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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局势危急

北山:王者之路 非我执 7048 2025-10-20 09:45

  在六月二十七日,当看过炉石来的信件,并在卡特杨劝慰了一番的同时,所提出的阿尔斯楞已经十天没回信的反常举动,也是导致修斯会在这七月十七日站在城头发愣的原因之一。

  自从北山回归,却把自己关在城主府中,仍让修斯和卡特杨处理日常事务后,卡特杨自然是忙的不可开交,修斯当然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段里,去找些理由故意偷懒。

  他需要处理的事情,也足够多到让人睡不好觉。

  就比如修斯需要和那位莫比汉德的新盟友,也就是卡斯帕保持联系,时刻注意这个野心极大的盟友,是否会出现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好在不论是卡斯帕的来信,还是修斯派去莫比汉德的探子回报,都表明卡斯帕目前正忙于巩固他在莫比汉德的权力,暂时别无异动。

  这位新盟友虽然野心勃勃,但至少眼下还算安分,他按照自己的承诺,已经用“拱卫王权”的理由,发起了对西部领的进攻。

  在最近的一封来信中,卡斯帕向修斯保证,在南疆下一次运输粮食之前,他就可以完全掌控河运一线,据他自己所说,他的长子加雷斯已经从特亚河入海口,朝着诺什城进发了。

  对此修斯并没太多怀疑,他派去的探子也印证了这个消息,唯一让他奇怪的是,那位西部领的领主阿德拉,竟然没有派人来求援,这完全不符合修斯对这位的了解。

  比起野心极大的卡斯帕,阿德拉大概率和修斯是一类人,都是喜欢用阴谋诡计的狐狸,他绝不可能坐视自己的领地被人蚕食而无动于衷。

  在正常情况下,修斯认为阿德拉应该会请求北山这一方的支援,或者是希望北山派人前去调停,但从卡斯帕出兵以来,他并没有这样的动作。

  因此,修斯除了再加派一些探子,去探查情况外,也暂时没有别的更好办法,而探子们的回报,也只是说似乎阿德拉只是在联合南北两位领主,和卡斯帕准备决一死战。

  至于莫比汉德那位国王加菲尔德十一世,他的反应让人更有些奇怪。

  作为名义上的陛下,他似乎有必要站出来,斥责卡斯帕的行为,但从白玫瑰宫中流传出来的消息,却只是说他整日沉浸在宫廷的宴乐之中,对前线的战事似乎并不关心。

  这些关于莫比汉德的消息,让修斯心中难免会有几分不安,但在眼下,他还有更紧迫的事情需要处理,只要莫比汉德的事情不会影响粮草的运输,他并不打算去横插一脚。

  更紧迫的事情,自然就是瑟赛和那两位盟友的行动了。

  在之前给三者去过信件后,瑟赛很快就回了信,他告诉修斯,已经和马尔科姆约定了“演戏”的日子,只是为了保证这场戏能让凯兰相信,他们两人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准备。

  另一边,狂战士大长老戈尔贡,在收到修斯的信件后,也依照修斯的建议行动起来,他率领的狂战士们在收信当天,就从大平原上一路南下。

  而在最近的回信中,戈尔贡明确表示,他已经派人和瑟赛取得了联系,只是瑟赛暂时让他率军远离百里之外等待,这自然是需要等到那场戏演过后,双方才会汇合。

  这两者的情报,都让修斯暗暗的松了口气,不过紧接着,另一个烦恼就涌上心头,这当然就是阿尔斯楞的失联。

  当六月二十七日,卡特杨提醒修斯这一点的时候,阿尔斯楞已经近十天没有回信,这在往常是绝不可能发生的情况。

  草原骑兵的机动性,和阿尔斯楞来往信件时所透露出的严谨作风,都决定了他们不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瞬间音讯全无。

  修斯自然会因此而感到焦虑,哪怕没有卡特杨的提醒,他也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早在卡特杨提醒的头三天,也就是六月二十四日,他就已经让银月派了几名龙骑兵,从两河山中悄然去了北边,探查清楚阿尔斯楞和那十万草原骑兵的下落。

