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夜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塞拉斯侧目看向身旁的北山,在月光和火光的映照下,这位年轻统帅的脸忽明忽暗,神色平静的令人心悸。
东边的战场,凯兰的主力已经如同银色潮水,席卷了整个西侧防线。
瑟赛应该很清楚单靠西线的战力,是无法和眼前的敌军硬碰硬,因此在北山的视线里,整个西侧防线,都在有节奏的后撤。
当然,他们的后撤,并不是溃败,那道防御“堤坝”始终稳固,只是从城墙上看去,也同时难免会觉得,“堤坝”变得比之前薄弱了不少。
“他们打的很有章法。”塞拉斯低声评价。
北山微微颔首,他知道塞拉斯指代的,不只是西线的四万战士,还有敌人。
尽管眼前的敌人,因为饥饿的困扰,而看起来有些面黄肌瘦,但他们仍展现出了极高的纪律性,以及战斗力。
超过十万人的大阵,并没有一拥而上,依靠人数的优势去混战,而是真的就和白色海浪一样,一波连着一波,每一波都保持着相对完整的阵型,如同潮汐,不断拍击着瑟赛和戈尔贡构筑的防线。
中间的步兵方阵,始终能保持住紧密的阵型,盾牌相连,长枪如林,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侧翼的骑兵则不断地拨动马头,既和洛天与银月的骑兵纠缠,又不断伸出分支,寻找着防线的薄弱点,伺机撕咬。
掩盖在步兵方阵之后的弓箭手部队,也在持续不断地抛射着箭雨,虽然威力因为距离有所减弱,但胜在持续,如同附骨之疽,蚕食着防守方的体力和精力。
凯兰的指挥艺术,在这场看似简单粗暴的平推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稳扎稳打,用人数和纪律的优势,一步步挤压西线的防御空间。
这种看似笨拙,实则极耗心力的波浪式攻击,也让北山看清楚了凯兰的决心,或许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一种默契,在热比昂城外的这场战役,双方都选择了决战的方式。
用这最后一场能拼尽全力的战斗,赌各自到底会有怎样的未来。
“困兽之斗,最为凶险。”北山低声说道,目光扫过战场,计算着南边主力部队抵达西线的时间,“不过,也最容易失去理智。”
在他看来,维系这种高强度的进攻,除了凯兰本人尚存的威望,恐怕也只有因为断粮之后,所迸发出的最后疯狂。
而疯狂,在某些时候,也意味着不会持久。
目光稍微往回收,北山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人身上。
狂战士的咆哮,被淹没在兵刃的碰撞中,敌人发出的嘶喊,撞破了天际,让那飘荡着的薄云,也为之震颤。
他看见位于防线最前方的塔克雷德,青色狂化光芒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轨迹,每一次挥砍都带起血雨。
而在塔克雷德身边,“雷字营”分部的战士,却也因为敌人过多,一个接一个倒下,又被后续涌上的同伴填补空缺。
“雨字营”分部的魔箭,也仍在锐明的率领中,于半空飞舞,在敌人的弓箭部队开始射来箭矢之后,他们几乎把目标转移到了那些抛射而来的箭矢上。
锐明似乎知道北山希望看见的是什么,他指挥着魔弓手,用精准的射技,去拦截,或者扰乱敌方的箭矢集群。
重要的不是杀死多少敌人,重要的,是让自己这边的袍泽,尽可能多的活着看见太阳升起。
与此同时,“泽字营”分部的轻步兵们,在第一防线后方快速移动着,他们不再试图与敌阵正面抗衡,而是化整为零,组成灵活的小队,专门袭击那些因为持续进攻,而出现的微小疏漏。
最外侧的两翼,洛天和银月的骑兵也仍在努力切割敌军侧翼。
龙骑兵在敌阵中犁开一道道赤红的沟壑,但很快又被后续涌上的敌人填平,轻骑兵们来回穿插,骑枪折断就换骑剑,骑剑卷刃就用马刀,不断磨损着敌阵侧锋。
从城墙上看去,整个西线敌我之间,就像是一张被随意撕开的羊皮纸,裂口犬牙交错,却又严丝合缝。
