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失踪
“不要慌,大侦探,慢慢向前走。”抵着小五郎的青田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士兵们很快就集结于此,把他们包围起来,所有的枪口对准两人,鬣狗在旁边不断龇牙咧嘴,涎水垂落到地上,看起来早已饥渴难耐,要不是旁边有人牵着,早就扑上来把包围圈中这两人撕成碎片。
“哇,看来我们有贵客到了。撒旦。”探照灯的黑影里传来一个青年男子轻柔的说话声。随后,三个人从人群后走了进来。
小五郎看着眼前这三人,正当中的是长得像头熊一样强壮的人,他大概有两米高,狭长的双眼透露着凶光,圆圆的头顶覆盖一层稀疏的金黄色毛发,小山一样强壮的身躯,胸前裸露的部分长着又厚又密的体毛,一直延伸到他的手掌。在他左边站着一个容貌俊美的男子,他有着白皙的皮肤,金黄色的卷发,红润的嘴唇,像古希腊的俊美雕像。而在另一边,是长着一头银色长发,碧绿色瞳孔,身材纤细的美丽女人。
“哇,竟然是大侦探呦~这不是名震天下的毛利小五郎侦探吗?怎么今天会离开自己的故国日本,跑到遥远的非洲来啊。”容貌俊美的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小五郎。
“什么?帛曳,你说这家伙就是破坏老五和老七工厂,还害的老三自杀的那个毛利小五郎?”中间熊一样的强壮男子说。
“没错,撒旦。就是这家伙,每次总给咱们送大礼。”帛曳说。
原来这人就是无恶不作的撒旦将军,小五郎心中暗念。
“贝尔摩德,你是易容术高手,你看看这家伙是货真价实的正牌货吧,不是哪个喽啰假扮的吧。”撒旦双眼紧盯着小五郎。
“不会,这个就是毛利侦探本人。”美艳女子说。
“哈哈哈,想不到你这个家伙竟然来自投罗网了,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蠢,干脆一会儿也把你扔进试药的笼子里,试试就知道了。”哈哈哈。撒旦狂妄的笑着。
“是……是我送他过来的。”这时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在小五郎身后响起。
“恩?你小子……你小子是谁?”撒旦向前一步问。
青田从小五郎身后走出来,把手里的两把枪扔到地上,弯曲身子,讨好地望着撒旦三人说:“我是青田财团的青田科里,我们之前见过面的,撒旦将军,您还记得吗?上次给您送支票和物资的时候,我们见过面。当时我还给您倒茶来着。”
原来,青田这小子撒谎了。青田财团一直都是撒旦这伙人为非作歹的背后出资人。幸亏自己没跟他说液态金属的事,否则就危险了。小五郎暗暗思忖。
“唔。”撒旦微皱眉头,不耐烦地挥挥手,“你来干什么。老子现在还不缺钱花。”
“是这样的撒旦将军。”青田讨好的说,“我之前一直想加入天使会,这个您是知道的。本以为,凭借我们青田财团对天使会提供资金支持的功劳,我能不太费力气地谋得一个席位,没想到我好几次提交的入会申请,都被拒绝了。我听您上次说,最近天使会的位置有了空缺,我就想再尝试一下,希望获得进入天使会的资格。正好我安排在日本机场的人跟我说,小五郎登上了来非洲的飞机。肯尼亚一直是我们青田家族的生意地盘,所以这个侦探一落地,我的人就开始监视他了。我知道他是破坏天使会行动的罪魁祸首,就想着把他带过来,能换取一个入会的资格。”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是青田财团的二公子,有许多钱,有这些资金支持可以去做许多有意义的事,帮助许多人。为什么要和这帮试图毁灭世界的人站在一起。”小五郎大声责问。
