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暗河
扑通一声,小五郎和英理掉进了地下暗河。
一架深蓝色的潜水舱正停在一旁亮着照明灯等候,看到小五郎和英理的身影后,潜水舱舱门打开,一个黑影从中探出头来。
“终于又见到你了女神。”木下远凡的声音传来。
小五郎托举着妃英理,不让地下管道中的水弄湿床单,他小心地泅过齐腰深的水,冰冷的河水不断冲刷着他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小五郎游到潜水仓边,木下远凡赶紧帮忙,把英理抱进去。
原来,那天在行动前的下午,看到比格尔他们对黄金如此狂热,小五郎就担心自己可能在营救过程中会遇到什么意外状况,正在担忧该找谁做外援时,突然接到了木下远凡打来的电话。原来他和栗山绿一直不放心,之前知道他人在法国,后来阿笠博士又说他在澳大利亚打来了求救电话,感觉还是过来看看会比较好。木下远凡和栗山绿就跟来了,刚飞机就给小五郎打了电话。
小五郎接到电话后,立刻让他们去找迪亚博士。四个人在电话里商量新的逃跑计划,小五郎想起之前看过的地图,地下两层再往下是一个非常宽阔的下水道,看卫星图的标识,修建如此宽阔的下水道,应该是计划将基地用水和地下暗河汇到一起排出,这样不引人注意。
“我能不能带着英理,从地下逃走呢。”小五郎说。
迪亚博士当即表示,自己之前喜欢深潜的时候做了个潜水舱,或许可以拿来用用。迪亚博士说,她自己本来是浮潜的爱好者,后来想去大海的更深处看看,但自己的耳朵又对耳压非常敏感。因此,她用汽车改造发明了一个潜水舱,可以容纳三四个人,密闭不漏水,还有充足的氧气。
到时候,由木下远凡驾驶,在地下暗河处等着,与此同时小五郎将阿笠博士给自己身体里植入的纳米机器人的事告诉了迪亚博士,这样迪亚博士很轻易的就取得了小五郎身体里纳米元素的定位权限,将这个权限和潜水仓绑定在一起,不论小五郎在地下暗河之上的任何位置,木下远凡都能轻易找到他。
小五郎将英理放好后,自己翻身进了潜水舱,牵动伤口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轻吟。
“哦,天哪,小五郎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木下远凡赶忙把小五郎扶起来。
“不碍事,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小五郎伸手。
“带了。”木下远凡递给小五郎一个圆形的盒子。小五郎拧开盒子中间的开关后,用力抛向刚才下落的黑洞上方,那是迪亚博士发明的催眠弹,可以横向发出催眠波让接触到的人沉睡三四个小时,这样小五郎就不用担心后面的追兵了。
“我们快走吧。”小五郎关上潜水舱的舱门。虚弱的坐在英理身边,搂着英理说。
木下远凡不敢耽误,他启动潜水仓顺着地下暗河向前驶去。
“女神怎么一直在睡觉,她晕过去了吗?”木下远凡问。
“应该是吧,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小五郎瘫坐在椅子上,此时那些被刀划破的伤口经过水浸泡后都发胀肿大起来,疼的他滋滋倒吸凉气。
“话说,你是从哪里进入这个地下暗河的,我们出去的路安全吗?这个基地外面现在都是警察。”小五郎强忍着疼痛问。
“放心吧,小五郎大哥。你先休息会吧。到了出口,我会叫你的。”木下远凡看着小五郎失血过多嘴唇发白的样子,不忍心他在多说话。
小五郎揽着英理的肩,闭上眼睛休息起来。虽然,周身都是不断撕扯神经的伤口,但靠着英理,就让他觉得无比安心,兴许是疲惫至极,兴许是找到英理之后的精神放松。小五郎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小五郎被木下远凡叫醒,告诉他已经到了,自己现在要上浮了。小五郎看看英理,原来自己确实把她救了出来,没有做梦。
“准备好哦,我们要浮出水面啦!”木下远凡有些兴奋。
清晨的阳光透过潜水舱照射进来,小五郎眯起眼睛看向窗外,原来,天已经亮了。他看到周围一座座高耸的写字楼,写字楼中间铺设着花园,再向后看,还有国会大厦,政府大厦,国立美术馆。朝阳从这些建筑中冉冉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向水面。
“这是堪培拉市中心的格里芬湖?”小五郎问。
“不错,小五郎大哥,你猜对了。我上浮之前已经给栗山绿小姐发了信号,再有一分钟,直升机就赶到了。”木下远凡话音未落,就听见直升机由远及近轰隆隆的声音,小五郎抬头看去,一架红白相间的直升机出现在自己眼前。
小五郎抱着妃英理上了直升机,大家一致决定,不敢在澳大利亚多耽误时间,以免遭到恐怖分子报复,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到日本再说。迪亚博士那边,只能有机会再当面道谢。
“啦~啦啦啦~哩~~啦啦啦~”小兰皱着眉头看着小五郎喝着啤酒对着电视胡乱唱歌。
“爸爸,你唱的太大声了啦。我和柯南都听不见冲野洋子小姐唱的歌曲了,对吧,柯南。”小兰不满地说。
