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依然漆黑,就连新月都躲藏在云层之后,但大平原上的一颗金色“流星”,在地面上撕开了一道通往宿命的裂口,拖曳出渐次黯淡的尾迹。
北山将“追风靴”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那已经不再是奔跑,而是近乎低空飞行般的疾掠。
泥土在他脚下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灰暗色块,风掩盖了破空声,在他的耳畔尖啸,盖过了遥远身后传来的,属于拦截战场的厮杀与怒吼。
他不知道银月会怎样指挥那场遭遇战,不知道有多少战士会率先死在这漆黑的夜里,也不知道在更遥远的东边,凯兰他们此刻率领的主力大军,是否已经收到了银月传递的预警,是否也在披星戴月地赶来。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向前,也只能向前。
双子城,就在前方。
未来,就在前方。
他必将面对的命运,就在前方。
哪怕贯穿敌军方阵后带来的剧痛和消耗,如同跗骨之蛆时刻啃噬着他,泛起持续不断地刺痛,他也要跨越这最后的距离。
“近神之路……终究不是神。”北山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
他忽然想起,好像许多年前,忘了是养父霍拉还是林克说过的一句话:“能力越大,就越要明白界限在哪里,僭越的代价,往往比平庸的失败更为惨烈。”
他当时并不明白,此刻却有了切肤之痛,这句话似乎换在任何地方,都能彰显出它的合理。
时间,在无声中悄然流逝,双子城,也越来越近。
两百五十里……两百里……一百五十里……
这三百里的距离中,他也经过了又两道敌人布下的防御陷阱,从刹那经过时的一瞥,他大致能判断出,瑞利至少在双子城以东部署了十五万人。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预感,他对银月说过的那句话,越发的可能是已经存在的现实。
前方的尽头,依旧是一片浓墨般的黑暗,但在这黑暗之中,北山似乎隐约能看见,红色的火光铺洒在了尽头。
这火光,透着不祥。
“必须更快!”北山咬牙,不顾身体负荷,再次压榨出一分力量,脚下的金光骤然炽盛了一瞬,速度又提升了一线。
夜风刮在脸上,已如刀割般生疼。
四周的景色在极速飞驰中模糊,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灰白,驱散了最深沉的夜幕时,北山的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轮廓。
那是双子城在灰白天色下的剪影,笼罩一片奇异天象之下,即便相隔数十里,他也能看到那片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如同淤血凝结。
低垂的云层缓慢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暗紫色的电光偶尔窜动,却又听不到雷声,只有一种沉闷到令人心脏发慌的压迫感。
而在诡异天象的下方,大地之上,火光冲天。
那不是夜晚燃起的火把,也不是零星的战斗火焰,而是连绵成片,映红半边天空的燃烧,浓烟滚滚升起,融入暗红色的云层,让整个景象,仿佛地狱的入口。
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样!
双子城,到了最为不容乐观的时刻!
他再次提速,身形化作一道划开晨雾的光刃,朝着眼前的炼狱直冲而去。
随着距离迅速拉近,更多的细节映入眼帘。
整座双子城都已陷入火海,城墙上也没有了激烈的战斗,只有火光映照出的,寥寥几处的残存抵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息即灭
奥罗帝国的云纹旗,已经在主要塔楼和城墙段升起,在火光和暗红天幕下猎猎作响,宣告着占领。
城门大多洞开,无人把守,浓烟与热浪不断涌出,城内则传出金铁的交鸣,和震天的喊杀。
心在一点点往下沉的北山,暗自松了口气,只要还有人在战斗,就还有希望,只要战斗声没有彻底消失,就证明他还来得及。
没有丝毫犹豫,北山将最后一丝力量也榨取出来,速度再度突破极限,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色流火,直扑向那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的双子城东城。
他没有选择从城门进入,那里或许敌人的重兵把守,他不想在那里耽误一点时间,他径直冲向了东城城墙,一段看起来火势稍小,也相对寂静的坍塌缺口。
