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偷诗贼
在场的人的脸色全变了。
宋落鸥愕然:“这怎么可能?!”
这不仅是好,几乎是吊打在场所有人,令香那首又算什么?
霎时间,满场寂静。
不仅是宋落鸥、沈越为之震惊,也为之暗叹称赞,而最无措地当属云衡了。
他看着那首诗,脸色一寸寸石化。
对啊,这怎么可能呢?
令萱仍旧淡然,“献丑了。”
献丑?
刚刚的那第一名在她跟前,那才是真的献丑!
“我觉得,令大小姐这首诗不错,倒是更加出众,该当魁首才是。”
“不错,如此迅速写出此等佳句,令大小姐真是才学斐然,令人自愧弗如。”
那些人立马便开始捧令萱的场。
便是宋落星见了,也不由得细细品味那几句诗。
如此才情,如此神笔。
这个令大小姐,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宋落鸥气得说不出话,令香也没想到令萱会在这样的时候选择出风头。
“姐姐,你既然有这么好的才学,又何必藏着掖着,这不是妹妹惹人笑话么?”
令萱凝着眉看她,似乎有些鄙夷。
“才学难道一定得放在嘴上时时刻刻炫耀么?”
令香一时语塞,“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
有个女娘嘀咕了一声:“不知道?这算什么亲姐妹,令二小姐之前不顾大小姐的面子出风头,如今是生怕被姐姐给比下去了么?”
令萱直直盯着令香,“真正的才学是修养,若是只想着沽名钓誉,占尽利益,那便是失了文学之心了。”
“妹妹是觉得被我比下去了,心中焦虑?”
诗会比试是常有的,可那些人多半图有趣,也不会对号入座去在意这话。
真正在乎得失的,也就是令香一流了。
这话,令香不敢答。
她解释与否,都像是在挽尊。
可越是沉默,旁人看令香的眼神越怪异。
那分明是一把把刀子,几乎快要把她给刺穿了。
令香强撑镇定,“我不过笨嘴拙舌了一些,姐姐这是在说什么话,没得让人以为我们姐妹不和了。”
她是一如既往的心机重脸皮厚且嚣张啊。
令萱走向一侧,拿起令香的那篇诗作。
“我觉得这诗也不错,瞧着似乎……”
令香忽然有些紧张,急道:“姐姐如此才学,妹妹是心甘情愿认输的,姐姐若是早先拿出手,也不至于让我们都白忙活了……”
这是在让旁人怨怼令萱故意迟迟出手,喧宾夺主么?
都到这时候了,她还想着拉仇恨。
那一刻,令萱的笑意如涟漪沉了下去。
“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旁人听得稀里糊涂,可莫名觉得不妙。
令萱冷笑着将那张纸拍在桌上,“该给你的面子都给了,你偏偏如此不知好歹!”
她猛然怒火冲天,叫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分明是少女,却有着不同寻常的威严。
“令香,抄我的诗有意思么?!”
刹那间,旁观者都惊呆了。
“抄她的诗……这是什么意思?”
“令二小姐的诗难不成不是自己写的,而是偷了她姐姐的么?”
无论何处,抄袭都十分可耻。
若无真才实学,宁肯默默无闻,谁家有头有脸的又会做这种事?
宋落星望着她们,轻轻把弄着腰间的玉佩。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那么,这位令大小姐果然是处处叫人意外。
令香却矢口否认:“不,我没有!”
她满脸震惊,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姐姐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我?”
令萱玩味似的看着她。
“污蔑?这两个字你还真说的出口啊。”
令香有些慌,但并不多。
偷令萱诗稿的事情她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清风院那边也并无异常。
令萱认出来又如何,她可没有证据!
她打定了心思,咬着牙道:“姐姐,我知道我不该抢你的风头,但名次是大家选出来的,你说我抄袭剽窃,莫不是想要害死我?”
令萱就笑笑不说话。
接着演,看她还能装什么。
“姐姐,你从前不声不响,并未显露才名,如今见我得势眼热也是有的,可我从未嫉恨过姐姐,姐姐却如此对付我,坏我名声,如逼我去死有何更别?”
令香自顾自说着,神色愈发悲愤。
不过几句话,瞬间将令萱贬成了无才嫉妒,心思狠辣的恶毒嫡姐。
这下,轮到旁人用刀一般的眼神去看令萱了。
“是啊,是听说令大小姐端庄贤淑,没听过她才学过人。”
“她刚刚眼都不眨就把诗写出来了,我都怀疑这诗来得不对劲。”
令香忽然便有了底气,隐约露出些得意。
令萱毫不畏惧,“是吗?”
她转头环顾一圈,“这剽窃向来是大事,我也不愿意做了这个糊涂鬼,今日就请大家一起做个见证了。”
不过一招手,小青立马上前来。
她从怀中掏出一叠纸来,一张张全铺在了桌上。
“打三年前开始,二小姐无意得了我们小姐的诗,便开始了抄袭。”
那除了令香所写的诗,还有令萱的原稿,上面各有落款时间。
纸张的新旧一目了然。
每每都是令萱早一些,令香后脚就写了差不多的诗。
就算这可以作假,但两者的诗放在一起,对比非常明显。
孰高孰低,一眼分明。
令香改之后还不错,可和原作一比,那就俗了几分。
令香急得喊:“不是这样的!”
小青高声道:“二小姐买通了书房伺候的丫头,为她时时刻刻偷窃大小姐的新作,以充自身,她还模仿我们大小姐的字迹,方便掩人耳目。”
在场不乏书法过人的,一眼便能看出来。
“诸位在场的或许有得过二小姐墨宝相赠的,你们也是大可以看看,那字到底是谁的。”
小青还直接拿了令萱刚写的做对比。
“我就说呢,二小姐学得了字学不了魂,怪不得只给一些先人诗词的墨迹,原来也是偷来的,未免疏漏,便不写自己的诗赠人……”
“好好的女娘,居然是偷诗贼。”
小青又道:“大家若是不信,传人证也可,只是却要耽误大家一些时间了。”
令萱转头看向令香,“妹妹?”
那些人全盯着令香。
鄙夷,不屑,嘲讽……无数的针扎在身上一般。
“不……”
令香愣愣看着这一切,有些动弹不得,喉咙里也全是苦涩。
怎么会这样?
那些人嘀咕着,犹如一个个响亮的巴掌落下。
“庶女就是庶女,上不得台面。”
“人丢到这份上,不如死了算了。”
偷诗贼,不要脸,真恶心……
令香红着眼,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整个人一下子摇摇欲坠,随时都要昏过去似的。
那样多羞辱的眼神,那样多的嘲讽!
她忍着尖叫的冲动,急忙忙去找救命稻草。
“三殿下,不是这样,我没有剽窃!”
“这都是污蔑,这都是她假造出来的证据!”
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可她越着急,旁人越看笑话。
宋落星就那样看着她,再没了昔日的温柔。
他不傻,明知是浑水又怎会去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