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果然人不算多，暖黄的灯光，沸腾的锅底，香气扑面而来。宋楠一坐下就叽叽喳喳地分享八卦，眼睛亮晶晶的。

　　“朝朝，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宋楠突然凑近，小声八卦，“你每次出门都打扮得不一样了，脸上还红红的。”

　　余朝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没有！别乱说。”

　　“还没有？”宋楠挑眉，“我看你就是春心萌动了！老实交代，是那个帅邻居蓝湾，还是……你新认识的人？”

　　余朝脸颊发烫，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青菜。她没法说，她最近不仅认识了一个温柔邻居，还认识了一个来自另一位面、说她是他前世爱人、还是位面之主的男人。

　　说了，只会被当成精神不正常。

　　“真的没有。”她小声辩解。

　　宋楠啧啧两声，也不逼她，只是叹气：“行吧，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不过朝朝，你要是真喜欢谁，别害怕，也别退缩。你这么好，值得被人好好喜欢。”

　　余朝动作一顿。值得被人好好喜欢。

　　这句话，她从来不敢信。

　　火锅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忽然想起凌渊在海边说的话——“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也想起蓝湾那句轻声的保证——“你首先是你自己。”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两份完全不同的心意，沉甸甸地落在她心上。吃完饭，宋楠坚持要送她回家。车子停在小区楼下，余朝刚要下车，宋楠忽然拉住她。

　　“朝朝。”宋楠语气认真，“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有我。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余朝眼眶一热，用力点头。“嗯。”

　　她推开车门，走进安静的小区。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楼下，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隔壁的窗户。灯，亮着。

　　她心跳莫名加速，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低头，快步走进楼道。

　　可刚走到家门口，她就僵住了。

　　楼道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白衣黑发，身姿挺拔，在昏暗中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凌渊。

　　他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靠在墙边，像一尊等待了千年的雕塑。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间亮了起来。

　　“阿朝。”

　　一声轻唤，温柔得能溺死人。

　　余朝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手心瞬间冒出汗。“你……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凌渊直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步伐很慢，刻意放轻，“我怕你回来的时候害怕，也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他停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不再靠近。“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看着你平安。”

　　余朝紧紧攥着包带，心脏砰砰直跳。眼前这个人，是她前世的爱人，是为了她动用禁忌之力、触犯位面法则的人。他的深情，重得让她承受不起。

　　“凌渊先生，”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我现在……真的想不起来。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凌渊眸底掠过一丝黯然，却依旧温柔地笑了笑。“我不要承诺。”他轻声说，“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只要能待在你身边，看着你，保护你，我就满足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锁骨的位置，声音放得更轻。“而且，你对我，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对不对？”

　　余朝猛地一僵。她无法否认。每次凌渊看她，她都会心跳加速；每次他说话，她都会莫名心软；就连梦里那张清晰的脸，都让她心慌意乱。

　　那不是喜欢，是刻在灵魂里的本能。

　　“我……”她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忽然开了。蓝湾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温和而清晰。他看着楼道里的两人，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感。

　　“时间不早了，”蓝湾声音温和，却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余朝需要休息。”

　　凌渊抬眼，与他对视。空气中，再次弥漫起无声的交锋。

　　余朝夹在中间，头皮发麻。她连忙开口：“我要进屋了，你们……都别吵了。”

　　她匆匆打开门，逃也似的冲进去，“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她大口喘气，心脏狂跳不止。

　　门外，两道目光，一左一右，落在她的门上。一个温柔执着，一个沉静守护。

　　而门内的她，第一次意识到——她平静渺小的人生，已经彻底卷入一场跨越位面的宿命与爱恋。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