碎石和断裂的城砖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北山身形微侧,脚下一点,飞身而起,轻巧地落在了一片狼藉的街道上。
北山收敛了“追风靴”的光芒,让自己融入这混乱和火光的环境,四下望去,触目惊心。
城内,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街道两侧的建筑大多都在燃烧,地面遍布尸体和瓦砾,血水混合着灰烬,在炽热的地面上流淌蒸发,形成一片片粘稠的暗红,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焦臭、血腥和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每呼吸一口都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
喊杀声从界河的西岸,双子城的另一片城区传来,夹杂着狂热的战吼,濒死的惨叫,以及建筑物倒塌的轰鸣。
北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城,确实破了,奥罗的军队已经攻入城内,正在清剿残存的抵抗,但从战斗的声音判断,抵抗尚未完全停止,主要集中在西城方向,那里是圣庭之塔所在。
“舅舅!”他瞬间担忧起萨尔的安危。
可是,他很清楚,眼下的情形,已经容不得他过多去担忧自己的亲人,他必须确认圣庭之塔的情况。
魔神躯体封印的核心就在塔下,那里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辨明了一下方向,立刻朝着圣庭之塔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不再动用“追风靴”,那样会很容易引起正在城中四处的敌兵注意,他将速度控制在常人奔跑的极限,借助燃烧的废墟,弥漫的浓烟作为掩护,在破碎的街道和巷道中快速穿梭。
沿途,他遇到了几小股正在挨家挨户搜索抢劫的奥罗战士,没有惊动他们,只是如同阴影般从他们视线死角掠过,现在不是和这些家伙纠缠的时候。
越靠近界河,战斗的痕迹就越惨烈,甚至在掠过的几条街道上,北山看见尸骸铺满了地面,不仅有褐甲的奥罗战士,也有一群杂乱盔甲的双子城守军,以及许多平民。
终于,他穿过了最后一片燃烧的街区,来到了横贯双子城的界河河畔。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双子城中心,那汪由界河流淌而成的宽阔湖泊,此刻几乎被残肢堵塞,湖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散发着浓烈的腥臭,沿岸的商船原本停泊在沿岸的商船,只剩下焦黑的龙骨歪斜地露出水面,如同巨兽的骸骨。
对岸,城西大半个城区都在燃烧,浓烟蔽日,让已经露出半个角的太阳,都无法将阳光洒入,看起来仍旧如同黑夜。
最引人注目的,仍是那座高耸入云的圣庭之塔,洁白神圣的塔身,在浓烟之中,彻底成为了灰蒙蒙的一片。
深吸口气,北山正准备跃起,跳过这汪染血的湖泊,却突然心中闪出一死惊悸,身形猛地向旁边一闪。
嗤!
一道凌厉的黑色匕首,几乎贴着他的脸颊飞过,深深没入后方一堵焦黑的墙壁。
“反应不错。”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侧前方的废墟阴影中传来。
北山转身,只见三个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一人,穿着一副花纹繁复的褐色贴身软甲,脸上覆盖着半张雕刻了诡异图案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手里把玩着和刚才那黑色匕首色泽的单手剑。
他身后两人,一个身形魁梧,扛着一柄几乎与人等高,布满倒刺的战锤,裸露的双臂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铁质,像是忍受了巨大疼痛,用铁水淋上去的。
另一个,则身形佝偻,双手笼在袖中,可气势却不输其他两人,身上穿着一副没有臂甲的褐色战甲,但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像是从别处偷来的。
“果然被陛下说中,你会独自来到这里,也不枉费我们三个,在这里等候了半夜。”为首的持剑者,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一直听说,北山阁下是大陆如今第一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跟他废话什么,”扛着战锤的壮汉瓮声瓮气地吼道,“宰了他,回去向陛下请功!”
话音未落,壮汉怒吼一声,倒刺战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向北山劈来!
