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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北山变化

北山:王者之路 非我执 7225 2025-10-19 02:25

  夜已经很深了,修斯却仍没有挪动一下自己的脚步,迦勒城的城墙上,数十次经过的巡逻战士,都对他悄悄投来了奇怪的目光,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思绪,始终沉浸在回想之中。

  同时,他又幽幽地叹了口气:“唉……”

  “南北会战”在北山突然出现的那一刻,就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而同样欣喜地向后望去的修斯,明显的愣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北山和离开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不仅仅是眼神和气质,甚至隐隐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并非来自于敌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的威压,就仿佛立于“苍穹雷鹏”之上的,不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某种从远古苏醒的强大存在。

  修斯看着北山的目光扫过战场,那双曾经总是带着些忧虑的眼睛,只剩下冰封般的平静,以及洞悉一切的深邃。

  北山甚至都没有去多看凯兰一眼,他的视线在扫过战场后,最终落在了修斯身上,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但修斯瞬间明白了北山的意思。

  下一刻,北山动了。

  他没有从鹏背跃下,只是抽出那把古朴的“曜日”大剑,随即剑刃在空中滑过,震荡起空气中的波纹。

  “凯兰,退兵吧,就现在。”修斯听见北山的声音,也毫无波澜。

  他不知道凯兰听见这句话时,心中究竟会泛起怎样的情绪,在陷入了短暂停顿的战场上,他只听见了从敌阵后方传来的一个字。

  “撤!”

  犬牙交错的战线,在一瞬间主动分开,敌人开始缓慢的朝后退去,而捷斯亚的战士,也并未上前追赶。

  他们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北山的突然归来和敌军的退却,让他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这一场血与肉,意志与勇气的厮杀,只在北山平静的一句话下,就走向了一个没有胜负的终结。

  随后,北山驱使着“苍穹雷鹏”降低高度,仍没有跳下鹏背,只是语气很轻地说道:“林科兰尔的事情解决了,你们两个收归队伍,返回迦勒城,我们再细谈。”

  说罢,北山乘着雷鹏率先返回,修斯望着他的背影,尽管他没有具体说明,但从那语气,从那神态,修斯知道林科兰尔的事情,绝非寻常。

  归拢队伍的行动一直持续到了入夜,也许是出于某种默契,卡特杨也并没有和修斯过多的去谈论,关于北山不一样的地方,只是默默地承担着参谋长的战后统计职责。

  据统计,这场会战,己方死亡了近一万战士,而敌人留下的尸体,也在八千左右,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谁也没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但修斯心中清楚,他不至于认为这场战场继续打下去,自己这方的胜算会高过凯兰。

  如果不是北山突然出现,或许“南北会战”的结局,在将来的历史卷宗上,会写下这是南疆出兵以来的第一场大败。

  对于敌人为什么始终表现出了毫不疲累的疑问,修斯暂时按捺在了心底,在卡特杨统计战果的时候,他仍在考虑北山那与从前判若两人的气势。

  也许,凯兰在仅仅一句话后,就选择了撤退,而非继续打下去,是他也感受到了北山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变化吧。

  “林科兰尔……究竟发生了什么?”修斯喃喃自语。

  他记得北山离开前,那股好不容易克制住的,几乎要撕裂一切的愤怒,可突然回归后的北山,却像是被淬炼过的精钢,所有的锋芒都内敛了,只剩下深不可测的沉静。

  北山挥剑时那轻描淡写的姿态,以及空气中随之震荡的,肉眼可见的波纹,修斯相信凯兰作为顶尖的强者,不可能感受不到其中的差距。

  继续打下去,也许敌军还能支撑,但凯兰他本人,在北山这突然变化的气势之下,恐怕凶多吉少。

  退兵,是他在那一刻最理智,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修斯为此也泛起了不安,他太了解过去的北山了,了解那个会愤怒,会痛苦,会调侃,会忧愁的北山,可回来时的这位,他不知道用怎样的言语去形容。

