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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误入旧世纪

世纪使命明日往事 渝钟清 6047 2024-11-13 19:45

  二十一世纪初期。

  重庆大足一所中学的一间教室里,历史老师覃志华洪亮而清晰的声音久久回荡。

  还是老式的黑板,上面整齐地书写着“中国近代史”几个大字。

  “中国近代史,是一段屈辱史。中国的从十九世纪初期的第一世界大国,沦为二十世纪初的一个任由宰割的落后国家。这段时间,中国的领土主权受到践踏,民族经济被严重侵蚀,中国人更是遭受到无尽的侮辱和巨大的伤痛。这段屈辱史,我希望你们能够牢牢记住,我们中国人永远不要忘记过去的痛。好好珍惜现在,努力学习,让我们的祖国更强大。”历史老师覃华神色严肃地讲述,眼中携带着几丝悲哀。他四十来岁的样子,小眼睛,带着一副黑框圆形眼镜,衣着朴素,左手持历史教科书,右手持粉笔,戒尺放在离他很远的讲台。

  教室一片肃然,就连从前爱讲小话装怪的杜天钦也十分安静,不过,这是因为他心里正在幻想一件事,思想已经神游天外。

  “要是咱们能穿越到清朝,以咱们的能力,一定可以改写历史,让我们中国早早地强大起来!”课后,杜天钦立刻回头对后桌的田颖吹嘘他“宏大”的猜想。

  “呵呵,可能是吧,就你厉害。”田颖淡淡地回答,清秀的脸上露着的嘲讽,当然,是开玩笑的嘲讽,这表情让她的清秀的脸更有气质。田颖中等身高,体型偏瘦,梳着整齐的刘海,水灵灵的眼睛上勾勒着两条淡眉,小鼻子,淡唇,洁白的牙齿仿佛是精雕细琢而来。她有清荷初绽般的气质,再加上活泼的性格开朗,很受班级同学的欢迎。

  她和杜天钦是小学同学,如今初中三年又在同一班级,对于杜天钦哪种日常说大话的习惯,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别不信呀,鸦片战争前咱们中国GDP还是世界第一呢,只要思想没问题,怎会被打得这么狼狈?”

  “莫非你还能改变清朝人的思想?”田颖瞥了他一眼,面露不屑,很快视线又回到书本上。

  “这个嘛,可能——只要地位够高,一呼百应,应该是可以的。”杜天钦心里没底,想了想说。

  “可能你刚刚公开说话,一不留神,就因当时的文字狱,被检举杀掉。”同桌李行东补了一句。

  “哎呀,李行东,别这么现实嘛,太直率的人可没有好下场!”杜天钦有些气恼。李行东是杜天钦一同长大的哥们,所以他可以毫不顾忌地拆穿杜天钦。

  “你还有面子呀?说实在的,和你这个大话狂做同桌,我都不好意思。”李行东笑笑说,他个子接近一米七五,略高于杜天钦,皮肤较黑,平头,大眼,看上去很有精神。

  “去你的。小心我一个飞踢把你踢进厕所!”杜天钦把脚很没有形象地提到李行东面前,带着威胁的语气说。

  李行东脊背一凉,杜天钦的飞踢他可是见识过的。

  杜天钦的父母在城里经营一个杂货店,不算太富裕,但对于杜天钦的爱好,他们一向是无条件支持。杜天钦五岁表露出对跆拳道的热衷,他的父母立刻花钱送他去道馆。后来杜天钦在乡镇上小学,每个周末仍去道馆练习。

