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世纪使命明日往事

第14章 白岩山遇险

世纪使命明日往事 渝钟清 9436 2024-11-13 19:45

  “掌柜,这位便是大足分会杜参军,在下大足都司薛立。”薛立见气氛有些不对,介绍道。

  “没错,这少年正是此次任务的领头人。你看——”卢汇亲随补充道。

  那女孩听了这话,神色不定,漂亮的眼睛有些气恼地瞪着杜天钦,最终却没有再说什么。

  “这是——都统——的来信。”杜天钦有些尴尬地递出信件,他到现在还不知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这年轻漂亮的女掌柜。

  女孩毫不客气地把信件抽过来,虽然脸色仍旧不好,但读信还是非常认真。读罢,她思索片刻后,便把信仍回给杜天钦。

  “既然是都统的安排,那我没什么意见。”话虽这么说,但看得出来,女孩对卢汇的安排并不怎么满意,“我是洪玉洁,你们可以称呼我本名,这两位是?”

  她的目光停在林悍与玄门身上。

  “这位是林军校。”薛立介绍说。

  林悍在新加入复华会的两百余人中颇有威望,军校这个职位是杜天钦安排的。

  林悍向洪玉洁行了一礼,他们都看得出来,这位年轻的姑娘在复华会的地位并不低。

  “这个人——”薛立看着玄门,沉默片刻,说道,“他就是个打杂的。”

  玄门正襟危坐着,口抿着茶杯,努力保持酷的一面,当他听到薛立这样的介绍时,差点一口将茶杯咽下去。

  他的面色扭曲,眉头弯成波浪形,整张脸仿佛写着“我是打杂的”几个大字,字后面再加上一个大大问号。

  不过他却没有出声。他虽然是核心成员,可也的确没人给他安排个官职。

  洪玉洁点了下头,独自坐在茶桌另一边。

  “洪——洪掌柜,初次见面,不知在下有何冒犯之处?”杜天钦问道,自己被一个美女不明不白地仇视的感觉实在憋屈。

  众人也都看着洪玉洁,他们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洪玉洁哼了一声,冷冷地盯着杜天钦,随后,眼神上移,落在他的短发上。

  “你跟西洋人有关系?”洪玉洁开口。

  杜天钦愣了一瞬,下意识回答道:“我从西洋留学归国,的确在那边住过几年。”

  “西洋来的都没好东西!”洪玉洁像璞玉一般的俏脸上充斥着怒意。

  话说到这里,众人才明白,她是观察到杜天钦的短发,将他与西洋人联系在了一起。

  “洪姑娘,你可能误会了,杜参军前些日子才同在下一起,联手杀死两个西洋狗。”薛立说道。

  “没错,我虽在西洋住过几年,但同样痛恨那些在我们国家烧杀抢掠的西洋人。”杜天钦连忙接着话题说。

  “真有此事?西洋人哪是这么好杀的。”洪玉洁半信半疑地说。

  “我作证,这是真的。杀死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西洋奸商有何难处?”玄门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说,事实上,他只是在月竹口中听到过这件事。

  洪玉洁再次打量杜天钦的短发,脸色线条放松一些,微微点头。

  “那好吧。”洪玉洁神情略微严肃,“说说正事吧。”

  “卢都统吩咐我们看住湖南永顺府西部几条道,事不宜迟,我会吩咐弟兄们尽快出发。客栈里有一百多号弟兄,整体东行目标太大,我会吩咐他们分批进入湖南,看住各路。”洪玉洁拿出一副简易的地图,不紧不慢地说。

  “那批仿制枪炮应该是从BJ运送过来,穿过湖北的可能性比较大,可否让弟兄往北面集中一些,以便及时支援。”薛立指着地图说道。

  “不必,我们看住永顺府便好。那批武器也可能从东边运过来,我们随时要做好迎敌的准备。”洪玉洁微微摇头说。

  “没错,卢都统也只说BJ调遣了这么一批仿制枪炮,他也不确定这批武器从什么地方调遣过来。因此,如果武器从东部沿海调运过来,很有可能经过湖南。”杜天钦赞同道。他忽然觉得,这个没比自己大几岁的洪掌管,认真的样子更好看了。