  甚至在那几名龙骑兵出发的时候,修斯还特意从卡特杨手中又调了块传送石板,让他们几人带上。

  一来是这几人一旦有消息,就可以立刻传讯回来,二来也是修斯那时只是在猜测,或许阿尔斯楞没有回信,是之前送过去的那块传送石板被遗落了。

  至于阿尔斯楞会不会遭遇不测,修斯根本没做考虑。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十万骑兵,即便在凯兰的策划下,斯图亚特率领的二十万人和他们全面开战,打不过也总能跑得掉,绝不会出现全军覆没,才导致音讯断绝的情况。

  然而,就此又过了十天,当七月四日时,那几名龙骑兵已经成功抵达亚尼法特亚北部地区后,却只是传回了根本没有发现阿尔斯楞任何踪迹的消息。

  修斯由此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他开始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但在仍旧无法获得更多确切情报的情况下,修斯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焦虑,命令那几名龙骑兵,逐步向西寻找。

  而同时,他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七月十七这天,等到了修斯长时间站在迦勒城城头,开始不断回想过去这一个半月中所发生的一切。

  当然,在修斯登上城头,怔怔地发愣之前,他所担心的那些东西,已经在太阳普照大地的时候,就获得了答案,而非他站在城头的入夜时分。

  这个答案来很凑巧,今早修斯起床不久,就被卡特杨找了过来,而卡特杨除了手中拿着一封,一看就是瑟赛写来的信件外,还带来了一个他并不认识的人。

  修斯先是看过瑟赛的来信,信中详细报告了与马尔科姆“演戏”的进展,更准确的说,瑟赛的来信里明确写道,他们两人之间的戏已经演完了。

  “我和马尔科姆在一座名为康迪的小镇,正式展开了战斗,在他的刻意引导下,敌军近两万人被我伏击,全军覆没,我军则只伤亡了不足一千之数。”

  “然而,按照之前的计划,马尔科姆应当就此去信给凯兰,要求对方即刻分兵增援,但在他的信件还未写完之前,斯图亚特就率领数万敌军与他汇合了。”

  “此事马尔科姆也觉得蹊跷,因此向斯图亚特进行了打探,所获知的情报他即刻派亲信告诉了我,具体消息我也写这封信后面,你们看过后请立刻回信,我也好知道是固守原地,还是北上支援。”

  固守原地?还是……北上支援?

  当时,在修斯看到这一句写在信纸末尾的话时,只感到脑袋发出了嗡嗡声,他一瞬间就猜到了某些东西。

  只不过,在确定看清瑟赛到底写了什么之前,他心里多少还有几分期待,希望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而在修斯赶忙翻过这一页信纸后,却发现这已经是最后一张,他急忙看向卡特杨:“信呢?”

  卡特杨这时才从怀中掏出了那最后一页信纸,但他没递给修斯,而是说道:“在你看之前,我想你应该先听听这位带来的消息。”

  说着,卡特杨对站在他身后,那位修斯并不认识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陌生人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个北方草原才有的礼节:“修斯阁下,我是阿尔斯楞将军的亲卫队长巴特尔。”

  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修斯用手中翻看过的信纸,拍打了下自己的额头,他已经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而果然,这位巴特尔接下来的话,实实在在的印证了一切。

  据巴特尔所说,阿尔斯楞近期一直未曾给修斯回信,原因很简单,那块之前送过去的传送石板,的确是在撤离途中丢失了。

  至于为什么会撤离?

  “那二十万敌军在六月七日当天,离开了原先的防守地点,全员朝着大平原进发,而后,他们再度入侵了拉尔比斯,将军大人不得不率军回援。”巴特尔如此说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修斯才明白为什么卡特杨故意把瑟赛那最后一页信纸,暂时没交给他,因为他不去看也猜到了瑟赛信中会写的是什么。

  而六月七日,这个日期被修斯注意起来,因为这也是凯兰再度出兵的日子,“南北会战”就在这一天打响。

  斯图亚特率领二十万大军,在这一天离开了原本的防御线,一方面主动入侵起拉尔比斯本土,一方面又亲率数万敌军和马尔科姆汇合,这显然绝非巧合。

  修斯当时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从各方面情报来看,敌人那所有的行动都同步展开,只可能是凯兰早就定好的策略。