“恩。”柯南点点头。
“乱讲。”小五郎大声说,“冲野洋子小姐的歌声明明就是和我的声音配在一起更美妙才对。”
“啦啦啦,啦啦啦。”小五郎说完喝下一大口啤酒,又继续跟着电视唱了起来。
“爸爸,你喝太多啤酒啦,今晚都喝了四罐了。”小兰抱怨说。
“今晚是好不容易才有的冲野洋子小姐演唱会,我多喝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小五郎毫不在意。
“真是的,受不了你。柯南,我们回房间去吧。”小兰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嘭,嘭,嘭。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真是的,是谁这么晚敲门,兰,快去开门。”小五郎头也不回地盯着电视上冲野洋子命令说。
“真是的。”小兰不情愿地来到门口。
“您好,请问您……爸爸?”小兰突然失声大叫。
“干嘛?”小五郎转过头来。
小兰被吓得说不出话来,门外站着另一个爸爸,浑身是血地抱着裹在床单里昏迷不醒的妈妈。
“你回来了,毛利老弟。”电视前的小五郎站起来,撕下脸上的面具。
“爸爸。”柯南小声地说。
现在播报一条突发恐怖新闻,据澳大利亚警方报道,澳大利亚警方联合军方一起破坏了一个在澳大利亚首都堪培拉郊外的恐怖基地,这个基地内共有一百多位恐怖分子,均被警方击毙。警方在现场还发现堪培拉黑社会势力,由此警方初步判断这个恐怖基地与当地黑社会组织有密切关联。现场共缴获了各类枪支三百多枝,黄金五吨,更有剩余不明物质等待专家检验。现场抓获了该基地头目,被抓获时他已昏迷倒地,双目失明,目前已被送往医院。根据澳大利亚警方透露,接下来澳大利亚将对全国范围内的黑恶势力展开排查,消灭一切武装恐怖组织。
“看来老五和老七他们也没了。”贝尔摩德看着电视上播放的新闻。
“老五是可惜啦。不过,还好他们已经完成了天父交给他们的使命。”一个面容俊美,二十六岁左右的男子说。他牛奶般雪白的皮肤上,有一双蓝宝石样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使整个人看起来像古希腊神话中的美男子。
“帛曳,身为光明天使,你好像对他们的死,一点都不难过。”贝尔摩德打量着他。
“他们的所作所为,终将为人类带来真正的光明。一切都是值得的。”帛曳说。
“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那个所谓的玫瑰原液,究竟有什么用。”贝尔摩德说。
“哈哈哈。”帛曳笑着俯下身来,看着贝尔摩德,“你知道吗,其实,你就是玫瑰原液的失败品。”
“”哦,你在说什么?”贝尔摩德表示自己对他的话不明白。
“我来给你看一段影像,是二哥撒旦他们在南非用玫瑰原液进行实验时的记录。”说着帛曳把手机里的视频投到电视荧幕上。只见一个非洲男子被植入了玫瑰原液,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视频中仍旧正常吃饭,行走,生活。视频左上角有一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一,应该是表示第一天,接着数字开始顺延向后,整个视频被加速播放起来,一直到三十九男子都很正常。等到数字到了四十的时候,男子突然开始发狂撕咬身边的人。同时,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强壮起来,变得无比迅猛,等到了第六十天,男子周身突然开始溃烂出血化成一摊血水。
“这就是玫瑰原液的魅力。”帛曳兴奋地说,“当人们被注射进玫瑰原液后,会有39天的潜伏周期,在这39天当中,身体不会表现出任何异常,直到第40天开始显现威力,第60天生命结束。需要注意的是,在这整个60天当中,玫瑰原液病毒都可以通过空气进行传播,吸入它的人,不会有任何异常感觉和现象,同样会在第四十天发病。”
说着,帛曳又给贝尔摩德看了另一段视频,只见这名男子,刚开始被注射完玫瑰原液后,去一间屋子待了五分钟,接着被放出来独自观察。等到第四十天后,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也都开始发病了。
“当他们开始发病后,他们的呼吸,血液,尿液都是向外扩散病毒的源头。我们只需要在全球几个人口流通特定的地方,给一部分人注射上这种病毒,天父的计划就完成啦。所有人的肉体都会腐烂,所有人的灵魂归入不眠之地,我们众生平等,畅游在新的乐园。”帛曳狂热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没太明白。”贝尔摩德撩拨自己的长发。
“你没发现这些人在第四十天到六十天时,身体会变得异常强壮和迅猛吗,那是因为药物让他们的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也就是说最年轻有活力的时候,等过了六十天再迅速衰败。其实,当初亚伯汗给你注射的就是和玫瑰原液一样的药物,可惜药效在试验阶段发挥并不稳定,导致你永远保持在年轻状态,却不会衰败,无法先一步到达不眠之地。”帛曳痛惜的摇摇头。