“顶住!为了明天!为了未来!让我们继续前进!”瑟赛的吼声在西线阵地上回荡。
当年在“光复战争”时,北山率先说出过的话,哪怕过去几年,也仍然是他麾下战士们在危急时刻,最有力的精神支柱。
唯一的不同,是随着北山废除了王权,第一句“为了王国”,被他改成了“为了明天”。
这简短的话语,仿佛蕴含着魔力,让疲惫不堪的战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让摇摇欲坠的防线多了一分坚韧。
瑟赛亲自率领部分“雷字营”战士,守在防线正中,手中长枪每一次砸落,都会让数名敌人骨断筋折。
在瑟赛的身旁,狂战士大长老戈尔贡也挥舞着一双巨大的战斧,老迈的身躯在狂化后,竟然显得比年轻人更加魁梧,手中双斧旋转如风,周围三米内无人能近。
但是,两个人的武勇,在这样的战场上,也只是一团溅起的小水花,整条防线的压力,快要被压到了极限。
一波接一波涌来的敌人,让防线开始出现裂痕,数个节点都被敌人冲垮,每一处缺口都需要用数倍的人命去填补,才能勉强修复。
“军务长大人!左侧被要垮了!”
乱军之中,不知道是谁对瑟赛高喊,这声音就连北山在城墙上,都隐约收入耳里。
下一瞬,战场上的瑟赛,和城墙上的北山,都同时看向防线左翼,那里的阵地,已经被撕开一道三十余步宽的缺口,银色盔甲的敌军如决堤之水般涌入。
“不好……”北山暗叫一声,甚至差点没忍住,自己想要跃下城墙,前去亲自拦住那里的敌人。
但他没有这样做,除了他说过,他需要留在城内看着那些,才放下武器的十五万战士之外,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以战士对战士的胜利,去彻底击碎凯兰和敌人的信念。
他的确很强,强到不论他什么时候卷入战局,都能让自己这边彻底的把优势占尽,可如果真这样做了,那就算这场决战击败了凯兰,也无法让剩下的敌人心甘情愿地放下武器。
如果是这样,北山能预见到,往后的日子里,哪怕当他面对终于露面的魔神,并且击败了对方,在大陆的土地上,还是会有烽烟继续升起。
这一点,在钟楼顶端时,此刻站在北山身边的塞拉斯,也同样看了出来。
就在北山担忧左翼缺口会引发全线崩溃之际,战场形势却奇迹般的稳了下来。
而原因则是来自于另一个人的怒吼。
“塔克雷德!”戈尔贡苍老的声音,在片刻间掩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正在右翼厮杀的塔克雷德听到祖父的召唤,毫不犹豫带着狂战士向左翼缺口冲去,他们如红色利刃刺入银色潮水,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将缺口重新堵上。
但代价,无比惨重。
仅仅一次反冲,塔克雷德身边就有数百狂战士倒下,他自己左肩也被敌人用长枪刺穿,鲜血顺着臂膀流淌,如果不是陷入狂化状态,或许他已经需要被人拉回后方躲避了。
战线的重新稳固,也给了修斯和卡特杨率军抵达的最后时机,从南边移动而来的主力,终于开始发挥起自身的作用。
路棋的“山字营”重步兵如移动的堡垒,从南侧斜插向敌军右翼,他们不追求速度,只求稳定,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沉闷的响声,重盾在前,大剑在后,好似一道钢铁墙壁缓缓推进。
莱尔率领的“泽字营”轻步兵和龙族步兵,则稍更快一步,他们绕过“山字营”的侧翼,以弧形路线包抄向敌阵中段。
特别是“火字营”的龙族步兵,虽然银月不在,但两名兵团长指挥得有条不紊,银白色盔甲在火光中,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带。
更快一步的,则是卡特杨亲率的远程部队,“雨字营”和“暗字营”互相穿插,移动到了整个敌阵的尾翼,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射击阵列。
“目标,敌阵后队!”卡特杨挥剑高喊,“自由射击!”
