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故和问父大吵了一架，闹的很凶，直接气的问父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如此正合他意。

　　问家大公子是问父原配所生，原配在问大少很小就死了，后来问父娶了现任妻子，问大少就出国留学了，然而现任怀孕后担心问大少抢家产，出钱让人在国外杀了问大少。

　　是以问家大公子其实死的很早，01篡改了相关记忆，问故才得以顶替他的身份。

　　问次予调养了十来天就好了。01惊叹于问次予的生命力，却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可是看着问故价值连城的药不要钱的喂。

　　问次予醒后，就变得格外沉默，她喜欢一个人静静盯着窗外，眸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问故每每见此都格外心酸。

　　“次次，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问故轻柔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

　　问次予看了看他，幽深的瞳孔神色不明，

　　“好。”

　　蓦然绽开一个笑容，诡异极了，

　　“哥哥，我可以去和江哥哥说几句话吗？”

　　问故有些意外，没想到次次与江烨的关系还不错？

　　居然特意去和江烨道别？

　　不过思及他身边次次接触最早的就是江烨，也就释然了。

　　“去吧，不过不要太久。”

　　问次予又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谢谢哥哥。”

　　小孩不高，哒哒跑向厢房江烨的屋子，颇有几分欢天喜地的意思。

　　看的问故心底惆怅。

　　“江哥哥。”

　　问次予推开江烨的屋门，彼时他听说那个小孩又被带了回来，且问故要脱离问家，正阴沉着脸，面目狰狞。

　　“你还敢过来！”

　　即使意外于问次予送死行径，江烨却是格外高兴。

　　然而问次予却没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眸中幽幽的光芒瑰丽而奇异。

　　像极了神话里索命的妖孽。

　　“江哥哥……”

　　“我们聊聊吧……”

　　明明是个小孩子，说出的话却宛若海妖最蛊惑人心的歌谣。

　　江烨同意了。

　　他甚至遣散了院子里的下人，打算给这个小崽子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她即便离开问宅也要一辈子活在这阴霾之下。

　　“……江烨……”

　　她笑的诡异而疯狂，

　　“我的游戏——”

　　“开始了。”

　　窗外北风呼啸，纸糊的窗户擦啦擦啦的响。

　　不久，窗外飘起了雪花，北国纯洁冰莹的雪宛若神明所植的纷扬花树，掩盖了世间一切罪恶与不堪。

　　“次次，我们该走了！”

　　问故见问次予迟迟不归，索性找来了。

　　恰逢她从江烨屋子里走出来，笑意浅浅，

　　“好的，哥哥。”

　　问故狠皱了皱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犹豫道，

　　“与江烨说好了？”

　　“嗯！”

　　“他怎么没出来？”

　　“江哥哥身体不舒服。”

　　此时只要问故进去一看就会发现不对劲，是以他不明白为什么问次予这么胆大。

　　这么明目张胆。

　　即便她不担心自己对上江烨会吃亏，她就不担心自己会暴露吗？

　　到时候……

　　不，不对。

　　问故猛然一惊。

　　谁会相信问次予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会对江烨动手，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是他啊！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问次予这是算计好了自己会来找她。

　　可是为什么呢？

　　站在问次予的角度，她没必要陷害他。

　　于她无利。

　　更何况，从问次予对他的态度来看，问次予对他是格外亲近的……

　　【宿主，你确定吗？】

　　01忽然出声。

　　确定，至少到他出差前都是。

　　思及这几日问次予态度的转变，他想应该是被问家苛待狠了，才忽然阴晴不定起来。

　　【您也说是出差前。】

　　【根据我这几日观察，问次予大概率是觉醒了前世记忆，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是世不宁。】

　　【重置小世界就容易出现这种意外，人物可能会因为外力干涉或不可逆伤害意外获得重置前记忆。】

　　01是老牌系统了，时空管理局的第一批骨干，可以说除了零号就他资历最老，吃过的盐比那群萌新系统吃过的饭都多，一见这种情况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问次予会感激您收留她，可世不宁不一定，有前世记忆，对于世不宁来说您就是打破一切的变数，大反派的疑心病可是很重的。】

