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北山:王者之路

第366章 ·血战危局

北山:王者之路 非我执 6706 2025-10-18 17:08

  站在迦勒城城头,修斯大概也是第一次理解了北山,理解北山为什么之前总喜欢在他耳边念叨,凯兰是个难缠的敌人。

  以往他虽然也不否认凯兰的厉害,在北山念叨时,还会附和两句以表赞同,但在他内心深处,对凯兰的看法,仍旧觉得那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

  在他看来,凯兰的厉害只限于战场一个方面,但那是可以通过其他手段来弥补的,不然的话,在当初的“光复战争”中,凯兰也不会退去,而是完全占领南疆了。

  再往深想一点,凯兰在战场上的天赋,似乎也并不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数次和凯兰之间的对战,战局的天平并没有偏移的太厉害。

  准确的说,在修斯心里,就以往和凯兰每一次的战斗而言,他们和凯兰之间的水准,其实是维持在一条差不多的线上。

  要真说唯一的区别,那可能就只是凯兰是依靠个人的才能,而他们是有好几个人一起出谋划策。

  可那又怎样呢?

  一场战役中最重要的永远是胜负,而胜负,修斯从没觉得自己是一直在输的那一方。

  然而,站在七月十七日夜晚的城头,回想之前,仔细复盘之下,修斯不由地发出了,凯兰的确是个难缠对手的感叹,而且是这几年来的唯一一个。

  他自认为自己在战局上能够和凯兰平分秋色,在战局之外的筹谋中,凯兰甚至还比自己差一点。

  但是,林科兰尔突发的变乱,其实就已经让修斯隐隐感到,凯兰的筹谋似乎在这几年有了很大的增长,而“南北会战”接下来的战局,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时间往回拨动,画面接着浮现在修斯的脑海中……

  在修斯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后,卡特杨明显愣了一下:“主动上前?”

  “计划是死的,战场是活的。”修斯语气急促,“凯兰想用速度来压制我们,和我们展开近身混战,那我们就迎上去,用更猛烈的攻势来打乱他的节奏!”

  令旗于是挥舞,军阵开始急速变动。

  火枪手和炮手迅速后撤,银月率领的龙骑兵为他们分开了中间的道路,重步兵则在路棋的带领下,转变出楔形阵型,主动向前推进,轻步兵们同步在两侧贴合上前,狂战士和龙族步兵则从两翼杀出。

  两头巨兽都瞄准了对方,互相踏过震动大地的步伐,把距离拉的更近。

  五十米,双方都能看清对方头盔下的眼神,同样浮现出坚决的战意。

  “‘山字营’,举盾!”路棋的声音如同磐石,沉稳的传统战场的喧嚣。

  “哐!”最前排的重步兵将巨大的铁盾竖起。

  “‘泽字营’长枪手,列枪!”莱尔的声音同时响起,在重步兵楔形阵的两侧,出现了一片钢铁森林。

  “‘雷字营’!‘火字营’!冲啊!”特鲁的大嗓门如同惊雷炸响,早已按捺不住的狂战士们和龙族步兵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流,从侧翼狠狠撞向了正在加速冲锋的敌军。

  三十米,一股汗臭味混合着血腥气冲入鼻中。

  随即,“轰!”,双方战士猛烈的撞击在一起!

  特鲁一马当先,甚至比路棋的“山字营”还快一步,战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将一名身在侧翼的敌人重步兵,连人带盾的砸入了地面。