  杜天钦和李行东读小学的时候,都住在乡下的老家,他们家离得很近,经常一同走路上学。他们读三年级那年,两人如往常一样走在去学校的乡间小路上,很是悠闲。就在他们路过一片金灿灿的油菜地时,突然,一只大狗从油菜地窜出,它状若疯狂,见人就想咬,而离它最近的李行东,则成了它的目标。年幼的李行东见它扑过来,被吓得惊慌失措。就在那大狗要扑上李行东时,杜天钦一只手猛地将李行东推开,身体旋转一圈,一个侧飞踢,狠狠地把那只大狗踢回了油菜地。是的,大狗直接被杜天钦踢飞,落入油菜地,压倒不少油菜,惨叫不止,也不敢再上前。李行东傻眼了,没想到这么快就从危机中解脱出来。杜天钦却淡定地拍了拍愣住的李行东说:“喂,别神了!看来咱们以后路过油菜地得注意点了,被蜜蜂蜇过的狗很容易发疯。”

  那天,杜天钦的飞踢给李行东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即使多年过后,他仍然忌惮不已。因此,杜天钦那句“一个飞踢踢进厕所”的口头禅,对李行东触动格外强烈。

  “哼,你厉害总行了吧。”李行东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学过几年跆拳道吗?”

  “他学过跆拳道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挨打。”田颖不屑地说。

  杜天钦立刻怂了,这个姑奶奶下手可从不留情,偏偏他又不能还手,他可不敢惹田颖不高兴。

  “哈哈,瞧你怂那样!”李行东大笑一声。

  杜天钦再次气结,正想怼回去,突然有人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谁呀?我一个飞——”杜天钦正在气头上,突然有人给了他一下,更加恼怒,可当他看清楚拍他的那个人时,他的声音立刻软下来,“原来——原来是化学课代表大人呀,您有什么吩咐?”

  杜天钦一阵心虚。他的数学成绩十分优秀,初三的他,数学已经预习到高二的内容,然而他的成绩也有短板,那就是化学。他今天的化学作业没有做,迫于课代表的催促,他只好匆匆把练习书的空位填满,滥竽充数,至于正确率,他可没底。

  “杜天钦,去办公室,老张找你。”化学课代表是位女生,戴着黑框眼睛,淡淡地说。

  “啊?”杜天钦心里很苦。

  “祝你好运喽。”田颖拍拍杜天钦的肩膀,像是在安慰,脸上却是幸灾乐祸的坏笑。

  杜天钦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平常他是不在乎一切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或者地飞上去,他也会保持常态。但对于老张,他丝毫没有办法。

  老张是他们的班主兼化学老师,私下他们习惯这么称呼。这次叫他去办公室,肯定没什么好事。

  这下有麻烦了!

  杜天钦白了田颖一眼,起身离开。路上,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借口。

  “说吧,你在搞啥名堂?看看你的作业,做成啥样子了!”张班主一口川普,语气中微有责备之意。他不满三十岁,但脸十分粗糙得像老树皮,体型微胖,高大,灰色T恤,表情或许是真的严肃。

  果然,东窗事发了。杜天钦尴尬地笑笑,没有说话,这一笑,配上灰白色卡通T恤,黑色齐膝短裤,再加上他本就俊朗的脸蛋和一头黑得发亮的齐发,看起来确实英俊可爱。

  “别卖萌了,这套对我没用!你看看你这道题,人家让你写化学方程式,你给我写个‘反应要放热’,是你眼神儿不好还是题目汉字太难你不认识?你这脑壳怎么想的?”张班主手指戳着杜天钦的作业,略高声说。

  “呃——看错题目了。”杜天钦低着头,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张班主了解杜天钦的性格,所以一点儿都不怕杜天钦会因此自尊心受到打击,继续训斥:“还有,这道写化学器具名词的题,你把分液漏斗写成控水管,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

  杜天钦小声地解释道:“嗯——我看那管子可以控制水是否流下,就叫他控水管喽。你看,能烧的瓶子叫烧瓶,能烧的杯子叫烧杯,叫它控水管有什么不好?”

  “放屁!能烧的瓶子叫烧瓶,能烧的杯子叫烧杯,你咋不说用来烧的棒子叫烧棒?简直胡扯!”

  杜天钦一时语噻,差点笑出声,不过,他的笑容立刻被他憋回去。

  “好了,你回去把课本上所有化学方程抄五遍,化学仪器的名称抄二十遍,抄完给我检查,另外,别忘了把作业修改好!”