  他只是有种隐隐的感觉,北山再也不会是曾经那个他熟悉的对象。

  修斯的不安并不会影响到下面的战士,大概除了卡特杨能理解到他的心态,其他沉浸在胜利,或者说避免了失败的将士们,只会为北山一句话逼退凯兰,而欢欣鼓舞。

  他们看到的是一位让他们崇敬的统帅,一个绝对的主心骨,一个肯定能带领他们驱散阴霾,点燃希望的领袖。

  在收拢队伍的过程中,瑟礼和洛天也带着人安全返回,从他们口中,修斯得知了自己一早的判断没有错误,他们并没能成功绕到敌阵后翼,沃尔夫冈率领着“狂狮骑士团”早早地等在了半路。

  不过好在结果是修斯能够承受的,有“阳字营”这个被誉为军中第一营的近卫战士们,狂狮骑士的拦截,没有导致太大的伤亡,据洛天后来所说,那时他们几乎只是在和对方于林中对峙。

  返回迦勒城的路上,修斯骑着他那匹矮脚马,低声的对卡特杨问过这么一句:“你说,我们和他之间,还会如以前一样吗?”

  卡特杨知道修斯说的他是谁,对他个人而言,他同样敏锐地察觉出林科兰尔的变故,让北山产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沉默了一会儿,坦诚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大人的变化的确很大,但我相信,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在林科兰尔遭遇了什么,我们和他之间是不会改变的,大人永远是我们的大人。”

  等回到迦勒城,安顿好了战斗许久,能够倒头就睡后的战士们,修斯和卡特杨便马不停蹄地去往了迦勒城城主府,他们知道北山必定会在那里等着他们。

  倒是将军们也想跟随前往,但修斯在片刻思考后,就把他们赶了回去,他清楚北山将要讲述的,最好暂时不要有太多人在旁倾听。

  来到城主府大厅外,修斯却陷入了不知名的犹豫,一时间止住了脚步,卡特杨在旁也有着差不多的想法。

  两人踌躇之际,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进来吧。”

  修斯与卡特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随即他们推开了那扇大门。

  城主府大厅内,烛火摇曳,将空旷的空间映照得有些昏黄,北山并未坐在主位之上,而是负手立于地图前,背影挺拔如松,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烛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容,但那双眼睛……那不再是两人熟悉的眼神,而是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坐。”北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依旧平淡。

  修斯和卡特杨依言坐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以往在北山面前,他们从未感到过如此强烈的拘束和距离感。

  最终,还是修斯打破了沉默,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北山,林科兰尔……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儿她……还有炉石……”

  提到这两个名字时,修斯紧紧盯着北山的脸,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情绪波动,愤怒,悲伤,哪怕是一丝痛楚也好。

  然而,他失望了。

  北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更加幽暗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可儿死了。”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冰锥般刺入修斯和卡特杨的心脏,尽管早有不好的预感,但亲耳从北山口中听到确认,依旧让他们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过。

  尤其是修斯,他几乎能想象到,当时的北山会是何等的痛苦和疯狂。

  可眼前的北山,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是……怎么……”卡特杨的声音有些干涩。

  北山接下来的讲述,修斯和卡特杨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听入耳中的,那发生的一切,在北山的嘴里只用了最为简单的词句,但也足以震动两人的心脏。

  禁卫军竟然会大规模再度叛乱,卡洛竟然会再次出现在南疆,影子骑士中的两位副团长,竟然会联手袭击北山。

  这一切的一切,哪怕是最普通的描述,也让人听起来像是虚幻一样。

  而当北山讲完故事的最后,讲到他杀死了卡洛,杀死了那两位“蛇牙”和“长夜”,回到林科兰尔,把可儿埋葬在了那座庄园的花园中后,修斯和卡特杨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不是两人没有可问的,而是他们都清楚,这不该再去仔细的询问,那将会再度撕裂开北山埋藏在心中的伤口。

  “我们和‘影子’之间的那份协议,自然会作废,他们大概会对我们再度采取行动,这一点你们两个需要特别注意,还有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我仍暂时交给你们处理,如果平时没有紧急情况,不用来问我。”

  在最后,北山淡淡地吩咐了这么一段话。

  “是。”两人在又一次对视后,也只回了这么一句话,随后便离开了大厅。

  他们都很清楚,北山不需要他们的宽慰,北山需要的,只是想静静的一个人,不然他也不会丢下战士们,提前独自返回迦勒城等待了。

  从六月七日过后的这段时间,一直到修斯此时站在城头的七月十七日,北山几乎就没有主动从城主府中走出来过,而修斯和卡特杨也恪守着北山的吩咐,没有去过多的打扰他。

  当然,这不代表他们不想去和北山谈谈,他们都希望,能让北山的内心可以好受一些。

  可是事实却让他们数次走到城主府外,却又停下了脚步。

  该去和北山说什么呢?让他节哀?让他不要过于悲伤?

