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宴会
炙热的太阳热情地烘烤着非洲大地,像一个饱含激情的艺术家,要把它的激情之火毫无保留地宣泄在这片古老的地面。小五郎驾驶一辆军绿色越野车,带着黑色的遮光太阳镜,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行进。现在正值草原的旱季,轮胎扬起滚滚尘烟。
小五郎单手握持方向盘,右手抓起副驾驶座迷你冰箱里的冰镇矿泉水,狂灌一通,真是太热了。车子两边分别惊起了斑马群和羚羊群。这些动物实在太胆小了,稍微有些风吹草动,整个家族就撒腿狂奔。最开始小五郎还不习惯,怕它们冲撞过来,撞翻自己的车。开了三四天后,发现这些家伙根本就不敢朝自己跑过来。至于狮子和豹子它们,在小五郎惊起这些食草动物时,它们趁乱跟上去浑水摸鱼还能抓两只落单的小动物,所以也没人对他感兴趣。也可能是当地的猎人,教会了它们对人类要避而远之吧。
汽车驶进一片下雨时被角马群踩过的区域,各种深深浅浅的脚印,颠的车子上下摇晃起来。小五郎赶紧减缓车速,稳住车身,伸手把倒车镜扶好。镜子上有一道裂痕,是昨天造成的。在所有食草动物鸣笛就会闪开的情况下,小五郎大意了,他忽略了这块非洲草地上的食草霸主非洲象,就在他礼貌地鸣笛请求前方的小象让路通行后。一侧的枯树下突然站起来一头母象十分愤怒地咆哮一声,以每小时七十公里的速度向小五郎冲过来,看那架势不把他踩扁誓不罢休。小五郎紧忙加速逃离,还好最后没让象鼻子把车勾住,只是狠狠地甩了一把,留下了一道裂痕。
驶出颠簸区域后,小五郎低头看看怀里的指南针,方向没有错。这是他在肯尼亚开车的第六天了,三天前他穿过了有“碧玉海”之称的图尔卡纳湖。它是东非大裂谷和肯尼亚最大的内陆湖,由于湖水中有一种特殊的藻类,而使得湖水呈现特殊的蓝绿色。小五郎驶向它时,天刚蒙蒙亮,遥远的东方泛出淡淡的紫白色,湖水墨绿,像一块巨大不含任何杂质的琥珀。当小五郎走到湖水正中央时,太阳已悄悄露头,第一缕阳光羞涩地洒向了非洲大地,此时的图尔卡纳湖,轻柔地躺在那里,任阳光铺洒在它宽阔的水面,泛出荧绿色的光,仿佛是从天而降的一缕青纱,美得让人留恋难行。等小五郎将要离开它,太阳已跃出地平线,此时的湖水已泛着金色的光,不断有尖吻鲈鱼,虎鱼在湖心跃出水面,而岸边早已聚集了从四面八方赶来饮水的斑马,红鹳和翠鸟,展现出非洲草原上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根据柯南提供的坐标,应该再走不远,就进入塔希提的领域了。小五郎租车时故作轻松地跟当地向导闲聊打听这个地方。据当地人说,这个塔希提是在南苏丹,埃塞俄比亚以及肯尼亚之间的一小块地盘,面积不大,只有10万平方公里,境内主要有白尼罗河以及朱八河两条大河,以采矿业为主要经济来源,不少地方仍以原始部落为主,很多人都没有衣服穿,裹着草裙。这个地方的来历也是非常神奇,据说数百年前,有一个将军,非常勇武善战,战无不胜,他先后为这三个国家效力,攻打另外两国,都打了胜仗。他向这三个国家的国王都要了同一块封地作为赏赐,随后脱离封地,宣布建国。在三个国王看来,将军所属的封地都曾是自己的地盘,因此也就没有对他展开征讨,也并不承认他建国,就这样,这个国家就神奇地诞生在三个国家的夹缝中,一直到现在。皇室一族早已破败,目前是雇佣兵军阀把持当地的政权,他们在当地采矿,贩毒,每年给皇室一大笔钱,真正的统治者其实是这些大军阀。
小五郎越过边境线后,继续向前驶去。进入塔希提领地后,一切要格外小心,一切文明制定的规则在这里都不再适用了。由于这边是上游的缘故,穿过边境线向前行进五公里后,植被渐渐丰茂起来,前方开始出现草地和森林,远远望去就像一把巨大的遮阳伞。小五郎将车速降到最低,保持车身平稳在森林中缓缓穿行,指南针显示,目标就在前方,他关上全部车窗,以免树上的蛇跳进车里,双手握紧方向盘,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眼前这条堪堪容纳一辆车通过勉强称为路的地方。
滴答,滴答,两团墨绿色的黏液从上方掉下来,正好砸中小五郎的车窗。
“天呐。”小五郎说着打开雨刷器。没想到这两团绿色的东西,竟然越刷面积越大,随着雨刷器的摊平,整个车窗都绿油油的看不见了。就在小五郎停车,准备开门去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突然,车身倾斜,等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在车内倒挂着了。紧接着,车门被人打开,十几个浑身裸体,带着羽毛的原始人,手持碧绿色的长矛盯着他,冲他哇哇乱叫。