北山眼角一虚,嘴角勾笑,尽管昨夜冲撞敌阵的疼痛,到此时还没彻底消散,但眼前这个壮汉的进攻,在他眼中却仍显得粗糙而缓慢。
就在战锤即将临头的瞬间,北山双脚微动,战锤顺着他的衣摆,重重砸落在地,碎石四溅,地面被砸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扭身转向湖泊,不想与突然出现的这三个人纠缠,没有什么会比此刻的圣庭之塔更重要。
“想走?”为首的持剑者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一息之间绕到了北山的右后方,手中那柄色泽黯黑的单手剑,刺向北山的后腰,角度刁钻,无声无息。
与此同时,那个佝偻着身形的家伙,笼在袖中的双手也骤然探出,数十道细如发丝精钢丝线,如同蛛网般封死了北山的左后方。
壮汉的战锤也再度高举,封住了上方。
三人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北山的去路,逼得他不得不正面应对。
北山眼中寒光一闪,瑞利和魔神的布置环环相扣,大平原上的层层拦截,消耗他麾下的战力,拖延他军队的脚步,而城内这距离圣庭之塔咫尺之间,还有这样一支顶尖的小队,专门等着他。
这样的目的会是为了什么,答案再清楚不过。
“你们想死,那就去死!”一声震怒,从他口中爆发。
面对这换作其他任何人,都必死的致命三方绞杀,北山眼中厉色暴闪,不退反进,他抬起左手,朝着那看起来力量最强的壮汉,一掌拍去。
“找死!”壮汉大笑,战锤以更猛烈的势头砸下,仿佛已经看到了北山被自己战锤砸成肉泥的惨状。
就在战锤距离北山的头发,不到一寸的时候,上一秒还在大笑的壮汉,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胸膛上,出现了一个血洞,漂浮在空气中的浓烟,从血洞里穿了过去。
壮汉瞪大了眼睛,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张狂与不屑,此刻却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中的战锤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另外两人见状,心中大惊,不约而同地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后退!拉开距离!
然而,两人下意识后退的这短短一瞬,北山动了!
他根本没有去看倒下的壮汉,在拍出那看似寻常,实则动用了全力的一掌后,他的脸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额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可这对他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曜日”大剑翻手而起,剑刃朝着两人虚劈,沾染了血迹的左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握。
近神的神域!
后退的两人,只一瞬就感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下一瞬,又感到自己的腰部传来一丝冷意,再一瞬,两人发现自己的视线,变得奇怪起来。
他们看到自己仰面倒下,但在倒下的这一刻,自己的下半身明明还好端端的站在原地。
随即,两具身体,无声地分成四截,摔落在焦黑的土地上,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北山保持着左手虚握,右手持剑的姿态,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
一息之中彻底杀死眼前这三人,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哀鸣起来。
这三个人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北山其实一眼就能看出,都达到了六阶“武君”的地步,而在大陆上,不论是原本的十三位,还是如今的十六位,他没亲眼见过的只有五人。
在这五人之中,“神圣守护”佣兵团的正副团长,“圣枪”塞缪尔和“玄青”西德尼,是绝不可能在这里等着他,刺杀他的。
那眼前三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最先动手的壮汉,只可能是三个七阶佣兵团最后一个,“铁卫”佣兵团团长,“铁壁”巴顿,只是此时第一次见到对方,北山有些怀疑到底是“铁壁”还是“铁臂”,说不定是大陆把对方的称号流传错了。
剩下两人,则无疑是奥罗帝国精锐,七色骑士团的正副团长,自从北山猜到魔神很可能在奥罗后,他就让修斯把关于奥罗军中高层的资料都收集了过来,也因此才能一眼认出。
为首的持剑者,是七色骑士团的团长,“幽剑”雷恩,而那个身形佝偻,连武器也很奇特的,则是副团长“鬼手”格罗佛。
这三个人联手,甚至比当初在南疆的河畔林地里,那死去的“蛇牙”韦伦和“长夜“卢卡斯联手更为恐怖。
如果此时站在这里的不是北山,而是换作其他任何一个六阶武士,或者是两位,都无法幸存下去,更不用说反手杀死对方!
瑞利,或者说魔神,将他们布置在此,也算是对北山重视到了极点,也狠辣到了极点。
北山拄着“曜日”大剑,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鲜血,刚才瞬间杀死三个六阶武士,看似轻松,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身上的疼痛,和之前已然不同,那时是针刺,现在就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灼烧,连站稳都变得有些困难,眼前也阵阵发黑,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耳鸣。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头,目光越过地上三具形态各异的尸体,看向界河对岸,圣庭之塔下传来的厮杀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透出一股更加疯狂和绝望的气息。
他们还活着!还在战斗!还有希望!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剂强心针,支撑着他。
“上神,我请求您的庇佑。”强行压下喉咙翻涌的血腥,北山在心中默念。
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更或者说信念,对于未来的信念,让他挺直了身躯,尽管那挺直的动作牵扯着全身,让他闷哼出声。
他将“曜日”大剑从泥土中拔起,被他稳稳握住,剑尖斜指地面,指向界河对岸那片暗红色的天空,指向那座即将被浓烟彻底吞噬的圣庭之塔。
然后,他迈步。
朝着界河,朝着那片决定一切命运的战场。
脚步已然踉跄,但他没有停,眼神死死锁定着对岸,无视了染血的湖水倒映着天空诡异的暗红。
然后,纵身一跃。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只是凭着残存的力量和不屈的意志,跳向对岸。
这一跃,远不如正常时迅猛,高度和距离都差强人意。
噗通!
