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的目光投向西方,夜色如墨,星光暗淡。
距离双子城只有差不多三百里,这个距离,对于普通军队至少五日的路程,对于在他身后的主力大军,也需要至少三日,对于他眼前的骑兵集群,可以压缩到一天半。
而对于他一个人,对于有着脚下这双风族圣物的“追风靴”,大概只需要两三个小时。
北山的思绪有些发散,他忽然在想,也许这双靴子穿在折云脚上,甚至连一个小时都用不到,毕竟他始终不是风族,哪怕彻底觉醒了“完全血脉”,有着“神之印记”,踏入了近神之路。
他也在想,自从折云把这双靴子交给他,数次他想归还时,折云都摆手拒绝是为了什么。
或许,阅历丰富,有着对过去历史记载最为了解的风族大长老,也提前感知到了,他很可能会独自先行。
“为什么,我总预感到,自己会那样做?”北山对自己发出疑问。
他仔细回想,确定自己应该是遗漏了什么,更或者说不止是他,包括凯兰、修斯、卡特杨他们,都遗漏了什么。
可那究竟是什么呢?
有什么东西,是应该被注意,但却又被忽视了的?
这个疑问,萦绕在北山的脑海里,来来去去,却始终想不清楚。
他的思绪,仍在发散。
如果自己真的有这样的预感,那现在,是不是就到了该付诸行动的时候?
如果这份预感所引发的担忧,是那样的强烈,那么再不行动,会不会就是双子城在绝望中陷落,魔神了拿回躯体?
北山又想起信件里,凯兰写下的备用方案,他不希望结果会成为那样。
因为,真到了那个地步,那就会是绝望中最后的挣扎,代价将是无数生命和漫长时间的煎熬,而成功的希望……依旧渺茫。
他闭上眼,让冰冷的夜风吹拂面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承认过多次,他背负的,早已不是他一个人的生死。
但有时候,一个人的生死,恰恰是撬动全局的关键。
关键……究竟那个预感的关键,在哪里?
北山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一个回忆如同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这个回忆,是一句话。
“大长老的意思,是不是在魔神取回自己的躯体之前,我们即将面临的战争,仍是在常规之中?”
这句话,是在临时大帐里时,法蒂玛对折云提出的疑问。
而当时,北山清楚地记得,折云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在魔神彻底回归之前,这场危机下的战争,仍然是人类之间的战争。
对啊!人类之间的战争!
在过去的这几天里,不论是自己,还是凯兰他们,因为压在心头的沉重,以及对魔神回归的担忧,都无一例外的忽视了那个最明显的一点。
如果现在仍是人类之间的战争,那么瑞利就算受到了魔神的蛊惑或者影响,他又怎么可能不去考虑一下,自己会在双子城遭遇攻击的时候,率军前来支援?
而且,魔神难道也不会考虑这一点?不去担心,自己会在双子城陷落之前,阻止他拿回自己的躯体?
瑞利,这个曾经有过短暂交集的家伙,本来就不是一个庸才,相反的,北山在当初就看清楚,瑞利在军事才能和对局势的掌控力上,都有着极其强悍的能力。
这种能力,哪怕自己从没和对方交过手,但也几乎能认定,瑞利比起凯兰,也不会差上几分。
他既然敢倾力攻打双子城,魔神既然会选择这个时机,那他们就绝不会天真到,认为自己会坐视不理,更不会想不到自己会急速驰援!
他们,必然有所准备!
在攻打双子城的同时,必然会调动足够的战力,在北山支援的必经之路,设下足够抵挡数日的防御!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只是把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双子城上!
这个明明应该是最浅显,最被北山认知到的关键,在一瞬间如同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他也终于看清楚,自己的预感来自哪里。
没有那么深奥,没有那么难懂,不过就是一个只要经历过战争的人,都会去都会去考虑,都会去布置的计划!
他一直被魔神回归,被五天期限,被未来的危机,这些宏大而严重的信息所震慑,思考的维度不自觉被拔高到了另一个层面,却忽略了最基础,也是最现实的军事逻辑!
瑞利不是傻子,魔神更不是,他们怎么可能不防备最大的变数,不防备他北山率领的援军?
尤其是,在热比昂城会战后,在“龙殿”露台上的“大陆宣言”之后,魔神或者瑞利,不可能不做针对性部署,以防备北山破坏掉那个最为核心的拿回躯体的举动。
“该死!”北山低吼一声。
他大意了,被魔神的阴影和救援的急切蒙蔽了双眼,竟然忽略了最基本的战场法则!