小五郎赶紧解开安全带,抓起副驾驶座位上的背包,从车里爬出来。监视他的原始人们一直哇哇的叫着,时不时把手里的长矛举起来做出要刺他的动作。小五郎赶紧双手举高,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大概有十多个原始人,他们其中有男有女,都没穿衣服,古铜色的皮肤,褐色的眼睛。车子旁边站着四个人,正大口喘气。原来刚才是他们掀翻了自己的车,看来,自己是掉进了他们的陷阱。
这几个人从战斗力上来讲,小五郎倒是有信心打赢他们,毕竟经过这几天的格斗训练,对普通人实施一击必杀小五郎还是没问题的,更何况他背包里还有两把手枪。但小五郎感觉他们太原始了,不忍心伤害他们。
“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吧。”小五郎说着,用手比划比划自己的头,后来想想不对,又指指天空。
在小五郎正对面那个人似乎听懂了小五郎话里的意思,只见他一声怪叫,所有喧哗吵闹的原始人都停下来。接着他对着众原始人比划一通,其中出来两个人,拿走小五郎的背包,用藤条把他的手腕捆了起来。推搡着他一起向森林深处走去。
七拐八绕的在森林中大概穿行了四十多分钟,小五郎终于见到了他们的部落基地,一片空地上,四周散落着几个木头和干草搭建的圆顶房屋,正北边有一棵宽阔的树,树上的树枝都被砍光了,正上方搭建了一个木屋,树木四周有木板搭建的梯子,正中间架着一口大锅。不断有人往锅里倒水,旁边还有人往里扔各种绿色的树叶,传出隐隐的草本清香。
看来他们一会儿要举行宴会。小五郎心想,希望我一会儿能和他们首领沟通愉快,蹭顿饭再继续赶路。
走着走着就听见前面隐隐传来一个男子喊救命的声音,似乎还是日本口音,再仔细听听好像在哪听过。是谁呢?小五郎一时又想不起来,正在琢磨的时候,原始人已经把他带到那个喊救命人的面前,把他捆在此人身旁的树上。
小五郎看身边那人,除了一条三角裤,浑身赤裸着,头发乱糟糟地垂在胸前,小五郎看不见他的脸。此时他不喊救命了,无精打采地被捆在树上,在他面前一个满头白发,赤裸着上半身,带着一顶孔雀帽子的老头,正在用一根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羽毛,蘸着血在他身上不断写着什么东西。小五郎盯了半天也看不懂,扭曲拐弯的,像是什么符咒。
这时,刚刚抓住小五郎的年轻人到老头身边,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边说两个人边打量小五郎。
“你好。我是来这边旅游的,没有恶意。”小五郎试着用日语和英文分别大声说一遍,不知道这个首领能不能听懂。
听到小五郎的日语后,被绑起来的年轻人突然抬起头,他转过脸来一脸激动地说:“大侦探,你怎么会在这里。”
“阁下是,我们见过?”小五郎看看眼前这人,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脸上盖满了红色的符咒,看五官好像有些熟悉,但仔细看又完全想不起来。
“科里呀,我是青田科里呀。您还问我要过我们家餐厅的就餐券您记得吗?就是那天晚上,妃英理律师。我派几个人想去找妃英理律师的麻烦,那时候被您给教训了一顿。”青田科里激动地说。
“哦,我知道了。”他这么一说,小五郎想起来了,就是英理家警报响起来的那个晚上,那还是英理失踪以前的事了。
“你怎么被捆起来了,你到这儿干嘛来了?”小五郎问。
“嗨,别提了。”青田科里开始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个老头倒也不禁止他讲话,仍自顾自在他身上画符,“我跟我爸吵架了,他让我学着接手处理青田财团的事。我不愿意干,所以我们两个就大吵一架。我一直都非常喜欢做记者,想从事记者类的工作。吵完架一赌气,我就自己来非洲拍一些野生动物的写真,顺便旅游散散心,结果,有一天不小心就掉到他们的陷阱里被抓了起来。”
“那你被抓起来多久了,他们抓你想要什么?”小五郎问。
“我被抓起来都十多天了。”青田哭丧着脸,“他们最开始把我的车拆了,把里面的零件都拿来盖房子,或者去跟别的部落换东西。后来他们的首领来我面前,叽里咕噜连说带比划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要钱,只要拿到钱他就放我走。”
“哦,那简单了。你们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小五郎说,“那现在看这架势,是要到钱了要放你走,所以给你盛装装扮一下吗?”