　　对于世不宁来说，问家大少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会收养世不宁，都是谜团。

　　世不宁不是小孩子，世不宁在权力的中心摸爬滚打多年，最知道无利不起早。

　　而问故带着什么样的心思接近世不宁，一切都有待商榷。

　　更何况，上辈子世不宁只差临门一脚，被问二害惨了，只要按上一世的路走，解决了问二，就能称霸，而问故的到来显然打乱了一切，世不宁所熟悉的皆成了未知，而先知的优势更有可能成为致命弱点。

　　于此来讲，问故显然是敌非友。

　　【她在试探您。】

　　是试探，也是警告。

　　问故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如今他都不会抛弃次次，她显然是利用了这一点，看准了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会真正意义上惹恼他。

　　小孩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无比的笑，幽深的眼眸盯着虚空，像是听见了虚空中的声音。

　　01悚然一惊，随后又觉得自己太敏感了。

　　就是个低等世界的反派罢了，就算重生也不过是给任务加重难度，怎么也不可能看见他……

　　问故在温城还有个不起眼的小院子，刚好够他们两个人住。

　　“次次，哥哥打算去湖州参军。”

　　问故跟问次予商量，问次予已经十岁了，很多事情她都明白，更何况，站在他面前的是世不宁。

　　问次予动作一顿，

　　“好。”

　　“或许会很苦，但次次和哥哥一起去好不好？”

　　问故不敢再放任问次予一个人了。

　　问次予这才抬眸看他，幽蓝的眸子里似有星光。

　　她错愕道，

　　“哥哥要带我？”

　　“嗯。”

　　问故心酸，

　　他的次次，是习惯被落下了吗……

　　“好啊……”

　　小孩显而易见的鲜活了起来。

　　凌乱的短发微微翘起。

　　问故伸手压了压，眸中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太快了，快的小孩没有捕捉到。

　　“次次，留长发吧。”

　　小孩微愣，有些莫名，

　　“哥哥，不让留辫子的。”

　　“没关系的。”

　　问故摸摸她的头，目光深邃而悠长，像是透过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小孩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舒服，蔫蔫道，

　　“好叭。”

　　——

　　到了湖州，两个人瞒藏了身份，只说是家道中落，不得已才参军。

　　战乱中陨落的家族数不胜数，也没人怀疑。

　　只不过这么个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来参军，真的没问题吗？

　　于是乎中将看见他的时候满是怀疑。

　　暗暗猜测他多久完蛋。

　　掌管湖州的长官昏庸无能，只自己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完全不管下面人的死活，是以湖州军队节节败退，已经很少有人愿意投入湖州，人不够，他们都是抓壮丁。

　　偏偏又菜又爱玩，不缩着尾巴做人，还总是进攻别人。

　　中将自己也知道，湖州早晚完蛋，他得绸缪后路了。

　　几天后，上边下令，让他们打器城，一路行军都是肃穆而悲壮。

　　他们一行人都是被征来的，没练过几天就上了战场，战友们死了大半，留下他们这群残兵败将又整合整合成了他们这个团。

　　他们并没有信心活下来，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连晚上吃饭都像是行尸走肉。

　　唯独问故吃的香，恨不得把碗底都舔干净。

　　旁边跟他差不多的一个小子，看他好玩，

　　“兄弟，我看全团就属你吃的香，明天就上战场了，不怕死吗？”

　　“听说你是自愿充军，怎么这么想不开……”

　　他们都听说了这个自愿参军的傻子，听那小子一说，都竖起耳朵听。

　　男人动作一顿，沉默半晌，声音压抑低沉，

　　“我还有个弟弟……”

　　“听说湖州参军死了给家人的补助多，我想送她去上学。”

　　小子的表情凝滞了。

　　他没忍心告诉他，那是给有官的补助多，他们这群小虾米，死了能捎个信告诉家里都难。

　　是以他拍了拍问故的肩，

　　“好好活着。”

　　“嗯，”

　　“听说官越大钱越多，我可不能死在明天。”

　　“次次还等着我呢……”

　　问故说道后面声音发颤。

　　其实他们都知道的吧。

　　活下来的希望渺茫。

　　有岁数小的，早已背过去悄悄抹眼泪了。

　　身边年长的，不管认不认识，拍了拍小点的肩。

　　此时他们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