  他身后的狂战士们更是如同被释放的野兽,挥舞着战斧,发出不似人声的吼叫,用一直以来都习惯了的狂暴,疯狂地包裹起敌阵的前部。

  在狂战士身后,龙族步兵战士也不甘示弱,展现出另一种恐怖。

  他们的力量看起来甚至比狂战士还强上几分,手中的龙刀势大力沉,带着锯齿的刀刃,齐齐抬起,又齐齐落下,让敌阵的两翼开出朵朵惨烈的血花。

  这种武器,修斯和卡特杨看在眼里,其实并不陌生,敌人的“白银骑士团”就是用的一模一样的装备,本就是从飞龙帝国时期流传下来的东西,只适合身材高大且力量强大的战士。

  但眼前的这一幕战斗,却让看在眼里的两人感到了另类的陌生,当初“光复战争”时期,白银骑士们挥动起这种武器的时候,可不像今天这样令人不由心生怯意。

  果然,龙族人的武器,只有龙族人自己才能运用到极致,天生就拥有武士这一天赋的族群,在战场上露出自己的“獠牙”后,往往让人感到的不是勇气,而是野性。

  当两翼的战斗已经开始后,“山字营”才在路棋的率领下,狠狠地嵌入了敌阵的正前方。

  重步兵们用盾牌顶着敌人的冲击,轻步兵长枪手们则紧随其后,将长枪凶狠刺出,精准而致命地刺入了对方头盔的缝隙。

  敌阵在这三面夹击的猛烈反冲锋下,显然出现了一定的动摇和混乱,但却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很快敌阵本部中的军鼓声,就出现了不一样的变动。

  凯兰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的出现,因为他传令下的军鼓才一响起,修斯和卡特杨就看见敌人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变阵。

  尽管“叹息走廊”的地形对双方都有限制,但很显然,凯兰对于战局的掌握更加老辣,他没有选择继续硬碰硬的去较量,而是采取了更为灵活的策略。

  在修斯和卡特杨眼中,敌阵排在最前的重步兵开始向后缓步撤离,让狂战士和龙族步兵在两翼的攻击,瞬间失去了对手。

  与此同时,那些排在重步兵后的轻步兵们,则交替着向前,但步伐却不是在前进,而是慢了一些的向后,他们同样举起了枪林,用长枪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刺猬。

  而紧接着,后撤的敌阵重步兵,在脱离了“山字营”的撞击后,自动的分成了两股,开始向着两侧转移,看那架势,像是要和“雷字营”与“火字营”从两侧进行一场,接触面并不宽阔的正面冲击。

  变化似乎只在一瞬间,修斯就这样看着,不论是敌我双方,都形成了一个向内凹陷的弧线,如同两道弯月,只用各自的月牙进行比拼。

  凯兰的这个举动,看似是被动下做出的防御,但其实非常高明。

  用同样的阵型,敌人就轻易的化解了三面夹击的锋芒,把自己从可能落入口袋的危机中,悄然的解脱了出去。

  “难缠的敌人……”修斯的喉咙里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回想到了这里,修斯不由失笑了一下,原来自己早在会战中,就有了对凯兰的全新认知。

  只是当时战况激烈,这份认知被紧张和焦虑所掩盖,直到此刻站在寂静的城头复盘,才清晰地浮现出来。

  画面继续在脑海中流转……

  当看到凯兰瞬间变阵,化解了己方的猛攻,甚至隐隐有反制之势时,向来面容习惯轻挑的修斯,露出了很严肃的神情。

  他知道,凯兰的做法本质上,仍然是希望和他进行一场,近距离的混战,而不是双方继续这样变阵下去,如果他自己再采取新的阵型变换,凯兰绝对仍会选择相同的动作。

  “传令,‘山字营’呈方阵继续挺进,阵型松懈一些,让‘泽字营’填补空隙!‘雷字营’、‘火字营’向中军靠拢,同步向前!”他保持着镇定,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

  卡特杨看了修斯一眼:“怎么?”

  修斯指向前方:“凯兰想要混战,那我们就跟他混战!我就不信,力量与力量的比拼,勇气和勇气的厮杀,我们会比他们差!”

  卡特杨没有再过多询问,他清楚战场上应当只有一个声音,再多一个人来指挥,反而会让战局露出破绽。

  只是,在卡特杨心里,他隐隐地感觉到,好像修斯有种开始被凯兰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似乎修斯的命令,是在顺从着凯兰的意愿。