“什么呀,亏你还是大侦探,这都看不出来。”青田科里嚎哭起来,“再过一会,我就要被扔到那个大锅里被他们煮着吃了。”
“什么?你们家难道不愿意出钱,把你从这赎出去吗?”小五郎惊讶地问。
“不是”青田科里好不容易止住抽泣,“他们首领要钱的方式,就是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扔进火堆里,接着,部落的所有人一起跪下祈祷,看天上能不能掉下来他们要的金币,一连祈祷了七天,都没有掉下来,他们今天就架起一口大锅,跟我比划说,我是被上天抛弃的人,一会儿就要把我扔进锅里煮了。”
“什么?”小五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还有这样的事……”
“侦探,你可以一定要想办法救我。从上次咱俩见面之后,我就已经改邪归正了,你可一定要救我一命啊。”青田激动地看着小五郎。
“呃……”小五郎说。
“哦,对,忘了你也被他们捆着呢。没救了,看来咱俩是一定会死在这里了。”青田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头慢慢垂落回原来的位置。
小五郎也没再说话,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观察,保存体力,等待合适的时机。给青田画完符咒以后,首领并没来找小五郎问话。他大叫了几声,应该是下令眼前的这两个守卫把他们两个人看好,接着就带领其他人忙别的去了。
“还好,我的衣服今天还在。”小五郎心想。
晚上天刚刚擦黑时,部落里的人就抬来一张巨大的石桌,在上面摆上瓶瓶罐罐,像是厨房调料。还在石桌上摞上一层高高厚厚的盘子,还有几大圆形的坛子,里面应该装的是酒。
糟了,这餐会看来不久后就要开始了,不能再等了。小五郎双手双脚被反绑在树干上,他用意念控制裤兜里的纳米机器人爬出来,顺着裤腿向脚边爬去。这些日子,这些小机器人一直在他兜里保护液体金属,以免在颠簸中遇到什么危险。
小机器人来到脚边的藤蔓处后像蚂蚁一样对绳子进行切割,半分钟就把脚上的绳子解开了。接着又顺着树干向上,把小五郎双手的藤蔓也解开来。他抖落掉手边的绳子,活动活动手腕,悄悄来到这两个守卫身后,一人一手刀,这两人就晕了过去。
“醒醒,醒醒,走了。”小五郎拍拍科里的脸。
“到我下锅了吗?”科里迷迷糊糊说。
“下什么锅,我们快跑。”小五郎说着来到科里身后把他身上的绳子都解开,我观察出了一条逃生路线,跟我走。
小五郎说着招呼科里向侧面走去。
“可是,我没衣服穿。”科里捂着身上的隐私部位。
小五郎看看地上躺的那两个,也没穿衣服:“顾不了那么多了,没衣服总比下油锅强,找个叶子挡上,咱们走。”
小五郎带着科里走自己早就目测好的逃生路线,走之前把地上的两个晕过去的守卫,倚在树上捆起来。这样他们能晚点发现,自己的晚餐消失了。现在大家正兴高采烈地,准备食材和篝火堆,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路过的屋子里,竟然还有自己的包,小五郎猫腰翻进去一看,还没打开。他从窗户里把包扔给青田,俩人不敢耽误,一路小跑离开了这个吃人的部落。
说不上跑了多久,一直跑到月亮升到最高处。估摸着已经离部落足够远了,他们不会再追过来,小五郎他们才敢坐在地上喘口气。
“我的包。”小五郎说。
青田把刚才一直背着的包递给他。
小五郎打开背包翻出来几样东西,抛向青田。
“衣服,裤子,还有鞋子。”青田激动地说。
“这些都是我留着换洗备用的,现在给你穿了。”小五郎摆摆手。
“你……你不早拿出来,害我裸奔了大半夜。”青田边穿衣服边说。
“谁有你这种待遇,在大森林里晒裸体月光浴。你小子可是赚翻喽。”小五郎向后躺下,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望着天空中的圆月。
青田穿好衣服也仰面躺下来:“想不到我今天竟然差点变成一道菜。”
“哈哈哈。”他说完,小五郎笑起来,青田自己也没忍住,跟着一起笑起来。
第二天,小五郎被高处树叶垂下来的露水砸醒,转身一看,青田那小子还在睡觉,本想叫醒他,再一想,这十几天他被捆在树上肯定没睡过好觉,索性让他多睡会,小五郎起身去周围找了一些野果当早餐,回来以后叫醒了青田。