  洪玉洁看了杜天钦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你比我们更了解重庆与湖南的情况,你来定什么时候出发。”杜天钦说。

  “好。今夜先派两批弟兄出发,我们明天一早动身。”洪玉洁也没推脱。

  之后,几人又商量了具体细节。

  期间,他们也了解到,洪玉洁本是BJ人,她的舅舅在BJ朝中有不小官职。因为第二次鸦片战争中英法联军攻破BJ,年幼的洪玉洁被迫离开家,迁到重庆。自那以后,洪玉洁就一直痛恨西洋人,也对满清政府感到失望,这就是她瞒着舅舅,加入复华会的原因。考虑到洪玉洁可以利用她舅舅的关系,得到掩护,卢汇当即就给予洪玉洁很大的地位。

  凭着洪玉洁舅舅的关系,客栈有几辆带有官府标记的马车,拥有可以免受官府搜查的特权。

  第二日一早,太阳光还未突破云层,路上还是湿漉漉的,他们一行人就已出发。

  他们乘坐的马车比普通马车略大一些,能够容纳四人。虽然洪玉洁对杜天钦误会解除,但她仍旧看杜天钦不顺眼,要求不与杜天钦坐同一辆马车。所以洪玉洁独自乘坐一辆马车,杜天钦与薛立、玄门、林悍共乘。

  除了两个车夫外,同行的还有十余个骑马的手下,簇拥着马车。

  于城外一路东行,沿着宽阔的官路,忽而上坡,忽而骤降,马车里的人也一路颠簸。

  “这路也太颠了吧,就不能换条路吗?”玄门抱怨说。

  “过了这一段路便好,你就忍忍吧。”薛立说。

  “唉,真不知道重庆怎么这么多山。”玄门掀起窗帘,看着车窗外连绵不绝的群山说道。

  “咦,那边好像有动静。”玄门忽然说。

  车上的人闻言,都把头凑出去看,循着动静来源。

  “是驻守在这儿的官兵,对付白岩山的。以我们这样的阵仗,也许要盘问一番。”车夫回头,对着车内四人解释道。

  “能应付过去吧?”杜天钦问道。车内是藏着短刀的,如果搜查出来,或许有些麻烦。

  “不必担心,洪掌柜自有应对。”车夫说道。

  众人看见前面马车中的洪玉洁,向官府的人递出一份小文碟,官府的人看了后,恭敬地递了回去,示意他们直接离开。

  “关系户就是好。”杜天钦轻叹一声。

  林悍坐在杜天钦一旁,忽然皱起了眉。

  “难道白岩山就在前方?”林悍问道。

  “白岩山就在东边五十里之外,不过你们放心,他们的势力范围没有包括官道,白岩山的人从不打家劫舍,也不会为难路人。”车夫似乎看出了林悍的担忧。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他们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进入秋季,路边金色的野菊花开得正盛,虫豸与飞鸟已很少再发声,偶尔有一只从麦地里捡漏归来的麻雀,细声鸣叫两声。

  一路上安静得出奇。马车不再那么颠簸,车中的薛立与林悍安静地坐着,偶尔往窗外看几眼。今日起得太早,杜天钦和玄门两人正靠在车上打盹。

  一阵风嗖嗖地吹过,吹起马车的门帘一角。

  就在这一瞬,宽阔的路面上,四根拉直的粗麻绳突然出现在马蹄前,接着,刺耳的尖啸声此起彼伏。

  声音正是他们队伍中所有的马匹发出的。

  薛立与林悍瞬间警觉起来,杜天钦和玄门也猛地睁开眼睛。

  下一瞬,马车前倾下坠,车内四人同时往前摔倒,挤在一块儿。

  车外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有伏兵!