一瞬间,魔箭与弹丸如暴雨般倾泻而出,越过正在厮杀的西线战场,落入敌军主力后方,那里多是弓箭手和轻步兵,缺乏重甲防护,顿时惨叫声四起,阵型出现混乱。
随着主力的加入,战场的力量对比被改变,敌阵原本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西线正面,试图一举击溃瑟赛和戈尔贡,此刻却不得不分兵应对,来自侧翼和后方的新威胁。
压力,开始从西线守军身上,向敌阵转移。
北山暗松口气,目光飘向了七里之外,那面代表凯兰的旗帜,依旧稳稳地停驻在原地,没有移动,但他能感觉到,一股近乎实质的审视,正从那面旗帜下升腾而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城下战场局势的微妙变化,也伴随着那杆银狮花纹旗下,凯兰心中天平的摇摆。
北山知道,凯兰在权衡。
是继续将赌注压在西线,用更猛烈的攻击,在路棋和卡特杨的部队造成更大破坏前,彻底击垮瑟赛?
还是动用手中最后的战力,自己赶往前方的战场?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而北山要做的,就是让凯兰的抉择,变得有利于自己。
他转过头看向塞拉斯,说出这场战役下,他唯一会说出的命令:“给折云爷爷发信号。”
原本的计划中,北山并没有具体安排东线的队伍,去做些什么,如果没有其他意外,那利安德尔、戈德里克、崖枫,以及塞拉斯麾下的近万影子骑士,将会作为一个看客。
而如果战场突发巨变,或者凯兰隐藏了后手时,那么北山就能让东线部队作为手中的底牌,去把战局拉回原有的,对己方有利的态势。
预设的情况中,折云会带着麾下四支部队,从热比昂城北面绕行,快速抵达敌阵北侧。
而此刻,在修斯和卡特杨都已经把手中战力,几乎洒向战场的情况下,凯兰的中军仍旧没有动作,北山便决定提前动用东线的力量。
还有个导致北山做出这样决定的原因,也是他此时彻底看清,除了七里外的那近两万敌军,凯兰手中也没有了任何后备力量,他不需要再去担心凯兰是否会藏有后手。
既然如此,不如就主动逼凯兰一把,让他也来到眼前的战场,只有这样,那留存在最后一手的棋子,就可以发挥出自己的作用。
塞拉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型击发枪,这是在战前,北山特意吩咐威戈手工打造的,里面填装的不是铁质弹丸,而是数量超过三倍的火药。
塞拉斯举枪向天,扣动扳机。
“砰!”