他的眼神重新睁开,睁得很大,死死地看向西边的方向。
现在,他距离双子城不过三百里左右,如果瑞利或者魔神,想要阻拦住他的支援,确保双子城的陷落,会是一场无可争议的结果,那么三百里,正好是个差不多的部署距离。
而且,在这几日的奔袭中,他只想着尽快抵达双子城,根本没有去思考,是否应该派出一些斥候,在前方探路,去辨明清楚,前途是否会出现敌人的踪影。
他没这样想,敌人却不会忘记,或许,早在一天多前,就已经有人看见了他率领的这支骑兵集群。
如果真是这样……
北山不再犹豫,抬起右手虚挥一下,紫青色光芒闪动中,三只六级召唤兽“幽影魔蝠”,瞬间无声无息地飞向西方的夜幕。
派出召唤兽后,北山的心并未放松,“幽影魔蝠”的侦察需要时间,而且未必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敌人,他必须做更多准备。
他转身,快步走下土丘,来到正靠在地行龙旁,休息的银月身边。
“大人?”银月在他靠近时就已经警觉睁眼。
“银月,”北山的语气低沉而急促,“我有一个极坏的判断。”
“瑞利很可能在我们前往双子城的路上,布下了重兵防御,以此彻底迟滞我们对双子城的支援。”
银月瞳孔一缩,手瞬间按向胸口令牌,但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愕,她也早就隐隐感到不安。
“我已经派出召唤兽去侦察,但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北山继续道,“传令全军,立刻改变休整计划,所有人保持高度警戒,让崖枫和闪族子弟们把召唤兽都洒出去,扩大十里范围防备。”
“另外,让维拉斯克斯领着他的部下,到最前面来,和你的龙骑兵聚在一起,随时待命。”北山语速极快,“剩下的部队,以防御阵型集结,做好随时冲锋的准备。”
银月立刻领会了北山的意图,这是要收缩拳头,以静制动,同时保留一支最精锐的力量应对突发情况。
她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道:“是,大人!”
随即她转身,原本沉寂的休整营地,在一声声命令中,泛起层层波澜。
然而,在银月还没有传达完所有的命令,北山只看见维拉斯克斯率部上前,崖枫和闪族子弟开始释放召唤兽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来自“幽影魔蝠”的侦察反馈,而是来自脚下,来自这片广袤大平原本身。
一种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混合在夜风卷动砂砾的沙沙声中,隐藏在战马偶尔的响鼻,和战士们调整装备的轻微响动之下。
如果不是北山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如果不是他踏入近神之路后,感知力远超常人,他根本无法捕捉到这丝异样。
这样的震动,他再清楚不过,那是数万战士,齐步踏在地面上而引发的共鸣。
与此同时,他放出的“幽影魔蝠”也在西边的夜空下,给他传递回来了所侦察的一切。
那是大约两万的骑兵,正在十里之外快速朝这里冲锋,而在骑兵之后,至少不下五万的步兵方阵,结成了移动的钢铁城墙。
北山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穿透前方的黑暗,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十里外,在黝黑的夜色下,两万敌骑掀起的烟尘,仿佛清晰可见。
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反而沉静下来,预感被证实,疑惑被解开,剩下的,只有必须面对的冰冷现实。
“银月。”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纷乱的命令声里传入银月的耳中。
银月猛地回头,对上北山那双在黯淡星光下,异常明亮的眼睛。
她急忙跑回北山身边:“大人?”
“侦察确认,”北山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正西方向,十里,敌军骑兵两万,正在冲锋,其后步兵方阵,规模至少五万。”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试探,我们的路线和时间,他们算得很准,应该是前几天被斥候探查,才早有准备的对我们进行拦截。”
银月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迅速沉淀下来的决绝:“大人,我们怎么应对?”
周围的命令传递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在北山身边听到他话语的战士,脸色都凝重起来。
北山环视四周,骑兵集群经过长途奔袭,此刻正是战斗力最低谷的时候,而敌人以逸待劳,兵力占优,也显然布下了严整的阵势。
反冲锋?即便能冲破骑兵的拦截,后面还有五万严阵以待的步兵方阵。
绕行?时间也来不及,而且在这平坦的区域,大规模骑兵转向同样会暴露侧翼,给予敌人可乘之机。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双子城的烽火,仿佛已经在北山眼中燃烧起来。
“他们的目的不是歼灭我们,而是迟滞和消耗,把我们钉死在这里,直到双子城陷落。”
“他们想让我们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北山抬起头,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即将到来的千军万马,投向了更西方的黑暗。
“那我们就偏不。”北山转向银月,语速加快,却条理分明。
“传令!”
