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226」
“鸫……”他离开了我的唇,开口叫我名字。
彼此的脸离得太近,我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
“我来告诉你……你们一直找的〖迦具土〗的首领就是我。”
这个瞬间,我听到了心脏结冰又碎成片的声音。
(……你是?)
“抱歉之前让你的朋友受伤了,我的属下不是故意的。”
(累……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我已经下令,让他们不能对你们出手,身为首领的我,有义务对同伴犯下的错误负责。”
(求求你……不要说了!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骗你!这就是实话!”
他毫不留情地说着冰冷的话语,又贴近了我的唇。
(……嗯嗯……)
甜蜜的电流从唇相触的地方传开,让我全身战栗,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思考不了。
“我们的目的就是——将盘踞在纳赫蒂加尔的那群人一网打尽。”
(……!?)
“竟然给客人下这种药,真是人渣。”
(……啊?)
他的手抚上了我的大腿,从未有过的酥麻感,让我忘记了呼吸。
“除你之外的客人,大概都知道,喝完后走进房间……”
(累,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真幸运啊,没成为那些人的猎物。”
他吻上我的唇,我被禁锢在怀里,默默承受着,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住、手……)
“穿着这样的晚礼服走进店内,那些愚蠢的男人,都在看着你雪白的肌肤。”
(累……啊?)
他的手指,从我的脖颈顺着锁骨滑到肩膀,这一动作就使我全身跟着颤抖。
“虽然你天真烂漫的模样也很好……”停顿几秒后,他宣誓着主权,“能看到触摸你肌肤的……只能是我!”
我以为他的唇要离开时——他缓慢咬住我的肩头,我身体一震。
“如果——你面前的不是我,可不会停下来!”
拖着我身体的手迅速放开,我顺着他的力道瘫软在床上。
(累……)
“你知道,帝都大学百舌山教授吗?”
我点头,但他没有留意。
“那个男人……很可能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还有我的朋友。”
(!!累!等等,你说什么?)
“还有很多人,从他那里买了书,结果遭受了很大的伤害。”
(书?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你说的书是——稀有之物?)
“当然,只不过——我们也还在寻找『真相』的途中。亲眼目睹那个朋友的死亡,我们就成立了迦具土。我们绝对要把……那个男人送进牢里赎罪!”
他低声说着,眼中的信念像一块坚冰。
(累是迦具土的首领……而那个教授与稀有之物有关……)
我脑中一团乱麻,不知该从何问起。
“你果然什么也不知道,也是……一位敬重生命的医师、被学生敬爱的教师会这么残忍,又有谁会想到呢?而且,那家伙也没有公开对付过你们,你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我在鸱鸺,没有听过他的事……)
他对我露出一个怜悯的笑容。
“累,难道……你接近我是因为……”
“不是,我对你一见钟情并不是谎言,只对你隐瞒了一部分真相。”
(你!)
“我承认……第一次相遇是我自导自演的,因为我想要鸱鸺的情报。”
(!?)
“可是……我倒在地上时,看到你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就心动了。”
(累。)
“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彼此都失去了重要的人,有着同样的痛苦。”
(啊?)
“所以,你会理解我,然后……我希望你来帮助我。”
(帮助你……?难道……)
“你能分辨出稀有之物吧?按你们【鸱鸺】的说法……稀有之物就是寄宿着感情的书,而你也说过,也有不危险的稀有之物。”
(你想……说什么?)
“百舌山正在生产稀有之物。”
(!!)
“我们弄到手里的几本,并没有他的笔迹,作者大概另有其人。
但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他为了自己的研究,进行了恶劣的人体实验,我相信这和稀有之物有关联。
按你们的标准来看,那大概不叫稀有之物,而是假货。只有一点是共通的——他会给读者带来危险。
百舌山创造的危险书籍,正在威胁整个帝都,而我们正在肃清它,遗憾的是——我们并不能分辨稀有之物,打开书确认……又太过危险。
要是有了你的协助就方便很多,无关的书也不会再被烧掉。”
我眼前一片漆黑,也不可能答应他!