青田科里一脸震惊地看着小五郎,接着仰天长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笑话般看着小五郎说:“有意义的事?你说这世界上什么事有意义。从我六岁的时候,就亲眼看见,我爸爸带着律师团的人把一个工厂厂长逼得签完转让合同后当场跳楼自杀。去之前,我爸爸和律师团的人在包厢里吃饭,谈笑风生地说我们虽然不缺钱,但一定要把这家伙给逼得跳楼。那人去世后,警察来了,反而连连向我爸道歉,说这人的自杀吓到了我爸爸。在我八岁的时候,一对年轻人带着他们的女儿来我们家向我爸爸求情。他们女儿当时跟我同岁,一张可爱的娃娃脸,长长的睫毛,黑黑的头发。我当时坐在沙发一头,我爸爸坐在沙发中央。他们一家三口跪在我爸爸面前,不断求我爸爸手下留情,两个大人磕头磕的额头出血,鲜血不断地在脸上流,我和小女孩当时都吓得哇哇大哭。我爸爸不满地说,你们女儿的哭声吓到我儿子了。那对夫妻立刻非常惶恐地把他们女儿搂进怀里,死死地按住她的鼻子和嘴巴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小女孩双手挥舞,双脚不断挣扎。她越挣扎,那对夫妻就把她按得越紧,最后活活把她捂死了。我到现在也忘不了,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向我的眼神,那种无助和求救的欲望。小女孩死后,我爸爸假仁慈地说,你们怎么能当着我的面杀了自己的孩子,这事我要是告诉警察的话,你们两个可都得坐牢。不过这件事我会替你们保密,只要今后你们跟我做事,之前的债务也一笔勾销了。再到我十岁的时候,跟我爸爸一块去给学校捐款,白天的捐赠仪式上我爸爸和校长还有校领导还一本正经地开会,举办剪彩仪式。晚上我发现他们在一起吃饭喝酒,怀里抱着的都是白天评为先进代表的女老师,所谓的捐款,也都是这些校领导和女老师瓜分了,那些吃不上饭的孩子,还是一样吃不上饭。再后来……我见过的事,太多太多了。大侦探,人远比你想象的要堕落,你说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有意义。人类充满了缺憾。”
小五郎一时语塞,他没想到青田年纪轻轻就经历了世间这么多黑暗面,这都是原生家庭带给他的阴影,让他对人类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
“可是这个世界总该带给过你快乐,还是有很多值得你为之奋斗的事情。”小五郎试着从正向引导他。
“是,这个世界是带给过我快乐。比如你,大侦探。你傻乎乎被我骗的时候,我心里开心的要死。我当时就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侦探,根本没看出来部落里的人都是我找人演的戏。怎么那么巧,你逃跑的那边就放着你的书包呢。还有你这几天跟我滔滔不绝说你过去经历的时候,看着你对我真情流露的样子,真是太搞笑了。友情的种子应该已经在你心里发芽了吧。哈哈哈哈。想到这几天,你被我玩弄的过程,我就开心。”青田科里哈哈大笑。
“不错,不错,我想以你的认知和思想高度已经具备了加入我们天使会的资格了,撒旦你说呢?”帛曳说完看向撒旦,接着头像青田这边微微一斜,给了一个眼神。
“恩。我同意。”撒旦说。
“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了。”青田科里讨好地笑着。
“老弟,说说你想做那个天使吧。”说着撒旦伸出手揽着青田科里的肩膀,把他拉向自己怀里,二人显得十分亲近。
“现在让我们选一个名号,你看,那个是绝望天使的星座,绝望天使代表刑罚和惩戒,在天使会里是可以惩罚其他天使的。那边的是扭曲天使,扭曲天使在天使会中的职责是……”说着,撒旦伸手指着天上的星空,青田跟随撒旦的手指,端详起天上的那些星星来。
啪,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后向前穿过了青田科里的头,在他额头的正中间留下一个洞。他的大脑在零点零几秒之内被贯穿,痛觉神经还没来得及向大脑传输信号,一切就结束了。在他死之前的一瞬间,还在幻想着自己的天使名号,嘴角挂着笑。
“不。”小五郎大叫。此时他早被士兵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撒旦的左手松开科里,右手从身后绕过来,把手枪重新塞回腰间:“你永远也成不了天使会的一员,年轻人。”他抬脚从科里身上踩过来。