“崖枫,带领所有闪族子弟和召唤兽,向西北方向扇形散开,最大程度遮蔽战场,制造混乱,干扰敌军骑兵冲锋的势头和步兵方阵的视线!”
“维拉斯克斯,率部与龙骑兵,佯动冲击敌军骑兵左翼,做出强行突破的姿态,但记住,一击即走,绝不恋战,目的是吸引和调动敌军注意力!”
“洛天的‘风字营’和法蒂玛的骆驼骑兵合拢,暂时原地不动,等维拉斯克斯与敌骑接触后退时,进行接应,并且进一步调动敌军!”
“巴尔汗,率领剩余的草原骑兵,向正南先行冲锋,确保全军在必要时转向!”
“银月,后续的具体对战就看你的了,记住,没有必要,尽可能让战士们多活下去一些,任何不听从你命令的人,我的令牌都可以让你直接阵斩了他!”
“大人,您……”银月眼眶湿润起来。
当她听见北山最后一句命令时,她就明白,北山即将脱离主队,去执行那个他预感中,必须由他独自先行的危险。
北山对上银月的眼睛,扯出一个笑容:“这应该是我早就想到的局面,但被我忽视了,那我就得承担起忽视的后果。”
“敌人既然会在今夜对我们主动发起拦截突袭,而不是等着我们一头撞进入,那只能意味着,双子城那边的情况,已经到了不容乐观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银月能听清:“如果这里的战事恶化,你可以根据情况,自行决断,不过我建议你向凯兰的主力方向靠拢。”
“未来,比一时的胜负更重要。”
银月的瞳孔震颤了一下,她听出了这话里的究竟蕴含了怎样的意思,她想说什么,想劝什么,但看着北山那双燃烧着冷静火焰的眼睛,她知道一切劝阻都是徒劳。
“是,大人。”她只能深深地低下头,“请您……务必活着。”
她又说出了,她已经说过的那句话。
“我会的。”北山轻吐出这三个字,最后看了一眼,还处在疲累,以及略微茫然中,不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的骑兵集群。
如果说这支疲惫却坚韧的部队,是为了阻止毁灭到来,而率先伸出的一把锋利的刀。
那么他,北山·亚利特斯,预言中的命定之人,就是这把刀的刀尖。
现在,刀尖要去做一件更危险,也更关乎未来的事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西方,越过这片即将爆发激战的区域,投向更深处,那被夜色和距离双重笼罩的双子城。
脚下的“追风靴”,仿佛感应到了穿戴者的心意,发出低沉的嗡鸣,靴面上流转出金色的光晕。
北山没有再对银月说什么,也没有再看任何人。
下一瞬,他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如同融入夜风的一缕青烟,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朝着他那命运必然迎来的最终战场,急速而去!
在他的身后,银月的视线尽管瞬间就看不见他,但仍保持在那里。
而在银月身旁,才因过度疲累从沉睡中醒来的法蒂玛,也恰好看到了北山身影消失前,那最后一线残影。
她没有惊呼,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裹在身上的斗篷,面纱下的嘴唇紧紧抿起,那双向来带着沙漠热风的眼眸里,此刻却倒映着远处的黑暗,和一丝极力压抑的担忧。
“他走了?”她低声问,声音有些干涩。
银月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所有属于个人的情绪都已消失,只剩下属于将领的冰冷与坚毅。
““是的,按照大人的命令,接下来,由我指挥,法蒂玛小姐,请立刻归队,约束你的骆驼骑兵,准备执行接应任务。”
法蒂玛深深地看了银月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银月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将所有杂念排出脑海,她举起令牌,声音陡然拔高,冷冽地把北山留下的命令,重复了一遍。
“为了未来!”她最后高喊,声音响彻云霄。
“为了未来!”无数回应,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怒涛。
“为了未来!”这句话,传入了奔向西方的北山耳朵里,他感到自己的眼角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他没有选择绕开正西冲来的敌人,而是将“追风靴”的速度催动到极致,迎着那片褐色战甲的两万敌骑冲去。
“追风靴”泛起的金光不再只是流转,而是炽烈起来,在他身后拖曳出长长的明亮尾迹,仿佛一颗逆行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黑暗的深渊。
这光芒是如此醒目,以至于无论是正在冲锋的奥罗骑兵,还是后方严阵以待的步兵方阵,都能清晰地看到,这道在地面上,划破夜幕的金色轨迹。
北山就是要让自己成为最显眼的目标,在独自去往双子城之前,为自己的战士减轻压力,为大家的未来,在这一刻起就付出自己的应当付出的全部!