  数十个人穿着粗布衣的壮汉从路边的高高的茅草丛跳出来,每个人都手持一把白得透亮的长刀。

  “都拿下,压走!”埋伏的人中,一人大喊。

  马车的门帘被一把撕扯下,杜天钦等人刚刚在倾斜的马车中爬起,几把刀就已经搁在他们的脖子前。

  洪玉洁同样被刀架着,十多个从马上摔下来的手下也被控制住。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冰冷的刀尖触碰着脖子,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充斥在杜天钦心头。只有真正面对死亡,才明白自己对死亡的恐惧。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这时候的他,生命被掌控在别人手中,他是多么无助与绝望。他第一次觉得,来到清朝末年的种种经历,只是一场梦,他异想天开的目标,只是空谈。

  “这位兄台,是不是有什么误——”洪玉洁被刀架着押下车,小心翼翼对那个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魁梧壮汉说道。

  只是下一刻,她的话还未说完,剩下的字就被噎回去。因为她脖子上的刀,明显紧了紧。

  “住口!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那魁梧的壮汉叱道,“都押走!”

  接着,杜天钦等人手被麻绳死死捆住,眼睛都被一块破黑布蒙住,被推攘着去另一个地方。

  杜天钦眼睛前是无尽的黑暗,完全失去方向感,背后人粗鲁地推着他前进。他麻木地走着,只感觉到是在一会儿上坡,一会儿又下坡,不知道走了多久后,便一直上坡,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杜天钦的双脚都已经有些疲惫。此刻,他就像一株稻草,被人捏在手中。终于,他们到了一处地方停下来,耳边变得嘈杂。

  一个壮汉一把扯下他前的旧黑布,四周突如其来的亮光让杜天钦睁不开眼。

  适应一会儿,杜天钦的视线变得清晰。

  他们正在一个规模庞大的山寨之外,周围的树并不太多,也少有杂草,地面上坚硬而花白的岩石随处可见。

  “白岩山?”这是杜天钦的第一直觉。

  他前面两步之远的洪玉洁,和身旁的薛立、林悍、玄门也都刚刚恢复视线。来自鸿福客栈的十多个手下并没有被押到此处。

  八个壮汉手持短刀,围在他们身边。

  中间的五人还未来得及互相传递眼神,一个浑身横肉的中年男人站在了他们面前。

  他体型微胖,穿着宽松的短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黑黝黝的胸膛。他的一头长发凌乱不堪,浓眉大眼,神情中怒意明显。

  “就是你们几个,坐在官府的马车?”中年男人怒视着他们。

  “庄满山。”洪玉洁看着那男人,思索片刻,开口说道,“这其中有误会。”

  “你知道我?”名叫庄满山的壮汉有些意外,打量了洪玉洁,忽然说道,“那还有什么狗屁误会!你必然是官府的探子!”

  这个时候,一个壮汉忽然上前,递给庄满山的一份文碟,正是从洪玉洁马车中搜出的。

  “果然是官府的人!身份还不低!”庄满山看了文碟,暴怒说道,似乎与官府有极大的仇恨。

  “等等!我有话要说。”洪玉洁赶忙说道,“我们都不是官府的人!这个时候,我也不隐瞒什么,我们都是贺台山复华会核心成员,鸿福客栈是我们的眼线,而我,正是客栈的掌柜,这正是我知道你的原因。那份文碟,只是用来掩盖我们身份的!”

  “贺台山复华会?”庄满山微微一愣,随即面色恢复怒意,“我管你是官府的探子,还是贺台山的探子,只要你跟官府有关系,就别有好下场!”

  “你这是存心与贺台山交恶!我们两座山都与官府为敌,正应联手,你这样引发两座山的矛盾,可想过后果?”杜天钦终于弄明白情况,上前两步说道。他头上的圆帽在来的路上已被弄歪,额头上少许刘海露了出来。薛立的帽子更是完全掉落,露出一头凌乱的长发。

  庄满山看到杜天钦与薛立并没有剃发留辫,已经相信他们的身份,但神情却是丝毫未变。

  “就算你们是贺台山的人,又如何?小小贺台山,我还从未放在眼里。”庄满山看着杜天钦和他身后三人说道,“小子,还有你们几个莽夫,念在同时与官府为敌,姑且饶你们一命。”

  “但是这个女子——”庄满山看了洪玉洁一眼,眼中尽是怒意,“来人,给我打断腿,押入地牢!”