  他明明记得,修斯不久前才说过,永远别按照敌人的想法走,可现在,显然这位老狐狸已经不知不觉落入了凯兰的节奏。

  这大概是北山之所以能成为一个统帅的原因之一,虽然北山很多时候在卡特杨心目中,总是有些优柔寡断,面对抉择时显得过于谨慎,甚至让人觉得缺乏那么一点果敢与决绝。

  但北山在战场上的决断,往往能走出自己的步伐,特别是在面对凯兰这个敌人的时候,北山那感性的一面,反而时常能给凯兰一个出其不意的结果。

  卡特杨收了收发散的思绪,接着对身后的传令兵点了点头,此刻质疑修斯绝不是明智的举动,他只能将担忧压在心底,执行修斯的命令。

  随着令旗再度挥舞起来,“山字营”的重步兵放弃了更具攻击性的楔形阵,转而结成更为稳固的方阵,虽然推进速度放缓,但阵型更加厚实。

  “泽字营”的轻步兵紧密地填充在方阵的间隙和侧翼,用长枪弥补重步兵灵活性的不足。

  而“雷字营”的狂战士和“火字营”的龙族步兵,则如同两只收拢的拳头,缓缓向中央靠拢,积蓄着力量。

  整个捷斯亚军阵,变成了一面厚重而布满尖刺的巨盾,坚定地、一步步地向前碾压而去。

  修斯并没有过多的去关注己方的阵型变化,而是把目光一直眺向敌人,果然如他判断的那样,在军鼓声又一次的变化中,敌阵也重新向中心靠拢,随即向自己这方碾压而来。

  就像后世评价的一样,“南北会战”的过程,实在没什么值得描述的,一点也不精彩,在凯兰刻意的安排,和悄然对修斯心绪的挑动下,这场会战成了一场纯粹的力量与意志的碰撞。

  这场会战,纯粹成了一个勇气的胜负场,任何在其他战场上,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术都未曾出现,修斯相信着捷斯亚的战士,凯兰也对自己的麾下有着绝对的信心。

  下一刻,两道钢铁洪流,在“叹息走廊”中,毫无花巧的,结结实实地再次对撞在一起!

  “轰——”

  这一次的撞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惨烈,仿佛两头巨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角力。

  盾牌与盾牌猛烈撞击,长枪与长枪凶狠交锋,战斧迎上了大剑,龙刀面向着坚甲,战场上爆发出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

  怒吼,咆哮,兵刃交击,骨骼碎裂,垂死者的哀嚎……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血腥而残酷的战争交响曲。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白热化的阶段,双方士兵几乎是脸贴着脸地进行着厮杀,火焰与海浪在不断地来回推动。

  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数条生命的消逝,尸体迅速堆积起来,鲜血汇聚成溪流,在脚下肆意流淌,让地面变得泥泞而滑腻。

  “修斯,要不要让威戈和阿尔开炮,轰击敌阵的中后方?”卡特杨看着前线惨烈的消耗,忍不住提议道。

  修斯紧盯着战场,缓缓摇头:“不行,如果炮口角度稍有不对,会误伤我们自己人。”

  此刻双方的战士,如同两团纠缠在一起的蚁群,任何范围攻击都会造成无差别的伤亡。

  凯兰正是算准了这一点,知道这种战局下,火枪和火炮会失去作用,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打这种消耗战。

  “那让‘暗字营’去和‘雨字营’汇合,一同从侧翼对敌阵发起攻击?”卡特杨又提议,这不算是对修斯指挥的质疑,而是身为参谋长的职责所在,他有责任让每一场战争都变得更利于自己。

  修斯没有立刻回应,他侧过头,看向了西侧的树林,从“雨字营”开始射出魔箭以来,绿色的箭矢就从没有停止过,不断地落入敌阵的后方。

  但随着魔箭的倾泻过去这么久,敌阵后方却没有一丝波动,修斯就知道,凯兰肯定对此早有防备。

  对方一定布置了针对魔箭的防御手段,也许是分散了阵型,把战线向后拉长,也是配备了更厚实的盾牌,因此让魔弓手们的攻击收效甚微。

  “‘暗字营’留在原地,他们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一来是绕过去需要时间,二来万一凯兰注意到这点,分出一部分兵力去,我们反倒又得同样抽出兵力去救援。”修斯在思虑好一阵子后,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

  卡特杨沉默了,他其实猜到了修斯的回答,因为他也有差不多的想法,只是身为参谋长,他必须尝试提出所有可能的方案。

  眼前的战局,仿佛一个不断流血的口子,让他感到阵阵无力。

  “如果这是大人在指挥,或许能不一样吧?”卡特杨心里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

  修斯看了看卡特杨,他当然也能猜到卡特杨在想什么,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相信战士们,他们足够坚韧。”