  “啊?所有?班主,别这样啊!”杜天钦一脸委屈,模样更可爱啦。

  “我告诉过你,卖萌没用,知错能改才是男子汉的作风,回去快点抄好才是对的!你要有意见,就抄三十遍吧!”张班主交插着手说。

  “好吧。”杜天钦担心的事还是没能避免,他沮丧地转身。

  “等等!”张班主叫住他。

  杜天钦眼前一亮,以为老张要为自己“减刑”。

  “你去地下停车场,把我的笔记本拿过来,在我的车里,钥匙给你。”

  “啊?”杜天钦激动的表情瞬间凝固,沉默片刻,他只得失望地点头。老张使唤同学,这是经常的事,杜天钦不会有意见,谁让老张是全校少有的、肯请学生吃饭的好好老师呢,每一学期期末,或者月考全班考好,老张都会拿出自己一部分工资,请全班学生吃火锅。即使在二十世纪初期,那个大足农村城镇还相对比较贫穷的年代,杜天钦可没少靠着老张吃上火锅。

  去地下停车场的路不远,杜天钦走出教学楼,走下长长的斜坡,进入黑乎乎的车库。

  车库面积不小,几十根巨大的石柱把地下车库分成四个大的区域,每个区域的上方有个细细的透光口,但完全被外面的阔叶树遮得严严实实。车库只有四个的不超过五十瓦的节能灯,现在连微弱的灯光都没有开,根本没有一丝光亮。

  杜天钦之前只来过两次地下车库,一次也是为老张拿东西,另一次是“大清仓”将桌椅搬进车库里的储物室,两次都开了灯,勉强看得清。但这次没有开灯,因为杜天钦不知道开关在哪,他只好按着钥匙上的遥控摸黑寻找老张闪着光的车。车库里车很多,在黑暗中寻找起来十分困难。

  “这个老张,真是懒惰,拿个笔记本都要使唤人,他要再不走动走动,恐怕要奔两百斤了吧。”杜天钦心里抱怨。

  黑乎乎的空间,没有光,没有声音。

  “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这地下车库,简直就像个鬼屋!”杜天钦心跳加速,他胆子本不小,但在这样漆黑的地方,也不免紧张。

  心弦紧绷,杜天钦仔细聆听周围点滴的声音。

  杜天钦忽然觉得这地方有点奇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总觉得黑暗中有人潜伏,但仔细一想,似乎不太可能。

  杜天钦思考的同时,左边墙壁,突然闪出白光,光线微弱,仅亮一瞬。杜天钦自幼学习跆拳道,多年的训练,已经练就惊人的反应力,他察觉到了白光的闪动,心脏狂跳,尽管他不愿相信,又惊又怕,可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想去打探究竟。

  杜天钦朝闪过光的墙靠近,一步一步。

  他全神贯注,仔细观察,随即,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黑暗中,果然有个静止的人影,只能看清他的身体很壮大。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黑影外表像是白亮金属,杜天钦十分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谁在那里?”杜天钦大喊一声,并谨慎地一点一点靠近。

  那黑影动了。

  “真有人!别跑!”杜天钦看他鬼鬼祟祟的,又一次喊道。

  黑影站在一辆黑色汽车后面,快步朝车库里边走去。

  “恐怕是偷车里东西的。”杜天钦心想。

  “你站住!”杜天钦赶上去,十多年学武生涯,这使杜天钦有对付小偷的勇气。

  “有小偷!”这句话是对着车库门口喊出的。如果有人正好路过车库,或许会听见他的话赶来帮忙,这样,制服小偷的可能性也大了几分。他不是莽撞的人,虽然会些武术,可从没遇到过真正的歹徒。