  这话传出,几人都瞬间变色。

  “都不许动她!”杜天钦本能地挡在洪玉洁之前,他的手被麻绳束缚在身后,但腿还是可以动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庄满山会如此针对洪玉洁,看他们的神情,都不像是好色之徒。

  听了庄满山的话,洪玉洁已是脸色苍白,她毕竟还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心中难免有些畏惧。看着挡在前面的杜天钦,恐惧感少了些。

  “既然可以放过我们,为什么不能放过她?”杜天钦问道。

  “都说白岩山是讲理的,为何要为难一个小姑娘?”薛立也走上前。

  林悍和玄门此刻也神情决然,将洪玉洁围在中央。

  “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那好,把他们几个也都打断腿!”庄满山不回答杜天钦和薛立的话,暴躁地说。

  庄满山语音刚落,八个壮汉,手中的刀已经换成了手腕粗的长木棍,围住中间四人。

  杜天钦知道情况非常不妙,他神色一凛,看着面前两人靠近,忽然往前一窜,猛地避开长木棍,一脚踢中一个壮汉的小腹,随后他身体微曲,左脚后跟把另一个壮汉勾倒。

  在场的众人都没有想到,一个双手被捆的少年,居然还能在瞬间撂倒两个壮汉。

  紧接着,薛立上前一步,一脚踹倒另一个拿着长棍的人。林悍背上挨了一棍,但他神情不变,也将另一人撞倒。

  一旁的玄门出脚晚了一瞬,他面前的壮汉反应过来,连连挥棍,玄门只能非常惊险地避闪。

  一旁的庄满山见状,神情并没有太多变化,冷哼一声,并不在意看着几人的反抗。

  剩下未倒的壮汉出手,棍棒乱挥,发出“呼呼”的响声。杜天钦多年练习武术,其中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练习腿脚功夫上。他一边灵活地躲开棍棒,一边用双脚踹退壮汉,他身后的洪玉洁硬是没有受到一丁点伤害。

  后面的几个壮汉从地上爬起,数根棍棒交叉挥来。此时的薛立与林悍,尽管在尽力避闪与反击,奈何双手被束缚,他们抵不过棍棒,身上都挨了数棍子,林悍更是被打得口鼻流血。

  玄门身体相对单薄了一些,他没有反击,只是不停地避闪,在地上翻滚,每次棍棒都只差一点点就打中他,可就是没有一回打中。

  杜天钦微微喘着气,他面前几人的腹部承受他许多脚,几个人都半跪于地,一手捂着肚子,面露痛苦之色。

  杜天钦深吸口气,眼睛瞟了一眼前面几米之外神情漠然的庄满山,又将视线挪开,假意看着几个壮汉。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唯有在顷刻之间制止住庄满山,他们才有可能全身而退。可一旦不成功,很可能就要承受庄满山的怒火,他若动了杀心,吩咐手下动起刀,他们几人可就必死无疑。

  双脚猛地发力,一个呼吸间,杜天钦如同一道闪电,直奔庄满山。

  庄满山明显没有预料的杜天钦突然的出手。

  杜天钦身影闪过,余风带起白色岩石上几片落叶。他冲着未来得及躲闪的庄满山,用了踹去。这一脚,借着惯性,看上去冲击力极大。

  可是,庄满山并没有像杜天钦预料到的那样倒下去。就在杜天钦快要踹中庄满山之时,也许是庄满山经历了不少战斗,双手本能地快速挡在身前,承受杜天钦的一脚。他退后了几步,可并没有倒下。

  这一脚,令本就心烦意乱的庄满山彻底暴怒,他的一双大眼狠狠地瞪着杜天钦,粗眉毛扭曲,拳头更是用力握紧。

  一脚不成,杜天钦已经有些心灰意冷,虽然他快速上前补了两腿,但这一次出腿的力度显然不够,被庄满山用粗大的手臂轻松挡开。

  紧接着,庄满山一拳挥过来。杜天钦双手被束缚,行动受限,无法抵挡,他的侧脸被这铁锤一般的拳头打中,身体顿时倒于地面翻滚两周,狼狈至极。杜天钦的视线是一片模糊,侧脸发红,额头也被石头地面擦破皮。

