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九溪村属于南方气候能种两收花生玉米,许家的女人们就被分到去垄地种花生,许文芳姐妹几个则是去锄草,像许家宝这样十来岁的男孩子则是去放牛。
大家都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唯独许文芳虽然重来了一回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个时间段不对,重生的时间段不对,太早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已经十七岁,也就是说她还来不及改变什么就即将要嫁给林民初,她们一家四口也即将被赶出去另外建房子,也就是因为这样父母才会欠了一身债,所以在林家前来提亲时父母一听到聘礼就一口答应了,她知道自己这样是得罪了啊茶的后果,她已经没有了啊茶这个金手指,过日子就只能靠自己努力。
妹妹许红霞看她脸色不对有些疑惑,“姐,你怎么了?”
许文芳才回过神来,手上的动作越发加快,“没什么,红霞,我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许红霞笑了一下,“哪有什么日子,今天是初九,每天都得做工,记日子做什么。”
是啊,记日子做什么,总不过是看不到头的苦日子。
许文芳摇摇头没说话,大脑是在快速回忆着十七岁那年发生过什么,除了被分家被嫁人,她什么想不太起来。
可是她要怎么改变这一切呢?想要腰板子直就只能让自己富有,可是这年头全国都没多少个富有的,做生意是不成了,所以打猎也不成,找工作就更不提了,许清水虽然为了面子也为了能更好地讨生活让所有子女都上了学,可她到底只有初中文凭,尽管她在后面跟着时代进步学了不少东西,可那些东西目前在这个大环境下都行不通,那怎么办?难道重来一回她还要在如花般的年纪嫁人吗?就算要嫁人她也绝对不想再嫁给林民初那个男人。
许文芳更苦恼了,这就是个有力无处使,有钱没地花的环境,她什么也没有,又能做什么改变?又能如何阻拦这一切发生?
许文芳大脑就跟结了一团乱麻似的,心情郁闷了一个上午,直到中午看到大公家的三伯娘用撕掉的日历包着几根红薯她才猛然惊醒,大锅饭已经吃得够久,分田到户的时候,是八十年代到了!
被纠结了这么久她怎么忘了时间。
她又能看到希望了,再过几年,再等几年,她一定能靠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片未来!
人有了期待干什么都起劲,到了六点多的时候她们的活就干完收工回家了,平时都得做到七点多,能提前下工许红霞别提多高兴,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连肚子的饥饿都忘却了。
只是下工之后还不能休息,她们姐妹俩还得烧火做饭,还得喂鸡鸭扫鸡舍,吃完饭还得洗碗洗澡洗衣服,总之一天到晚都是在忙。
而她的叔叔婶婶们总是借口她们姐妹俩是家里的姐姐,这些活都交给她们俩干,弟弟妹妹们就能坐着等吃。
她们大房向来任劳任怨从无怨言,可尽管如此,叔叔婶婶也从不感激,她们姐妹俩话少老实,叔叔婶婶们就各种说姐妹俩蠢,笨,傻,可不是傻么,一家子的活都干完了还没一点脾气。
这回许文芳可不打算这么好脾气。
但想要肆无忌惮地回怼他们,她不能只靠一张嘴,她还需要靠山。
所以回去之后看到廖金花在门口砍柴,她跟妹妹许红霞说了句什么就放下锄头跑过去接手。
“啊婆,您年纪大了这种活我来干。”
这句话对累了一天的廖金花来说简直就是说到了心坎里,她一扫疲惫的脸露出一个笑容。
“文芳果然是大人了,懂事了。”
许红霞跟在后面笑着,“那我去烧火做饭,啊婆您先歇歇。”
“好。”
廖金花心里别提多高兴,这两个孩子都懂事了,知道体谅老人了。
老早就放牛回来了许家宝早就饿得肚子呱呱叫,听到两个姐姐回来了立马跑到门口说,“大姐赶紧做饭,我饿死了。”
许文芳微笑着,眼底一闪不悦,许家宝她还不能动,家里人都重男轻女,怎么可能舍得让他干点什么。
“快了,等我把柴砍完。”
廖金花笑骂了一下,“就知道吃,先等着,你啊公他们还没回来。”
家里的媳妇儿们倒是也下工了,不过她们下工之后要去家里的自留地干点活,所以做饭喂鸡的工作就交给了姐妹俩。
干完这些活就可以做饭,其实晚饭也很简单,熬点粥就行,菜是生产队里拿的,一村子的人共同吃一大锅的菜,每家每户都拿海碗装一碗回去,上工人数多的就多拿一
碗,像许家这样几乎全家出动的自然能拿两个海碗的菜。
许家的媳妇儿们回来了,许家三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许文芳,“文芳,水烧好没,要给你弟弟洗澡了。”
三叔家的儿子还小,为了能多拿一碗菜三婶每天上工都背着他去,中午还能在生产队吃大锅饭不用另外煮。
对于这个婶子许文芳也没有什么感情,懒归懒只不过她比二婶要好些,至少她不会在享受了姐妹俩的服务之后还骂姐妹俩傻。
所以许文芳还是笑着回答了,“还不是很暖,不如先吃饭吧。”
老爷子脸上总是威严的,点头,“文芳,去摆饭。”
许文芳应了,姐妹俩就一起摆好碗筷装好了粥。
别看许家穷,等人齐了,长辈动筷晚辈才能吃的规矩一直有,只不过对于几岁的孩子来说不会要求这么做而已,所以三婶家的儿子可以先吃,还是老太太喂的。
四叔看着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如清汤寡水般的粥以及生产队里拿回来的水煮菜感觉一阵胃疼,没好气地说,“爹,要不晚上我去山上找点吃的,这天天也没点油水,干活都没劲。”
老爷子只用威严的眼神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