  “可以把最后那页纸给我了。”他揉了揉额头,才对卡特杨伸出了手。

  卡特杨把信纸递过来,修斯一眼扫过,最后一点幻想也在瑟赛的字中破灭。

  最后一页信中写的,和修斯猜想的一模一样,马尔科姆从斯图亚特口中探听到的消息,就是凯兰早已定好了于六月七日当天,同时发动多线进攻。

  更准确的说,这个多线进攻的谋划,甚至连马尔科姆和沃尔夫冈都不知道,凯兰只派人悄悄告诉过斯图亚特,原因自然是那二十万生力军,被斯图亚特掌控着。

  而且,凯兰很早就想到了后续的一系列安排,并且还不是二十万敌军分兵两路,而是三路。

  除了修斯在七月十七日这天一早,就知道的入侵拉尔比斯本土,和斯图亚特率军与马尔科姆汇合之外,原来早在林科兰尔变乱的那几天,就有四万敌军悄然驻扎进了黑石隘口。

  这也让修斯明白过来,为什么“南北会战”中,厮杀很久的敌人丝毫不露疲态。

  根本不是其他什么让人诧异的原因,只是很简单的一点,敌军比原本探知的人数多了足足四万,他们有足够的战力,去交替轮换。

  凯兰的整个计划,直到此时此刻,才在修斯的脑海中完整浮现出来。

  最开始,凯兰故意让“影子”在南部地区展开暗杀,同时他的主力和那二十万敌军按兵不动,以此消除掉北山这边对南疆本土的警惕。

  接着,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卡洛和凯兰搅到了一起,从而和“影子”们一起去往了南疆,造成了那场导致可儿身死的林科兰尔变乱。

  再然后,凯兰或许是料定北山会因为林科兰尔的变乱,而神志大乱,甚至可能因此离开迦勒城,他算准了北山的性格,必然会亲自返回林科兰尔处理变乱。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北山的离开,让迦勒城失去了最强有力的主心骨,这正是凯兰等待的时机。

  于是乎,六月七日,凯兰一方面率领悄然增兵至十万的主力,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另一方面则让斯图亚特也开始行动了起来。

  马尔科姆那边的情况,也许凯兰猜不到究竟会有何种发展,但他让斯图亚特率军前去汇合,也是打着以此突然增加兵力,可以一口吞掉瑟赛率领的偏军的计算。

  还有阿尔斯楞那边,则是二十万敌军分出去最大一部,主动入侵拉尔比斯本土,从而可以轻松地打开草原骑兵们,对奇斯勒方面的袭扰和压制。

  一步棋,被凯兰走出了三招效果,环环相扣之下,几乎将修斯此前所有的布局和优势都瓦解于无形。

  “这么说,如果在会战中不是北山突然回来,如果马尔科姆不是早就和我们达成了协议,或许现在局势,就已经是三方惨败了。”在想通一切后的修斯,带着苦笑对卡特杨说出这句话。

  “是的,我们被完全算计。”卡特杨没有表情地点了点头。

  修斯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在沉默了好一阵子后,脸上浮现出虔诚的神态来望向屋顶:“我们还不至于一败涂地,大概只能说这是上神庇佑了吧。”

  他知道,在现有的局势下,除了北山遭受重大打击,其他方面相对而言,还不至于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军队主力尚在,瑟赛也提早一步和马尔科姆成功的演了戏,阿尔斯楞虽然被逼的返回草原本土,使得敌人的北边失去了最强大的一支外援机动力量,但至少草原骑兵还未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这一切的一切,修斯认为除了用上神庇佑来形容,他找不出其他的词语。

  “不过,我们现在的确需要尽快做出安排,局势没到最糟糕的地步,但也足够危急,不能再让凯兰的计划继续下去。”卡特杨望着修斯,语气沉稳地提醒了一句。

  修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再次拿起瑟赛的信,目光落在那句询问上:“是固守原地,还是北上支援?”