“小五郎侦探,你下一步计划去哪啊。”青田问。
“我,我计划去找这里的大军阀。他们抢走了一件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且还在密谋一项危害全人类的犯罪计划。”小五郎说。
“你是说撒旦将军吗?我知道他在哪。”青田说。
“撒旦将军?这是他的名号吗?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小五郎问。
“这个人之前是个战争狂热分子,国际雇佣兵的头目,极为凶残,之前想自己建国的时候,去我们青田财团寻求过财力支持,被我们拒绝了,后来听说他不知道从何处找来了资金,招募了一支军队,占领了塔希提。”青田说。
“这样啊。”小五郎点点头,“你呢,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我想跟着你一起去看看这个撒旦统治的地方。”青田说。
“不行,这太危险了。稍有不慎,你会有性命危险。”小五郎一口回绝。
“可是我身为记者,有义务揭露世间的不公和黑暗,让大家看到塔希提的真相,这样联合国才能派维和部队拯救大家。”青田一脸正义地说,“这次和你相遇,一定是老天给我的机会,一个让我成为一个全球知名记者的机会。”
“唔……”小五郎捂着下巴思考。
“而且,说不定我还能帮到什么忙呢。有危险的话我会远远躲开。”青田抢先一步说。
“好吧。”小五郎点点头。
“真是太好了,我来背包。”青田说着抢先过去把包背起来。
两人结伴向前准备翻过不远处那座山,继续向撒旦所在的方位前进。
“毛利侦探小心。”青田一把抓住小五郎的衣服,把他拽过来。小五郎回头一看,一条蛇从树上跳了下来。
“真是好险。”青田说。
“多谢。”小五郎拍拍青田的肩膀,二人继续赶路。
他们已经翻过了两座大山,走过了三片树林,走了五天五夜,这一路上小五郎把自己的事跟青田都说了说,青田也把自己有钱人的苦恼跟小五郎吐了吐。俩人聊得非常开心,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不太愉快的两个人,在异国再相逢竟有一种知己的感觉。加上青田这小子喜欢野营,总参加各种户外运动,在这森林里还真帮了小五郎不少忙,好几次要是没有青田搭把手,小五郎说不定会有危险。
“翻过这座山,应该就到了。”小五郎说。
“不错,我们那会看见的滚滚黑烟,应该就是这里了。”青田应答道。
登上山头,俩人一看,山那边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矿场,矿场里到处都是挖掘设备和装甲车,照明设施把整个地面照的灯火通明,在矿场的边上有一个大剧院,剧院外面有很多铁笼子,铁笼子里关押了密密麻麻许多人,他们无力地蜷缩在笼子里,笼子外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这帮该死的混蛋,绑架了这么多人。”小五郎咬牙切齿。
“我们得小心点,悄悄溜过去才行。”青田说。
“恩,我在前面探路,你背着包跟在我身后。一旦情况不对,你掉头就跑,不用管我。”小五郎说。
青田点点头。
小五郎躲着探照灯的光,小心地从山顶滑下来,青田也跟着安全落地。俩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基地外围靠过去,来到铁丝网外墙处。
“青田,把包给我,你留在这就好,再往前就太危险了,我自己去行。”小五郎环视着矿场的布防,寻找突破口。
“既然来了,我们就一起进去吧,毛利侦探。”青田说。
小五郎刚要搭话,突然感觉两个冰冷的物体抵着自己的后脑勺。
“现在,慢慢地站起来,举起双手。”青田说。
小五郎无奈举起双手,从阴影里站出来,巡视的探照灯发现了二人。瞬间,所有的探照灯都投射到两人身上,有人急促地吹着口哨,警笛声大作,鬣狗也跟着狂吠起来,发出桀桀的笑声,两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拉开保险栓,向他们二人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