  小偷没有慌乱,似乎满不在意杜天钦呼喊,仍然快步走往里面。

  “咦?正常来说,小偷偷东西被发现,应该会立刻逃跑。他在听了我的喊叫之后,不仅不跑,反而往里边走,车库里边可没有出口!”杜天钦有些想不明白。

  “站住!”杜天钦追过去,不管他什么目的,先拿下再说。他绕过车辆,瞅着黑影一脚飞踢出去。

  然而,脚还在空中,杜天钦就被一股无形的力,像是强风,给抛到后边,横摔在一辆小轿车上,再滚落在地。整个过程只有一瞬,杜天钦全身骨骼疼痛难忍,表情痛苦,血肉之躯可碰不过钢铁,好在他用手护着头部,没有伤太重。

  “什么?机器人?”杜天钦认识到眼前黑影的可怕,恐惧一下子窜上心头。

  “是机器人还是穿着金属外壳的人?”

  杜天钦不会被来路不明的超强风吓倒,他咬牙爬起来,或是好奇,或是负责,或是逞强,他竟然再一次超黑影跑了过去。

  杜天钦忽然闻到一种香味,但他不敢多吸几口这种奇怪的味道,屏住了呼吸。又一次靠近黑影!

  没有强风。

  这时,眼前突然亮起了光,而且亮度快速变大,整个车库忽然明亮,这让杜天钦的眼睛非常痛苦,他不由紧闭双眼,脚步却没有刹停住。

  理论上,他这时已经和黑影撞上,然而,事实上,他没有。杜天钦来不及考虑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是光的原因,还是刚刚味道的缘故,他的全身像是投入了沸水一般,火辣辣的,十分难受。他想挣扎出来,可他骇然发现,他已经无法动弹!

  如果刚刚他感觉陷入了沸水,那么此时他仿佛陷入了滚烫的泥潭,四周的压迫力没有停止增加,没多久,他感到自己好像被焊进了烧红的钢铁里。一开始说他陷入了沸水,的确有些夸张,可现在这一瞬间,四周可能真的达到了沸水的温度。高温随后消失,这并不代表痛苦结束,衔接高温的是巨大的压迫力。他的头像是要炸裂一般,剧烈疼痛,脑浆好像已经迸出。他蹲在地上,双手撑地,却好像摸不着地板,全身有一种支离破碎的感觉,似乎血管筋骨一根一根炸裂,像有千万把利刃在切割着他的肉体。他的意志再坚强,也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要是他还能支配自己的身体,他一定会选择一头撞上墙壁,结束这种无论谁也无法忍受的剧烈痛苦。紧接着,他感到他的所有内脏似乎都从肚子上的裂缝溢出来,只留下空壳,马上,他又连身体都感觉不到了,他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意识渐渐模糊,疼痛感慢慢减弱,他不知道这是痛觉神经的损坏,还是,死亡的征兆……

  ……

  黄昏,一片云朵在残阳中燃烧,呈现出槟榔红的色泽。茫茫的草原,一望无际。齐腰的青草,贪婪地接收今天夏日最后慷慨的阳光。夏风奔驰而过,一大片绿色巨浪翻过着、雀跃着。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被传送到这里的!传送目的地不应该离传送出发的太远的!”一团耀眼的光芒暗下来,一个银白色的身影站在草原中,他打量着四周,心想:“十九世纪的大足没有这样的草原,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的传送出现了偏差?”

  他的脑中仔细回忆着刚才传送的过程。

  “难道,是那个少年!他没有被迷晕,做了不知道什么事,影响了我的传送?”

  “不过,至少现在,不用担心被此年代的人发现。”

  他早就做好准备,在即将传送结束之际,他提前将银白色防护服开启强光模式,即使他出现在人群中,强烈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迅速飞到空中远去。

  既然现在出现在荒无人烟的草原中,他的担心成了多余的。

  他的白色防护服自动裂解、褪下、折叠,露出他的银白色盔甲,他的背后,贴着一把银白色的大刀。他将刀取下,往天空中扔出,那把刀一闪即过,自动在空中寻找雷雨云层充能。

  十九世纪的大足城县,算不上繁华。在县城西面几公里,一条并不太平整的官道旁边,一个浑身鲜血的少年,静静地躺着。

  等待他的,是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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