这把短枪的响声甚至可以和火炮媲美,即便在喧嚣的战场上,也如同惊雷,清晰可闻。
枪响后不到半刻,北山就听见了城东方向,传来无数嘶吼,那是崖枫和一千闪族子弟们释放的召唤兽所发出的声音,他们应该会是第一批抵达战场北侧的队伍。
又过半刻,北山便看见了在城北区域,骤然亮起的火把照红天空,利安德尔的禁卫军和戈德里克的佣兵团,连同近万影子骑士,从夜色中涌出,以惊人的速度从城北直指敌阵。
城墙上,北山仍紧盯着那面银狮花纹旗,他相信,以凯兰的战场嗅觉,不可能察觉自己也动用了所有的战力,那声惊天的枪响,也是压垮凯兰心中那架犹豫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凯兰,该动身了,不然你的主力,只会被彻底吞没。”他吐出这样一句话。
时间,在北山的注视下,在战场每一寸土地的激烈争夺中,缓缓流逝。
东线的火龙,正以惊人的速度向预定位置移动,特别是崖枫和闪族子弟们操控的召唤兽,已然冲入了敌阵北侧,掀起无数惨叫和血花。
西线的战斗依旧惨烈,但有了南线主力的加入,防线已经不再岌岌可危,反而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向前反推。
卡特杨指挥的远程火力,持续不断地给敌军后队制造着伤亡和混乱,而就在东线动身的同时,阿尔的火炮队,也正从大营中抛射炮弹,精准地砸向敌军,掀起一片泥土与残肢的腥雨,将混乱进一步放大。
等待,并没有过去多久,可北山却觉得好像过去了数年,直到他终于看见那面银狮帅旗,开始向前移动,凯兰领着他仅剩的中军,向着战场压来。
北山在城墙上看得分明,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弧度,凯兰亲自下场,意味着这场决战进入了最惨烈,也最关键的阶段。
到了这一步,战局不会再有任何意外,剩下的,就是红色与银色的互相席卷,近三十万人的猛烈厮杀。
“塞拉斯,”北山声音低沉,“你也去吧,我想你应该希望站在自己的部下身前。”
塞拉斯感激地看了北山一眼,随即身形一晃,从城墙跃下,几个闪身之间,奔向了战场北侧的影子骑士之中。
城墙上,只剩下北山一人,夜风更加强烈,卷着浓重的血腥,让人闻见有些窒息。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此时已然西沉,深蓝色的天幕上,星辰也显得稀疏暗淡。
天,快要亮了。
下方的战场,因为凯兰亲率中军加入,骤然变得如同沸腾的岩浆。
最后近两万的生力军,大多是凯兰最精锐的亲卫,他们的加入,如同一针强心剂,让已经开始动摇,承受多方压力的敌阵主力,又短暂地稳住了阵脚,甚至在西线局部发起了凶猛的反扑。
北山遥遥望去,帅旗之下,一道银甲身影格外醒目。
凯兰手持他那把“流风”银色大枪,他没有躲在自己战士的身后,而是和沃尔夫冈率领的狂狮骑士,最后的剩余站在一起。
大枪飞舞,寒星点点。
北山看着凯兰每一次刺击,每一次横扫,每一次崩砸,都精准狠辣到了极点,每一个试图迎上他的战士,在他的枪下如同纸糊一般,稍微一碰,就化作一团血雾。
“为了亚尼法特亚!杀!”他厉声高喝,在嘈杂的战场上传出去老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伐。
这道银甲身影的悍勇冲杀,激起了敌阵最后的血性,原本有些萎靡的攻势,再次变得凌厉起来,银色的潮水,似乎又要重新掀起巨浪。
一时间,西线压力陡增。
瑟赛和戈尔贡被迫再次收缩防线,路棋也不得不放缓了进攻速度,转为稳固防守,莱尔更是接连下令,让轻步兵和龙族步兵向更远的两翼转移,以求避开这股强烈的锋芒。
但在城墙之上,北山的脸上,依旧平静。
凯兰的勇猛,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不过是困兽最后的挣扎,他要的结局,不会被凯兰拨转。
他的目光,投向了战场更广阔的层面。
北侧,折云已经彻底率部完成迂回,稳稳地钳住了敌阵,彻底切断了那一方向,敌人想做出的阵型变幻。
南侧,卡特杨指挥着的魔弓手和火枪兵,在阿尔火炮队的配合下,把打击的覆盖面遍布的更广泛,持续给敌阵后队和中段制造着伤亡和混乱,让凯兰再也无法从容调动兵力。
而西侧正面,尽管凯兰的反扑凶猛,但己方的阵线依旧坚韧,瑟赛、戈尔贡、路棋、莱尔……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军们,用他们的经验和麾下战士的鲜血,死死顶住了压力。