  那简直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一个本质置身事外的人,去劝告另一个妻子离世的人,任何的语言都会苍白起来,那不仅是徒劳,更近乎一种残忍的亵渎,在那种巨大的创痛面前,任何言语都会显得可笑而无力。

  两人能做的,也只有等待,这不是漠不关心北山,也不是因为惧怕北山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改变,只是两人都无比清楚一件事,在这种程度的打击下,能让北山走出来的,也只能是北山自己。

  而且,在北山归来,却又放手不管的情况下,两人需要处理的事情,也足实不少。

  卡特杨需要再从南疆征调新兵补充,还需要时刻注意凯兰方面的动向,虽然自从凯兰在会战中撤退后,对方就好像又进入了新一轮的长久对峙状态,躲在黑石隘口中再也不冒出头来。

  但该注意的始终要注意,谁也不能拍着胸脯保证,“安静”的凯兰是不是在谋划下一次更为惨痛的计划。

  另一方面,卡特杨想办法,提防起随时跑来刺杀的影子骑士。

  他的办法倒也不复杂,直接下令开始疏散迦勒城内的居民,把他们安置前往南部地区。

  与此同时,城北大营的士兵们开始大规模进驻城内,他们拆除了部分民房,拓宽了街道,修建了更多的防御工事,原本充满生活气息的迦勒城,在短短十几天内就变成了一座冰冷坚固的军事堡垒。

  不仅如此,为了防备“影子”越过城墙,卡特杨和修斯商议后,又把“火字营”和“阳字营”全数抽调出来,让他们充当起了城内的巡逻队,用绝对的武力,来保证整座城不会混入任何一名“影子”。

  不过奇怪的是,尽管安排的足够缜密,甚至修斯都隐隐有种,只要“影子”赶来,就让他们再也出不去的自信,但预想中的刺杀却迟迟没有到来。

  迦勒城内外,除了军队调动和工事修筑的喧嚣,竟平静得有些诡异,就好像在南疆那场连两位副团长都死亡的刺杀之后,影子骑士突然消失了一般。

  这样的诡异的平静,让修斯和卡特杨去询问过北山的意见,而北山给出的回答,也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北山只是说:“他们开始惧怕了。”

  这个让人暂时无法获知到根本原因的疑惑,在六月二十五日,当炉石终于来了一封长长的信件后,才被修斯和卡特杨正式解开。

  具体来说,这是在六月七日,当北山简短讲述了发生的一切后,卡特杨离开大厅就立刻往林科兰尔去了封信,收信人自然是炉石。

  他和修斯都想知道,在这场变故中,更为详细的过程和情报,只是实在不好当着北山的面细问下去,也就只能去询问必然清楚一切的炉石。

  而炉石的回信很简短:“我受伤需要静养,可儿身死的过程,也需要询问折云长老和赫柏爷爷,过几日回信给你们。”

  因此,在明明说好过几日,却足足过了十几天后,修斯和卡特杨几乎要以为炉石那边又出了什么变故时,这封姗姗来迟的长信终于送到了他们手中。

  信中,炉石详细描述了那场发生在林科兰尔,堪称惨烈的变故。

  他从头一日诺伊邀请可儿两母子郊游讲起,一直讲到他怎样寻找到他们,带着他们一路逃离,然后被追上,让可儿带着南梧分开逃跑,他和诺伊留下来断后,并且北山如何出现。

  至于发生在距离加拉赫城十里外,那片河畔林地中的事情,炉石也只是说,折云和赫柏骑着圣龙赶到时,可儿已经身死,具体的过程只能依靠两个老人的猜测来拼凑。

  随即,炉石着重提到了,北山是怎样杀死那两位六阶武士的影子副团长的,这倒被折云和赫柏在空中看了个清楚。

  “赫柏爷爷说,从当时他所看见的一切来判断,这和北山之前在闪族驻地的试炼有关,你我都早就从北山口中知道,他试炼后获得了四大古族许久都未出现的‘完全血脉’,以及‘神之印记’。”

