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这个时候山林土地里的一切都是属于公家的,但能悄悄上山找点吃的也是共识,只要你不告诉全世界知道,大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办法,这年头太穷了,干的活又太累了,长年累月这么干活还没点油水进肚,别说没力气干活,曾经还有人因为缺营养而出现水肿的。
二叔眼睛都亮了一下,赞同道,“去啊,去放陷阱,说不定能捉点什么回来。”
老爷子沉吟了一下,“那就去隔江山那边的,远一点没什么人知道,现在不能去,凌晨吧,天快亮的时候去看看。”
“好!”
四叔一高兴就一点也不嫌弃粥太稀,没两下就把他的那碗喝完了。
老头老太太虽然偏心,但人品不坏,对几个孩子总是谦让的,明明他们两个能喝两碗粥,却把粥让给了需要喂奶的三婶,以及承担了最重的活的许栋来。
所以当三婶愿意分半碗给二婶时,二婶就把碗递向许文芳。
“文芳啊,把你三婶的周给我舀一勺来。”
许文芳捧着碗的手就没动一下,“二婶,家宝不是在外面坐吗,让他去不是比伸这么远的手给我更好?”
二婶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不满地冷哼,“没教养,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你是姐姐这活不是你干谁干?家宝是男孩子,男孩子怎么能进厨房。”
母亲陈美玲最在意别人的看法,对女儿许文芳的态度也很不满,扬起声音就吼,“没家教的东西,让你干点活你还少块肉了?赶紧去!”
许文芳的一腔怒火险些就没烧上来,看看,这就是自己的母亲,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蠢才会跟着外人一起骂自己的女儿,人家说你的女儿没教养,不就是在骂你没教好吗,许文芳气的脸色都发白了,她的母亲还真是,蠢,蠢成这样还敢说自己读完小学了。
记得前世如果是这样的场合,她一定不会多说什么直接就去给她装饭了,逆来顺受是这两位父母亲自教导给他们的女儿的,但今天她不想这么善良,既然做再多也得不到一句好话,那她为什么不泼辣点?
于是许文芳鸟都没鸟她们两个,而是对自己的母亲冷笑,“你也好意思说自己读过小学了,仅仅是因为没有服侍人家,人家就骂你没教好女儿,你还傻乎乎地跟着别人一起骂自己骂女儿,娘,你老师知道把你教的这么蠢吗?”
陈美玲气得脸色发青,一拍筷子就要上前去向小时候一样想揪许文芳的耳朵,许文芳没有一丝退缩,反而抬头挺胸迎上去,已经长大成人,并且身高比她高快一个头的女儿忽然给她一种压迫感,让她生生把动作顿住。
老爷子一拍桌子沉声怒喝,“还有完没完,天天吵架像什么样子!老二家的你有儿有女让你的儿女自己装,文芳也是大人了还天天伺候你!”
二婶这才怒瞪了许文芳一眼自己起身去装粥。
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被女儿这么顶撞,陈美玲气得肝疼,慢慢冷静下来虽然也觉得自己被当枪耍了,可女儿明显辱骂母亲的话还是久久不能让她释怀。
许栋来看自己妻子被自己女儿羞辱,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没给许文芳好脸色,他心里是想,这都敢教训父母了,他的女儿到底是有多大逆不道,不孝。
许文芳没打算去管父母会怎么看待自己,或者如何对待自己,对于这夫妻俩她也死心了,前世为了栖身之所而嫁女儿,在这种年代她可以去体谅,可以去谅解,可他们俩却跟着外人一起骂她,羞辱她,这她不能接受,也不打算接受,前世他们也没能够对她好帮助她,这辈子就算是要断绝关系她也不会伤心,因为心已经伤过了,泪也在他们把她嫁出去的时候流光了。
因为许文芳顶了嘴,许栋来夫妇俩一晚上都没给她好脸色看,许红霞对于刚刚的场景澡陈美玲就朝许文芳吼,“赶紧把衣服洗了去。”
许文芳没有说话,但衣服还是洗了,毕竟也有她自己的衣服,老太太把他们夫妻俩换下来的衣服也拿去给许文芳,“文芳啊,这些也一起洗了吧。”更是心有余悸,顶撞长辈,这是她们这一代人不敢想象的。
随便洗了
“好。”
给他们两个洗她没有异议,于是便和妹妹去水井挑了两担水回来。
回来就发现盆子里不仅有自己这一房的衣服,还有二房的那堆,三房的通常会自己洗,四叔也因为老大不小了害羞,会在洗澡的时候顺便随意洗一下,许文芳一看就知道这些衣服是二房的。
脸色一冷,她直接把衣服扔出去,也不说话,只把自己家的衣服洗了。
二婶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自己家的衣服堆在天井那里,顿时气得火冒三丈骂骂咧咧了好久,许文芳给家里干完活就回了房间没去理会人家的指桑骂槐。
晚上睡觉时她一直在回忆着前世的事情,许红霞翻了个身看着她的后脑勺。
“姐,我发现你胆子真大,竟然敢顶咱娘的嘴。”
“我们就是不顶嘴,她骂的还少吗?每天被别人当傻子一样怂恿,她竟然还觉得挺好。”
许红霞沉默了一下,想想姐姐说的有道理,叔叔婶婶们总是拿她们姐妹当下人一样使唤,简直就跟以前的地主婆一样,明明他们家也有孩子可以使唤,凭什么要她们姐妹俩伺候她?亲妈也是傻,竟然还跟着人家一起骂自己的女儿,要知道亲生的儿女才是一家人。
最可恶的还是三婶,竟然拿娘当枪使,以前是这样,现在她们长大了还这样,不过是欺负她们两个是女儿罢了。
想起妹妹许红霞后面的遭遇也没比自己好,许文芳不由心头也紧了紧。
“红霞,虽然咱们是女儿,但也不能被人欺负,咱们得硬气点,连自己的家人都这样欺负我们,外面的人只会更加看不起咱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