“咯咯,原来是这样。”贝尔摩德若有所思的冷笑一声。
“这个玫瑰原液现在虽然提取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的适配还需要进一步试验。刚才你看到的视频只是这个病毒扩散的理想状态,现在正在南非抓紧做适配。本来,给老五运输的那批黄金,可以再开发一款更新型的适配剂。可惜,让那个混蛋侦探抢先一步把基地给暴露了。还把老五和老七给害死了。真是见鬼,他怎么知道我们的实验基地在澳大利亚。”帛曳咬着牙恶狠狠的说。
“不过,我已经让黑衣组织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我知道,从乌丸莲出事以来,他们也是憋着一肚子火气呢。”帛曳哈哈大笑,“放他们和这个侦探玩玩。说起来,大侦探现在应该也收到天父送他的礼物了。”
贝尔摩德没有说话,她起身来到窗边,窗外的园艺工人正在一刀一刀修剪玫瑰庄园里的花。
工藤优作开着车,小兰抱着柯南坐在前排。小五郎让英理躺倒在车后座上,她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此时的英理已经换上了小兰的衣服,仍旧安静地沉睡着,任谁呼唤都不醒。
“爸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兰问。
小五郎在车里把这一切经过简短截说了一下。
“这么说来,你这一路真是凶险至极呀。”工藤优作凝重地说。
“怪不得我最近一直联系不上妈妈。我真是蠢,还以为妈妈一直在忙工作。爸爸,你也真是的。我都不知道,你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危险。”小兰说着抱着柯南呜呜哭了起来。
“好了,兰,我没事。我一切都好,我现在担心的是你妈妈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小五郎担忧地说。
“你先别多想,可能她被人注射了镇静剂之类的东西,所以才会一直陷入沉睡,等我们去医院,让医生给她做一个最细致的全身检查就好了,我已经约了全东京最好的医生。”工藤优作安慰他。
到医院后,小五郎把英理抱上病床,跟着护士一起把英理送到急救室门口,护士们把他拦在外面。看着急救室上方的红灯,小五郎在椅子上焦急地等待着。
在急救室外的每一分钟,小五郎都觉得无比漫长,他盯着那个红灯,感觉每一秒钟对他来说都像坐牢一样难受,似乎有无数个蚂蚁在他全身上下撕咬。优作让他先去处理下自己身上的伤口,以防感染。他摇摇头拒绝了,他现在只想等英理从急救室出来,或者出来个医生告诉他英理的状况。
但急救室的大门一直关闭着。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从急救室内走出来一位医生。
“大夫,我的妻子怎么样?”小五郎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医生的手问道。
小兰他们也赶紧围过来。
医生摘下口罩说:“您妻子的生理指数一切正常,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小五郎急切地问。
“只是,我们在给她做检查时在她的颅后头皮里发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脑机接口,她的大脑意识储存区现在一片空白。换句话来说,就是说您妻子的记忆被人抽走了,她现在成为接近脑死亡的病人,也就是我们常规意义上说的——植物人。”
医生说完后,英理被人从急救室推了出来。小五郎听完这个消息后,肝胆欲裂,他感觉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向头上涌去,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英理,英理,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是五郎啊,我们不是说好要去复婚吗?”小五郎紧紧攥着英理的手,不断呼唤着英理的名字。
“妈妈,妈妈,你醒醒。我是兰啊。妈妈,我是小兰。”毛利兰在另一侧握住英理的手,泪流满面地呼唤。
英理并不应答小五郎和小兰的呼唤,她无意识的躺在那里,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小五郎伸手轻抚英理耳侧的碎发,沉睡的英理,没有了平时戴眼镜穿职业装凌厉的样子,更没有嫌弃小五郎时假装刻薄神情。此时的她,安安静静,柔柔弱弱地睡着,让人怜惜。
小五郎感觉自己的心疼痛欲裂,身上所有的刀伤加起来,都不及医生这句话让他难过。小五郎趴在英理床边,发出绝望的嚎哭,回荡在医院的房间里,走廊上,久久不曾断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