“把他带回剧院,捆起来。”撒旦指指小五郎,转身离开,被叫做帛曳和贝尔摩德的两个人也紧随其后。小五郎被士兵们推挤着簇拥着,走进矿场,穿过坑坑洼洼的院子。院子里的铁笼子,密密麻麻排在两边,都接上了高压电线,如果有人想逃跑的话,只要一碰到门,就会立刻一命呜呼。小五郎用余光目测了一下这里被关押的人,足足有两三千,他们衣衫褴褛无精打采地缩在一起,身上沾满了黑腻的灰尘,距离老远就传来便溺的气味。他们状态都十分萎靡,看样子十分危险,如果再没人来救他们的话,怕是凶多吉少。
小五郎被推搡到剧院当中的一根立柱上,用铁链拴起来。这个铁链有小五郎手腕粗细,在他身上环绕了四五圈,从他的脖子一直贯穿到脚面。
在他被捆起来后,有人在他正对面推来了一个大荧幕。随后,小五郎看到刚才撒旦那三个人也走过来。他们没人和小五郎搭话,而是点开视频通话,三人呈三角形站好。
视频通话接通了,荧幕上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头,这人长着一张圆脸,额头和眼角处长着几道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总是眯着,搭配着上扬的嘴角,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亲切,就像一个圣诞老人。
老头出现后,小五郎面前站着的这三个人突然跪下,把头低下来只敢看着地面,齐声恭敬地说:“参见天父。”
说完后,三人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天父又是谁呢?难道是他们的老大?之前只听说过天使会,难道这个看起来憨态可掬的老头是天使会的真正领导者么。小五郎的大脑飞速运转。
老头笑呵呵的也不答话,先看了跪在地上的三人一眼,又看了小五郎一眼,接着就一直发出亲切的笑声,并不应声让三人起来。
足足一分钟。小五郎估摸着,这一分钟老头没说话,地上这三个人谁也没动,有这么大威风的,看来确实是幕后主使没错了。
“起来吧,我的孩子们,快起来。”老头笑眯眯地说,那语气好像刚刚听到他们三人对自己的问候一样亲切。
三人这才敢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站好。
“天父,这次打扰您,是因为我们抓到了毛利小五郎,就是破坏我们祭祀仪式和澳洲工场的那个日本侦探。”撒旦说着,侧身让开,好让老头能更清楚地看到柱子上捆着的人。
“幸会幸会,过去真是承蒙您多关照了。”老头笑呵呵地说。
“哪里,哪里。像你们这种危害世界和平的恐怖分子,我更想天天关照你们。”小五郎讽刺地说。
老头听了也不生气,仍旧笑眯眯地说:“为感谢您的关照,我之前也送了您一份礼物,希望您能够喜欢。”
“你这家伙。原来是你这家伙。”小五郎大吼,“原来是你把英理害成那个样子。我问你,英理的意识去哪了,你把英理的意识弄到那里去了,你这个混蛋。”
“哦,你说的是这个吗?”老头笑眯眯地把手伸到屏幕外,拿起一个正方形泛着金属光芒的盒子,老头把盒子打开,露出来里面的芯片。
“混蛋,你快把英理的芯片还给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老变态,恐怖分子。”小五郎激动的破口大骂。
“撒旦,我的孩子,看来大侦探不喜欢这里呢。”老头笑眯眯地说。
“天父,您希望我怎么处置他。”撒旦恭敬地弯下腰。
“遵从你自己的意志,撒旦,那是神的旨意。而我不过是神在人间行走的使者。祝你们好运,我的孩子们。”老者说完挂断了电话。
“别走,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哪,你把英理的意识芯片还给我。喂。”小五郎大叫。
“来人,把他的嘴给我封上。”撒旦下令后,小五郎嘴里被各种布条塞满,随后封上了厚厚的胶带,他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把他拖到外面来。”撒旦向剧院外走去。