他摔入了界河里,离岸边还剩两三米,冰冷的血水瞬间将他淹没,刺骨的寒意和剧痛几乎让他当场昏厥。
可他咬紧牙关,朝着对岸挣扎。
后来,当人们回忆这一幕时,没有人知道,在去往圣庭之塔的那最后一段路途,北山是怎样走过的。
他后来也没有对别人提起过,哪怕是再要好的友人询问,或者是旁敲侧击,他也只是笑着摇摇头说道:“反正未来已经属于我们,这就足够了。”
留给世人能够窥见的,是一身湿透,滴答着血水的北山,站在了圣庭之塔的下面,站在了圣庭之塔那片,他来过一次的广场边缘。
“嗬……嗬……”北山喉咙里止不住地发出嘶哑的喘息,圣庭之塔,就在他的眼前。
他看见巨大的广场上,成了血腥的屠宰场,数以千计的奥罗战士,组成严密的军阵,将圣庭之塔团团围住,与紧靠在塔边的最后一批守军进行着惨烈的厮杀。
那些守军,人数已经不多,大概只剩下千余人,被分割包围在几个较小的区域内,他们穿着杂乱的盔甲,武器也各不相同,他们不断有人倒下,却始终没有溃散。
而在这些守军的最核心处,高塔的入口那里,北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舅舅萨尔,左臂垂在一侧,举起的右手也被鲜血染红,但仍在那里高声呼喊,不断地指挥着身边的战士,组成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舅舅还活着!
北山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那是看见亲人还在世的狂喜。
很快,北山又注意到了萨尔的身侧,有一杆纯白色的长枪,在密集的敌群中穿梭,枪势凌厉精准,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杀戮美感,所过之处,奥罗战士如同割麦般倒下。
不需要去猜测,那个挥动着长枪,有着一张严肃面庞的男人,正是“圣枪”塞缪尔。
在北山眼里,他浑身浴血,白色的战袍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纯洁,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尽管每一次挥枪都带着破风之声,但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
北山的心猛地揪紧,狂喜之后是更深的沉重。
舅舅和塞缪尔都还活着,还在战斗,但他们的处境显然已经到了最危险的边缘,守军被分割包围,人数越来越少,而奥罗军队如同黑色的潮水,源源不绝。
北山再一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几乎要将他拖垮的虚弱。
然后,举起手中的“曜日”大剑,剑尖指向奥罗军阵那看似最薄弱的侧翼,闪动出他曾经试炼后,第一次正式使用“曜日”爆发出的乳白色光芒。
“嗷……”
沉闷的吼叫,盖过了广场上战斗的喧嚣,上百头六级召唤兽“泰坦晶虎”,吐露着灼热的白汽,从光芒里轰然踏出,巨大的脚掌几乎将广场的石板踩成粉末。
北山之前冲撞军阵没有释放召唤兽,刚才面对那三个六阶“武君”的围攻没有释放召唤兽,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知道自己独自先行,很可能不会顺利,更清楚自己抵达圣庭之塔时,或许也没那么强硬到可以抵挡住魔神的安排。
他有些执拗,有些固执的,先一步来到双子城,来到圣庭之塔下面,不是为了悲壮的送死,那不是他的选择!
他的选择,是让未来仍会降临在这片大陆上。
因此,他一直把释放召唤兽的能力,放置在了最后,为的就是在他可能无法阻拦住魔神的最关键时刻,还有一丝扭转的可能。
是的,他本以为自己以身体去冲撞敌阵,不会有任何问题,那是他的预料失误。
他也清楚,哪怕是近神的他,在此时也对接下来的局势,感到无能为力。
但眼下,至少他的预料没有迟钝,他留到此刻的后手,仍可以起到作用,在这座已经是血与火的双子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