  目睹杜天钦袭击庄满山的动作后,周围的壮汉立即扔下长棍,抽出刀,在杜天钦倒地之时,就已经制止住薛立与林悍;刚从地面翻滚而起、灰头土脸的玄门面对锋利的刀尖,也无处躲闪。

  很快,两把冰冷刀搁在了洪玉洁和地上的杜天钦脖子旁边,使得他们大气也不敢出。

  杜天钦心底里绝望之外,还有痛苦,一想到对庄满山的袭击,可能会害死他们所有人,他就非常自责。可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在他眼中娇弱无比的洪玉洁被打断双腿后押送走。

  周围的壮汉用刀制服住杜天钦几人后,都没有继续行动,因为他们清楚记得,庄满山刚才的命令,只是打断这几人的腿,尽管他们自己被杜天钦几人的反击弄得很狼狈,尽管他们的头目庄满山被袭击,他们仍旧记得那句命令。此刻,壮汉都齐刷刷望着庄满山,等待命令。

  庄满山依旧是一副愤怒的样子,他似乎已经没有了理智,指着洪玉洁开口道:“除了这女人,其他人都杀了!”

  “庄满山!你们白岩山真想与贺台山为敌吗?”洪玉洁尖叫道。

  庄满山对洪玉洁并不在意,冷冷地开口:“哼!老子在跟官府拼命,贺台山却隔岸观火这么久,老子不稀罕联手!若你们真是贺台山的人,老子杀了你们,就算与贺台山结下梁子,难受我庄满山会怕了小小贺台山吗?”

  语音落下后,死亡的恐惧彻底占据了杜天钦的内心,一时间,心底里苦楚无比。他多么希望这一切这是一场梦,梦醒后,睁开眼睛,他能看见在学校地下车库昏暗的空间里,停放着一辆辆小轿车。

  他的眼前一片昏暗,然而,这只是因为他闭上了眼睛。

  他脖子边的刀并没有触碰着他,但他能想象到,那刀已经高高举起,刀尖划过空中的一道圆弧,仿佛下一瞬就要落下来。

  但是,落下来的,是一道急促的声音。

  “都给我通通住手!”

  声音中带着一种威严。

  侧躺在的杜天钦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的刀已经远离了他,那个制住他的壮汉也退后数步。

  希望重新在杜天钦几人心中燃起,他们都把目光看向那道声音的发出者。

  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远处的山寨中走出来,他的身材高大,穿着整齐的短衫,一头黑色长发束在脑后;他有一张长脸,留着长长的黑胡子,虽并不年轻,但仍可看出他的英俊;他的目光中透露着作为领袖的威严,但仔细看,也可看出他眉宇间的疲惫与忧愁。

  周围的壮汉看见这中年男人后,皆躬身一拜,齐声道:

  “寨主!”

  洪玉洁此时也差异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口中喃喃道:“庄贤齐庄寨主。”

  “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得为难山下路人,你这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庄贤齐瞪着庄满山,威严的话传出。

  庄满山听了,有些着急,立刻上前说道:“大哥!这女子是官府的人,或许可以拿来当做交换爹娘筹码!”

  “愚昧!我已经了解了情况,那女郎分明是贺台山的一处眼线的掌柜,还有她身边那几人,明显不是官府的人,你不分青红皂白,仅凭自己喜怒,说杀就杀,人命岂是儿戏!”庄贤齐怒道,只是他在听到“爹娘”二子之时,目光黯淡不少。

  “这样的事没有第二次!自去领罚。”庄贤齐接着说。

  说罢,庄满山胸前起伏不定,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一个人垂着头,返回山寨。那孤零零的背影,似有些委屈。

  庄贤齐的目光看向杜天钦几人。

  “拜见庄寨主。”洪玉洁看着庄贤齐,微微低头说道。

  薛立和林悍闻言,也低头行礼,满身灰尘的玄门也下意识低头。至于倒在地上、神情错愕的杜天钦,自然无法行礼。

  “各位,实在抱歉,我二弟性子鲁莽,近来又有烦心事缠身,致使诸位受惊了,好在他没有酿成大错。”说罢,以庄贤齐的身份,他居然躬身一拜,亲自将几人手上的麻绳解开,还将地上的杜天钦扶了起来。

