,一声脆响,在场的官员顿时安静下来,厅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今天是让你们汇报工作,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争论不休、相互指责的。”艾莉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汇报工作,不要讨论无关话题,从你开始。”

  她用尖锐的眼神,直直地刺向尤金,先前还嚣张跋扈的尤金,此刻气焰全无,神色不安地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和屏幕调度器,迈着小步,缓缓走向讲台。

  “开始。”艾莉用手撑着脑袋,目光落在尤金身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可那份无形的压力,却让尤金浑身发紧。

  尤金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通篇都是官样文章,极力渲染银滩地区的发展成果:“这个月银滩地区四市的新一年布局稳步推进,继续贯彻了议会强调的巩固水产产业链,增强养殖业活力,增加当地农民收入的方针政策,努力将银滩地区建设成为斯托拉斯海产品工业、食品加工业的中心。面对即将到来的收获季,我们和渔业局一同规划了......银滩一定能通过新建设的水产产品通道,建立起对中部地区的持续供应,不断多样化产品,扩大养殖规模。”

  汇报完毕,尤金小心翼翼地看向艾莉,语气恭敬:“林德伯格大人,我的汇报完毕,还请您指导。”

  “我没什么指导的,尤金先生。”艾莉的语气依旧平静,话锋却骤然一转,“你的汇报很充分,内容很足,很好地反映了当地的发展状况。”

  尤金脸上瞬间露出喜色,连忙说道:“谢谢您的认可,那么......”

  “不过,”艾莉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渔业局统计的银滩地区鱼产量,应该是二百七十五万吨,但你提交的报告里,却只有一百八十万,解释一下吧。”

  她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可这份平静,却让尤金浑身发毛,心底瞬间慌了神——他明明已经吩咐手下,把相关数据改过了,艾莉怎么会知道真实数据?

  “......那、那是因为我们统计的,是最后真正进入市场并被消费的产品。”尤金强装镇定,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一些产品虽然被渔业局记下,但最终因为一些原因,没能进入市场,所以没有统计在内。”

  “为什么没能进入市场呢?”艾莉追问,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因为有些......您想,产品损耗是不可避免的,那些没能进入市场的,都是损耗掉的产品......”尤金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闪,不敢与艾莉对视。

  “数据已经剔除了合理损耗。”艾莉的一句话,直接戳破了他的谎言,“渔业局的统计数据,是经过严格核对、剔除所有合理损耗后得出的,不存在你所说的这种情况。”

  尤金神色慌张地看着艾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场的所有官员都屏着呼吸,没有人敢说话——他们都看出来了,今天的艾莉,和往常不一样,她显然是有备而来。

  “看来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了。”艾莉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这件事,我会和调查署一同处理,你先下去吧,下一位。”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不等里面回应,奈乌斯神色匆忙地推开大门,走进了会议厅,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艾莉身上,朝她使了个眼色。

  “是维尼塔斯大人?他怎么来了?”

  “看他神色匆匆的样子,莫非是有什么紧急公务?”

  “呵,尤金那小子篡改数据,调查署的人来了,他这下可惨了!”

  台下的官员们低声议论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抱歉,我出去一下,你们接着准备汇报。”艾莉站起身,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出了会议厅,轻轻带上了门——走廊上的空气,比会议厅内轻盈了许多,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没听说您要开这个会,为什么今天突然召集他们过来?”奈乌斯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目光落在艾莉脸上,又补充道,“......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面对这些只会搪塞、敷衍的人,很难不累。”艾莉疲惫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莫非您前阵子私访东部地区,就是为了核实他们的工作情况?”奈乌斯满脸担忧,“太伤身体了,大人,就算您是神督,也要注意照顾自己。我看过您的笔记,您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了,很了不起,但这样拼命,对您真的好吗?”

  “奈乌斯,私下的事情,我们私下再聊。”艾莉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这里是议会,人多眼杂,你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件事吧?”

  奈乌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艾莉不想在这种地方谈论私事,便收敛了神色,语气郑重地说道:“唉......您真是,好吧。是这样的,西南地区出现了魔教团的干部,根据目击者的消息判断,应该是第十位干部。奥莉薇娅想去现场看看,于是托我来跟您要行动许可——毕竟,特干的行动,归您直接管辖。”

  “让她去就好了。”艾莉语气平淡,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若是真的遭遇意料之外的敌人,有危险的话,我会亲自处理的。”

  “您放心,若是真遇到危险,我会先一步支援她的。”奈乌斯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以上就是我要报告的事情,长官,祝您身体健康,属下先告辞了。”

  “......嗯。”艾莉轻轻颔首,转身就要推开门,回到会议厅内。

  奈乌斯看着她疲惫的背影,心头一紧——他知道,艾莉所谓的“私下”时间,是极其难得的,若是现在不说,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便连忙开口叫住她:“大人。”

  “嗯?”艾莉停下脚步,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露娜回来的话,需要我帮忙照顾一下吗?”奈乌斯鼓起勇气,说出了心底的想法,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

  “不用啦,奈乌斯。”艾莉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柔和了许多,“我已经安排好了,她回来之后,还能交到一个很棒的朋友。”

  奈乌斯看着她的笑容,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您注意休息。”

  艾莉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推开门,重新走进了会议厅。

  事后,奈乌斯听说,艾莉已经向两位元首,提交了关于调查那几位失职要政官员的申请,并且获得了批准。这也将成为调查署接下来一个月里,最主要的工作。早就有传闻说,东部地区的市长们,背地里干着些肮脏的勾当,艾莉愿意吃下这个硬茬,显然是煞费苦心,而这一切,估计又将在斯托拉斯,挑起一阵不小的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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