“那是什么!快闪开!快朝两边移动!”
敌骑中,发出阵阵的呼喊。
嗡!!!
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啸,以北山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近处的砂砾四处激射,他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
轰!!!
一道撕裂夜幕的璀璨金线,悍然地射向席卷而来的骑兵洪流。
北山的眼中,时间成了慢放的画面,他能看到前方敌骑头盔下,那一张张惊骇的脸庞。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嘣!!!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速物体切开空气与血肉的闷响。
北山召出了自己的“曜日”大剑,凭借“追风靴”带来的极致速度,径直的冲出了一条,由鲜血和残骸铺就的死亡通道。
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碎裂声连成一片,但凡被他撞上的奥罗骑兵,都连人带马被巨大的冲击力抛飞出去。
短短数息之间,两万敌骑的冲锋阵型中,赫然出现了长达数百米的“真空”地带,触目惊心的尸体,横亘在地带之上。
血雾在夜风中弥漫,腥气刺激着每一个还活着的奥罗骑兵的鼻腔,那道金色的轨迹,穿过骑兵阵列,径直射向了后方那如山如岳的五万步兵方阵!
“拦住这个东西!列墙!竖枪!箭矢齐射!!!”步兵方阵中,响起了指挥官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金色,是怎样像撕开薄纸一样,凿穿了两万骑兵的冲锋阵型,恐惧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最前排的盾牌,被奥罗的步兵用肩膀死死顶住,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死死嵌入地面,长枪从盾牌缝隙中斜刺而出,寒光闪烁,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荆棘,弓箭手们拉满弓弦,无数箭矢对准了那道越来越近的金光。
北山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他的眼中,只有前方,他的嘴角,也咧开了一个意味浓厚的笑。
轰隆!!!
恐怖巨响,猛然爆发,如同传说中的战神挥动战锤,狠狠砸在了大地之上!
以撞击点为中心,一圈混合着金光和紫青色光芒的冲击波,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
距离最近的数百名持盾步兵,连人带盾被震成了血沫,后面数排的长枪手,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秆般向后抛飞,弓箭手射出的箭雨,也被瞬间搅得七零八落!
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硬生生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缺口,破碎的盾牌,折断的长枪,还有残肢断臂,混合着烟尘和血雾,向四周溅开。
而北山的身影,就在这恐怖的爆炸中心,一闪而逝,穿过了缺口,继续向前,直直的将整个步兵方阵,彻底贯穿!
但是,他也付出了代价。
他曾经说过无数次,哪怕是踏入近神之路,也不可能以一个人的力量,去结束一场战争。
听到他说这种话的人,都以为他是在谦虚,是在为了战后的局势考虑,是在克制自己身为近神之人的,可能会泛起的不应该的欲望。
甚至在过去的表述中,北山也的确在无意间,向别人传达了这样的意思。
然而,北山心里清楚,近神,不代表他就是神明。
近神之路,赋予了他超凡的速度、力量、感知,让他可以傲视这片大陆上其他的人类,但它并没有将他变成真正的,无所不能的神祇。
这就像一块坚硬的钻石,看似能够切割世间绝大多数物质,却终究有着属于自己的极限,当超过这个限度,即便是钻石,也会出现裂痕。
此刻,当北山的身体,冲撞了不下三千名敌人后,他感受到自己的全身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刺穿,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撕裂般的痛楚。
他其实以为自己不会有任何问题,但答案却已经摆在了眼前,他不清楚这是不是刚才的冲撞,不足以支撑如此狂暴的消耗,还是因为猛然一次调动全身魔素,而必须支付的代价。
或许,两者都有。
然而,他没有停下脚步,疼痛可以忍受,未来却不会特意等着他去拿取。
如果双子城的局面,真的如同他刚才对银月说的那样,当敌人主动发起了拦截冲锋,就意味着双子城不容乐观,那多耽误一秒,就意味着未来离自己远了一分。
萨尔的来信中,尽管写明了“圣枪”塞缪尔预判可以坚守五天,但那只是预判,战场上瞬息万变,谁又能保证不会出现预判之外的意外?
而且,自从那封信后,萨尔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北山连去几封信件询问,都石沉大海。
北山压下翻涌的气血,贯穿了步兵方阵的他,望着遥远的西天,逆行的金色流光破碎了漆黑的夜晚。
为了所有人的未来,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