  固守原地,意味着坐视拉尔比斯本土陷入战火,草原骑兵再无可能南下,去协助他们牵制凯兰,甚至如果拉尔比斯的战事一旦出现偏差,那这个盟友就可能彻底被失去。

  但要是北上支援,也会意味着,在两河山西线的偏军,完全放弃掉现有的局面,那么与马尔科姆汇合的斯图亚特,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凯兰可以让他们跟随瑟赛北上,在半途中不断袭扰,一口口蚕食掉偏军。

  当然,凯兰也可以让他们不再理会瑟赛,直接率军南下,跑到两河山以南,从亚尼法特亚南部地区,对主力部队形成夹击。

  不论凯兰做出任何一种选择,都会让迦勒城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又是良久的沉默后,修斯第一次没有立刻给出解决办法,他把信纸递回给卡特杨,然后说道:“我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对策一旦走错一步,迎来的都可能会是最危险的结果。”

  “你带着信,还有这位巴特尔阁下,去找北山吧,过去这么些日子了,他这位最高指挥官,也该从沉痛中醒醒,再继续沉湎下去,死的就不只是可儿一个人,而是我们大家。”

  卡特杨深深看了修斯一眼,他接过信纸,对巴特尔做了个手势:“请随我来,巴特尔队长,我们需要去见北山大人。”

  而等两人离开后,修斯缓缓地站起了身,在愣神片刻后,走出了自己的住所,一步步走到了迦勒城的北城墙之上,开始凝望起,那实际不可望见的黑石隘口。

  “凯兰……”没过一段时间,他就轻声念出这个敌人的名字。

  他在城头站了很久,从太阳升到最高点,到阳光逐渐西斜,再到晚霞掠过,夜色笼罩。

  他脑海中并没有去思考什么对策,不是他不想思考,只是一想起那些东西,他就觉得头疼不已。

  这种感觉,他好像从没有出现过。

  不论是年轻时做生意,和无数不同的人打交道的时候,还是后来决定返回南疆这个故乡的时候,那时再大的困难,他都能轻松地给出应对方法。

  哪怕是在他带着洛天返回南疆,于迷途森林临近蓝亚斯河畔定居,却被泰勒率领的护卫队毁灭了他所在的村落时,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说不出这是怎样一种感觉,似乎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杂着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对自己原本那股自信的怀疑,也许还有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修斯不愿意承认,但他内心深处确实在害怕。

  他原以为自己这把年纪,能够在战场上扬名,是依靠了自己的算无遗策,但在这一次和凯兰的博弈中,却导致了局势出现了从未预料过的危急。

  他害怕自己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将更多人推向死亡的深渊。

  他害怕自己无法承担起这份重担,害怕辜负北山的托付,害怕看到迦勒城陷落,所有北上的战士都死亡的景象。

  害怕在他又一次的谋划中,让北山彻底落到无可返回的沉沦中,就像可儿那样,死在了本该是最为安全的南疆。

  曾经的自信和游刃有余,在凯兰这环环相扣、几乎无懈可击的谋划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盟友各自陷入困境,而最大的依仗北山又一度消沉,所有的线头都缠绕在一起,乱成一团,让他找不到那个可以解开死结的线头。

  时间就在他的思来想去中流逝,他因此才不得不回想过去这一个半月所发生的事情,既是让自己不至于陷入彻底的无望,也是希望能抽丝剥茧的去复盘出,他究竟该如何是好的办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月亮隐藏在云层之后,让他分不清具体的时间,直到一阵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修斯回过头,那是举着火把的卡特杨,只听对方说道:“大人让我来叫你过去,他说,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

  “他还说,很抱歉这段时间让我们承担了许多事物,让他可以躲在城主府度过一段可以放纵悲伤的时光。”

  卡特杨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清晰,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沉稳的面容,也照亮了修斯脸上残留的迷茫与疲惫。

  修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挂起了他那常见的笑容,就像他了解北山一样,北山同样也十分了解他。

  在他登上城头的这段时间里,也许北山也猜到了他这支老狐狸,心里究竟在泛起什么样的想法,因此才特意让卡特杨给他带来了这样一句话。

  “这小子……”修斯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卡特杨对修斯微微颔首:“对了,大人还让我告诉你,悲伤无法挽回逝者,但犹豫和恐惧却会葬送生者,我们还没有输,至少,现在还没有。”

  又一阵的沉默,修斯吸了口带着暖意的夜风,感觉那一直缠绕在胸口的滞涩感似乎被冲散了一些。

  他看向卡特杨手中跳动的火焰,那光芒虽然微弱,却足以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我明白了。”修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但那份彷徨已然褪去,“我们走吧,别让大人等太久。”

  这是修斯第一次,开始正式的称呼北山为“大人”。

  他最后望了一眼北方漆黑的夜空,凯兰布下的网确实厉害,但网再密,也总有缝隙,既然无法一下子挣脱,那就一点点撕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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