他把话题拉到我今晚去的地方,“你知道『纳赫蒂加尔』是什么意思吗?这是德语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夜莺』,竟然给这种黑店起这可爱的名字,真是恶趣味到了极点。”
夜莺。店如其名,这里正是于夜间啼啭的鸟儿的聚集地。
他讽刺的也没错,那建筑物没有灯光点亮,仿佛君临夜晚的帝王一般,每晚召开着妖异的舞会。
(蔷子女士……就在……那种地方……)
“那里,是不是能拍卖稀有之物?”
(你怎么知道!)
“你不必惊讶,我不是说过,大学里有各种各样的学生——有位男同学的家人经常出入那里,想得到这种情报太简单了,不过……并不能成为确凿的证据。
百舌山最近一直频繁出入那家店,就算是他是教授,凭他的薪水也当不起那里的『常客』。那家伙绝对和四木沼乔有联系,如果他就是拍卖会上的那些危险的稀有之物提供人呢?”
我无法相信他说的话,但他眼神太过坦然,并不像在骗我,看到走向桌边的他,从抽屉中取出了一本书。
(……啊?)
黑色的灵韵从打开的油纸中飘了出来,我不由得缩了缩。
“你果然……能认出来这是本危险的书。”
(累!把那本书给我!)
“只要你离开鸱鸺加入我们,这本书就是你的。”
(我……!想也知道不可能!)
“为什么?无辜的民众正在一个一个成为牺牲者,你要袖手旁观吗?”
(累……!)
“这本书……是我们重要的证据,据说是百舌山亲手交给提供者的,幸运的是,这个人陷入极度兴奋的状态时被家人救了,现在他正在协助我们迦具土的活动。”
(兴奋状态?)
【奇怪的是,有的书甚至能引起强烈的兴奋状态。】
我记起第一次巡逻那天的对话。
“那家伙的目标几乎都是成绩优秀、个性软弱、家境优越的男学生。大概是因为那些人好封口,出了什么事家里也能用钱解决。”
(这怎么会这样……)
“你们鸱鸺的做法太软弱,虽然我理解你们身负国家之名不能轻率行动,正因如此帝都的牺牲者才越来越多。”
【每到这种时候就觉得背负着〖国家〗之名没有一点好处。】
我不愿去回忆,这句话却在我脑中响起。
“还是说……你觉得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编造的?”
(我,我……你真的是迦具土吗?)
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心中依旧希冀他能开口否认。
“……就是我。”
我低下头,已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你…还是不愿帮我?”
我沉默着摇头。
“我知道了…我还以为你一定会理解我的痛苦,能相信我的话,太遗憾了。”
(……累!)
“我送你回公寓,也知道你不愿意和说谎话的人呆在一起,万一你再晕倒就麻烦了。”
我自己能回去,这句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啊!”
(隼人!)
从出租车下来走了一会儿,他就在路边等了,“太好了,你这么晚还没回来,我担心得不行。”
“人我给你完好无损送了回来,尾崎先生,那我就先告辞了,晚安。”
(等等,累……)
我下意识叫住他,在隼人面前提起迦具土就草率了。
(晚安。)
“下次见。”鹭泽累笑着挥挥手,离开了。
隼人看向我,“欢迎回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我。)
“不用,小事,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
“……是吗?”说着他的手伸向我的头发。
(怎么了?)
“你的头饰歪了。”
(啊?应该是……被车窗刮了一下。)
“是吗?”
(……)
“很疲惫了吧?快去回房洗澡换衣服睡觉。”
(嗯嗯……)
终于回到了房间,我就扑倒在床上。
【那个男人……很可能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累。他父母被杀?但之前说成事故……)
【你们一直再找的『迦具土』的首领就是我。以为你一定能理解我的痛苦,能相信我的话……太遗憾了。】
我知道,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
【为什么?无辜的民众正在一个一个成为牺牲者,你要袖手旁观吗?】
我坚持的正义并非没有其正确性。
(我也不想再有人遭受和我一样的痛苦,不想有人向鹟一样成为牺牲者。要是我和他们一起,普通的书就不会再被烧了吧。)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找到了那本樱色的稀有之物,就算一本书没有灵韵,它也寄宿着作者的心。
(我该怎么办?)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经意地看向镜子,那是……累的咬痕。
(他看见了……?也清楚了……?……呜……)
眼泪流了下来,羞耻、难为情、后悔,被各种各样的感情席卷了我,已经什么也不愿去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