“大侦探,我特意给你准备了跟别人不一样的死法。哈哈哈。”撒旦说着,让人推过来一个非常厚重的保险箱,这个保险箱有两米高,打开门,四周的墙壁,每边都有三十厘米厚。
“来人,把他推进去。”小五郎双手双脚被人用铁链捆着,很轻易地推进这个保险箱里。撒旦站在保险箱门口,抓着门把手对他说,“你会被沉浸大海里,大侦探,这个保险箱会带着你不断地下沉,下沉,沉到海底的最深处,那里没有太阳,没有空气,只有无尽的黑暗。当你沉下去后,海水会迅速灌满保险柜,接着灌进你的肺,没人听得见你的呼喊,没人找得到你的尸骸,今后的几百年,你将一个人孤零零地沉在那里,成为一个幽灵。旅途愉快,永别了。”说完,撒旦用力关上保险柜门,转动绞盘,上了锁。
“一会儿,我要把他送到海边沉下去,要不要留下来一起看?”撒旦说。
“不了,我和贝尔摩德要赶紧把适配完成的原液送走,不能再耽误了,之前因为这个侦探,计划已经起了一些变数。”帛曳说。
“那好吧。”撒旦指着另一边的仓库,“那里就是全部适配好的原液了,我们反复试验了数百次,终于没问题了。”
“很好,幸亏你抓的实验体多,要是不够用可就麻烦了。”帛曳看着铁笼子说。
“是啊,没想到还剩下这么多。没事,正好拿来喂我的狗崽子们。”撒旦说完后,那群鬣狗听懂了似的狂吠起来。
“该死的,这群傻狗真是太吵了。贝尔摩德,我们该走了。”帛曳厌恶的挥挥手。
“贝尔摩德?”帛曳发现无人应声,转身后,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撒旦,撒斯姆那家伙……我是说贝尔摩德去哪了?”帛曳问。
“我怎么知道,帛曳,我又不是你们两个的保姆。”撒旦挥挥手对士兵说,“我们走,去海边为大侦探送行。”
说罢,撒旦上车,带着众人拉着装有小五郎的保险柜,浩浩荡荡向矿场外驶去,留下帛曳和他带来的几个人站在原地。
“真是见鬼。”帛曳狠狠捶打自己的大腿。
东京目黑区的一家工厂内,一片漆黑。某个楼层处传来有节奏的哒,哒,哒的声音,随着这个声音,画面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交给你们的任务都完成了吗?”鸠山由介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双腿搭在面前的桌子上。
“唔,你说的都做完了。不过,你要我们做这种无聊的东西干什么?”琴酒站在鸠山由介对面打火机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这不是你们有资格问的问题。”鸠山由介点燃手里摩挲很久的香烟。
“我想我的子弹大概有权限问。”琴酒说着,举起手中那把意大利轻型自动手枪伯莱塔M92F。
“阿~哦。”鸠山由介伸出左手食指左右摆动,一直垂在桌子下面的右手这时拿上来,亮出手中的黑色物体,一个遥控器。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鲁莽。”鸠山由介慢条斯理地说。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们几个脑袋里的玩意摘掉。”琴酒冰冷的语调满含杀意。
“等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小鸟们,别急。”鸠山由介说完站起身来,从琴酒身边擦肩而过,消失在黑暗中。
琴酒抬脚想追上去,被身旁的人揽在怀里:“大哥,我理解你的心情,先别冲动,我们先忍耐一下。”
“伏特加,琴酒看着手中的枪管,紧咬的牙关说,我要你派人从现在开始严密监视这个鸠山由介,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记住,你不要自己去,我们脑袋里的芯片有定位功能,派几个机灵点的去。下一步,我不介意让他们什么天使会尝尝复仇火焰燃烧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