还有稍远处,洛天和银月的骑兵,在经历了先期的阻滞后,也重新调整了战术,他们不再执着于切割敌军整个侧翼,而是集中力量,以龙骑兵为主的,反复突刺敌阵中的指挥节点,最大限度地干扰了敌人的协调。
更重要的是,北山能看见,他的麾下,拥有着比兵团为最高建制的优势,营的建制让各部之间更贴切的配合,并且他们互相信任,互相拥有着同一个目标和信念。
这是一场意志、军纪、战力的全面较量,在北山的注视下,他知道他的战士,正在用事实证明,这场决战的胜利,只会属于自己。
整个战场,银色的潮水一波波涌起,红色的礁石则坚韧地承受着冲击,并在潮水的间隙中,用自己独特的方式,一点点磨去潮水的锋芒和力量。
时间,在刀光剑影与呐喊嘶吼中,继续向前流淌。
凯兰的勇猛和最后生力军的加入,确实给北山的战士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和压力,然而,那根名为“未来”的弦,却始终未曾崩断。
北山就这样看着,静静地看着,如同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会战,而是一场宏大而残酷的棋局。
他是执棋者,冷静地审视着棋盘上每一个棋子的移动,等待着最终胜利的落子。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又亮了几分,与战场上尚未熄灭的火光交融在一起,给这片修罗场,镀上了一层诡异而悲壮的光晕。
敌阵的势头开始不可避免地滑向衰弱,每一次冲击留下的血色轨迹都变得更短,更浅。
战场整体的态势,对凯兰越来越不利。
凯兰的大军,就像一头陷入泥沼的巨兽,空有力量,却被无数坚韧的藤蔓死死缠住,越挣扎,陷得越深,消耗得越快。
许多亚尼法特亚战士的脸上,再也看不到最初的疯狂和决绝,只剩下麻木、疲惫和深深的恐惧,他们环顾四周,看到的尽是同伴的尸体,逼近的敌人,以及越来越小的活动空间。
兵败的前兆,已经显现。
凯兰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在又一次挥过手中的大枪后,他微微喘息,头盔下的目光扫过战场。
随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抬头望向热比昂的城墙,那里有个静静伫立的身影。
北山……
“元帅!”沃尔夫冈浑身浴血,冲到近前,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顶不住了!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凯兰看着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将,声音干涩而沉重:“传令,全军向我靠拢,朝西方突围,我们去大平原。”
“奇斯勒怎么办?”沃尔夫冈并没有转身去传令。
凯兰嘴角泛起苦笑:“马歇尔的来信你也看见了,基亚那家伙……奇斯勒不是我们最好的退路。”
他深吸一口充满血腥的气息,“去大平原,那里至少还有广袤的土地可以周旋,我们还能把握住一些变数。”
沃尔夫冈看着凯兰眼中那几乎熄灭又强行燃起的微光,他没有再说话,重重地一点头。
城墙上的北山,将敌阵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他嘴角那丝弧度更深了些,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
“果然,是想去大平原,很明智的选择,可惜,你不会成功。”他无声说道。
战场上,随着敌阵转向突围,北山的战士们却并未进行拦截追击,他们只是缓缓地向前推进,去压迫敌人那仅剩的可怜空间。
在黎明彻底到来的前一瞬,天色又骤然暗了下去,甚至比黑夜还要暗上几分。
在这片彻底的漆黑中,一道火光从西南方向升起,化作成千上百只火色飞鸟,朝着战场俯冲而下。
这是北山计划里,最后的后手,弗恩率领的“四星骑士团”和王宫侍卫,在战场的焦灼中等待了整整一夜,在敌人无奈突围的最后一刻,显露出自己的真容。
“轰隆!”
一声巨响,六级联合火系魔法“火羽星爆”,在敌人撤退的必经之路上,轰然绽放出刺目到极致的白光。
白光过后,烈焰席卷,炽热的火流击碎了敌人最后的意志。
北山看着这一幕,然后转过身,望向东边的天际,喃喃自语:“希望这片黎明可以洗刷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