  “赫柏爷爷认为,在可儿离世的冲击下,北山应该是因此觉醒了‘完全血脉’的更深层次力量,换句话说,你们觉得北山变了,他也的确是变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当‘完全血脉’的彻底觉醒,也就意味着他不再属于人类的范畴,他的道路将走向神明,就如折云大长老在我身边说过的那样,现在的北山所努力的终点,将是比肩神明。”

  读到这里时,修斯和卡特杨相顾骇然,他们终于对北山的变化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认知,也明白了难怪北山会说出那句,影子骑士是开始惧怕了的话。

  如果说面对一个人,哪怕他是六阶武士第一,也终归有着一战之力,但当北山越过这条界限,开始朝着拥有神明之力去攀登时,再凶恶的刺杀者,也只会感到恐惧。

  或许影子骑士不会知晓其中内情,如炉石、赫柏、折云这三位本就是四大古族中的一员那样,了解到在北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了解到那片河畔林地中的战斗过程。

  但是,两个曾经联手能杀死一个六阶武士的影子骑士副团长,在去了南疆后却尸骨无存,甚至连一丝有效的反抗迹象都没有留下,足以让任何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感到胆寒。

  虽然本质上,北山如今的实力不会被外人知晓,但影子骑士却也不敢去赌,他们大概会认为,在北山身边还有着更为强大的数人为伴,一旦发起对迦勒城的刺杀,那将会是派多少死多少的结果。

  这也让修斯和卡特杨明悟过来,为什么仅凭北山一句话,凯兰就会下令后撤,同样站在了六阶武士上的凯兰,必然在那时感受到了北山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大概是只有站在山峰,才能看见的更高山峰,而修斯和卡特杨却只能隐隐察觉出一丝不一样。

  炉石的信件最后,则交代了可儿身死后的一些事情。

  修斯和卡特杨知道了那个在北山赶到之前,救了可儿和南梧一命的伊桑并没有死去,而是重伤下被抬回了林科兰尔,得到了驻守南疆的红袍牧师的全力救治。

  并且,那位反叛的禁卫军副将军利安德尔,也得到了北山的赦免,他那个在格威特兰的私生子,在北山抱着可儿尸体回去的路上,就拜托了折云大长老前去接回,如今正安顿在林科兰尔。

  还有就是,北山的外公维拉德没有任何意外,那晚他正巧和柯尔克出发前往格威特兰,准备转运一些南疆需要运往双子城的粮食,因此躲过了一劫。

  到了信的末尾,炉石如此写道:“维拉德爷爷第二天就赶回了,他和赫柏爷爷商议后,决定把南梧带去迷途森林,那里的安全能得到绝对的保证,北山对此并没有反对。”

  “以及,你们早前让我时刻注意诺伊,到这场变乱发生以来,特别是在我留下来断后时,他也愿意留下来的举动,我想可以证明了他的并无问题。”

  “不过,如果有必要,我还是会继续留意他。”

  “最后,希望你们如果可以,还是多去陪陪北山,他在安葬了可儿,亲自护送了南梧去迷途森林后,就选择了返回迦勒城,几乎没和我们过多交流。”

  “我们都很担心他,特别是几位老人,认为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座被冰封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可能蕴藏着毁灭性的力量,我们怕他彻底封闭自己。”

  炉石的信到此结束,而放下信纸的两人,却面对着久久无言。

  多去陪陪北山,他们又不是没想过,但终究不知道该去说什么才好。

  “当时,我就不应该同意他独自返回,应该让你和银月跟着去。”修斯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自责。

  对此,反倒是卡特杨拍了拍修斯的肩膀,以作劝慰:“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有用了,当时大人的决断,是我们一起同意了的,至于现在,我想大人总会自己走出来。”

  “是吗?”修斯脸上露出难得的茫然。

  “是的!”卡特杨狠狠地点了下头,“我相信大人,从他儿时以来,他经历了那么多事,他都能走出来,这一次的变故,也许是对他又一次沉重的打击,但我相信他一定能走出来!”

  “至于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大人足够的时间,不要让其他的事情去打扰他,就比如你最近和瑟赛,还有那两位盟友的联系,你不是说阿尔斯楞那边都快十天没有回信了吗?”

  “我想你得想办法,看怎么样去了解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要让我们再度陷入同样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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