  此刻的修斯其实已经意识到,这场战斗的节奏已经完全被凯兰掌控,对方用最扎实,最没有破绽的架势,将他逼到了只能硬碰硬的墙角。

  任何试图取巧的举动,在对方快速的应对面前,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除了相信战士们的勇气和意志,他别无他法。

  “也别太过担心,”停顿了一下后,修斯接着说道,“瑟礼和洛天他们应该快要到地方了,只要他们绕到对方后翼,胜利还是会属于我们。”

  时间就这样在令人窒息的厮杀中缓缓流逝,太阳从中天逐渐西斜,然后被一片云彩遮挡,仿佛也不想看见这场毫无新意的战斗。

  修斯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他埋下的那颗棋子,显露出自己的作用,但过去了许久,敌阵却仍然在和自己的战士们厮杀着,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波动。

  于是,修斯的心,随着太阳的西斜,一点点沉了下去。

  按照计划,瑟礼和洛天应该早已抵达预定位置,对凯兰军的后方发起突袭,从而打破正面战场的僵局。

  可现在,为什么毫无动静?

  卡特杨也察觉到了修斯越来越凝重的脸色,他低声道:“瑟礼他们会不会出事了?”

  “也许,我此时才注意到,从开战到现在,留守凯兰身边的狂狮骑士没有出现,我原本以为凯兰是想把他们留到合适的时机,因此我也一直没有调动龙骑兵,但现在看来……”

  修斯的话没有说完,却不影响卡特杨理解他的意思。

  狂狮骑士没有出现,只可能是凯兰预料到了修斯的这一招奇兵,被同样派往了树林中,去进行拦截。

  这个判断让修斯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如果连这最后的奇兵都被凯兰算到并化解,那这场战斗,他们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获胜的可能,只能在这血肉磨盘里被一点点耗干。

  他不认为自己这边的战士,比敌人差在了哪里,可眼前的战局分明是在一点点向后退缩,虽然每次只是后退一两步,但累积起来,战线已经比开战时后退了十余米。

  这种缓慢但持续的后退,比一场突如其来的溃败更令人绝望。

  修斯看着战士们依然在奋力厮杀,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而敌军的攻势却仿佛永无止境,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怎么会这样?敌人为什么会看起来不知疲惫?”一个疑问出现在修斯的脑海中。

  当疑问还没有寻求到任何线索,前线就传来了更加不利的消息。

  “大人!‘山字营’左翼方阵顶不住了!请求支援!”

  “参谋长!‘泽字营’伤亡超过五成,阵线即将被突破!”

  “大人!特鲁将军说狂战士希望短暂后撤休整,他们快挥不动战斧了!”

  卡特杨看向修斯,眼中充满了焦急和询问。

  现在该怎么办?是把最后预备的龙骑兵也撒上去?还是选择后撤?

  修斯死死盯着战场,额角青筋跳动。

  “让银月做准备吧,我们不能后撤,但凡有一丝这样的想法,凯兰就会咬住我们,从这里一路把我们咬死到迦勒城下。”修斯摆了摆手,做出了决断。

  这场会战,撤退只会演变成一场溃败,凯兰的骑兵会像猎杀羔羊般追杀他们,修斯打算坚持到入夜,到时候只要借着夜色的昏暗,说不定还能有一些可以运作的转机。

  卡特杨咬了咬牙,他也不明白,敌我双方同样厮杀了这么久,为什么凯兰那边的战士,就像是永远不会疲倦一样。

  而正当他要亲自去对银月下令时,异变出现了。

  不是来自于眼前的战局,也不是敌人更凶猛地发起了攻势,而是来自于天空。

  一声声清脆的鹰唳,出现在了两人的后方高处。

  卡特杨猛地回过头,看向那片天空,天空中,被云彩遮挡的太阳重新显露了出来,阳光洒下,映照出一只只急速飞来的庞大雄鹰。

  那是六阶召唤兽?那是“苍穹雷鹏”?

  他看见一只神骏无比的青色巨鹏,飞行在最前方,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朝着战场俯冲而下!

  而在那巨鹏宽阔的背脊上,一道身影傲然屹立!

  根本不需要任何确认!

  “大人!”他胸膛里迸发出一声惊呼。

  “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胜利属于我们!”

  在不断的高呼中,卡特杨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脸上充满了说不出的兴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