  “多谢庄寨主!”杜天钦手上的绳索被解开后,忍着手臂的麻木与酸痛,立即向着庄贤齐行了一礼。他明白,今天若不是庄贤齐,恐怕他们几人已经死了。

  “没什么谢不谢的,本就是我们白岩山的过错,我也尽量会安排一些补偿,算是赔礼。现在,请诸位随我来。”庄贤齐说着,语气中丝毫没有高人一等的架子。

  “庄寨主,我们另外那十多个兄弟——”杜天钦说道。

  “他们都无碍,我已经吩咐手下将他们释放入寨,稍后你们可以看见。”庄贤齐回答。

  白岩山顶上有好几处山寨,每个山寨内部都非常宽阔,看上去能够容纳数千人也没有问题。

  众人跟着庄贤齐一路前行,他们路过山寨时,可以望见里面的寨兵正在紧张地训练,有的人手持短刀,有的人挥动着长矛。

  看到这里,杜天钦心中都不免敬佩起庄贤齐,能带出如此有纪律的寨兵,实在非常难得。而洪玉洁和薛立四人,此时已经被彻底震撼到,身为十九世纪的人,他们明白想要训出这样的一支队伍是有多么困难。原本,在他们心中,卢汇的数千手下的自律性和战斗力要远远高于一般啸聚山林的土匪,现在看来,庄贤齐的寨兵明显还要更甚一筹。

  庄贤齐带着他们,走进了中央最大的一个山寨。在那里,庄贤齐安排了人很慷慨地招待了杜天钦十余人,还吩咐了手下特意送来治疗外伤的草药,和不少赔罪的银两。不过庄贤齐将他们送到山寨招待客人的大厅后,就匆匆离去,似乎是在筹办着什么。

  然而,半日过去,整个过程中,庄贤齐丝毫没有提贺台山的事情。

  杜天钦等人意外来到白岩山,虽受了些皮肉伤,但庄贤齐亲自赔礼道歉,他们也不会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解到白岩山的情况后,他们都有心想要促成两山联盟,可好像庄贤齐并没有想到这一方面。杜天钦从洪玉洁口中了解到,卢汇当初之所以没有立即派人与白岩山谈结盟之事,是因为他的筹划还没有完全完成,暂时不能派兵与官府正面对抗。而对于白岩山来说,贺台山的规模相对小了不少,所以庄贤齐也不会主动联盟。

  经过一番问询,杜天钦一行人来到主寨中找到了庄贤齐。

  庄贤齐正低头看着重庆府的地图,眉头紧锁,察觉到有人到来,他抬起头,眼中的疲惫和焦虑非常明显。

  “在下贺台山参军杜天钦,拜见寨主。”杜天钦行了一礼,看着庄贤齐的神色,他隐约猜到,最近白岩山似乎遇上了什么难事。

  他身后的洪玉洁、薛立等人也是行了一礼。

  “你们的身体无大碍了吧。”庄贤齐埋藏神色中的焦虑。

  “多谢寨主挂念,我们并无大碍。”杜天钦再次一拜,发现庄贤齐到这个时候,都对过问他们此次出城的目的,他更加确信白岩山陷入了困境。

  “不知寨主近来可遇上难事?”杜天钦直接问道。

  听了这话,庄贤齐脸上的焦虑显露,他眉头再一次紧锁,看了一眼重庆府的城图,深深叹了口气。

  “庄寨主,若您遇上难事,不妨说出来,我们白岩山定会全力相助。”洪玉洁上前半步说道。

  庄贤齐仍旧沉默着,半响,他开口道:“多谢你们的好意,不过,不必了。”

  “或许,数日之后,便再无白岩山。”说完,庄贤齐摇摇头,看上去苍老了几分。

  杜天钦几人骇然失色,都被这句话吓得不轻。

  “寨主,白岩山地势险要,官府也并没有大量集结官兵,您何出此言?发生什么事了?”薛立问道,他对白岩山的实力已经有了初步了解,就算现在重庆城的官兵倾巢而出,也不见得能在短时间内攻上白岩山。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