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满朝攻略 (十)
过了许久,久到庆功宴结束,派去搜查的人还未回来。
灵浣暗地里松了口气,座上的人也有些沉不住。
魏王看着诡异氛围的大殿,率先开口,“宴会已结束。陛下,既然没有证据,臣也该告辞了。”
随着魏王起身这么一说,有几位坐不下去的大臣也不怕死的站起来附和。
“朕什么时候说让你走了?”
魏嵇一声厉喝,演奏的曲子也戛然而止。
两人隔空对视,眉眼间尽是战火。
眼看着僵持不下,一旁的魏琛站了起来。
“陛下,既然暂无证据,还是让大家离开,别让在座各位大臣质疑陛下的行为。如若陛下不放心,臣愿意在此陪陛下一等。”
灵浣听了,立刻坐不住,这明摆着就是牺牲自己,让魏王他们离开这准备提前起兵的节奏。
魏嵇冷笑一声,迎面便觉威压施来。
“你凭什么觉得,你很重要?”
“那我呢!陛下觉得我怎么样?”
灵浣的开口,让魏嵇和魏琛同时眉心一震,齐齐地看来。
灵浣坦然,细细道着留下她的好处,“如果爹爹真的谋反,作为独女,我留在这必定会牵制住他。魏琛心悦于我,肯定不会置我于不顾。相比有众多弟兄的魏琛,我是爹爹的独女,是最好的人质。但若陛下真的污蔑了爹爹,还请答应臣女严肃处置造谣之人。”
灵浣冷静,条理清晰,等魏琛反应过来想要制止她时,魏嵇却出人意料的答应了。
“朕答应你。”
魏琛拉过灵浣,眼里满是压抑的怒气和慌乱。灵浣轻合手心,十指相扣回去,眼神安慰着他。
还是魏王和丞相顾得大局,在灵浣示意放心的眼神中,硬是逼着魏琛一起离开。
魏嵇就这么看着几人眼神交汇,手指抵在嘴边,无意识地摩挲着脸庞。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灵浣悬着的心也放下。
只要是离开了,那这事就好办。心里想着,抬头看向座上的人。
魏嵇玩弄着指上的翠色扳指,朝这边深深看了一眼。
“来人,替世子妃换个地方。”
此时,灵浣认命的待在这瑶光殿内,垂头摆弄着手中的古琴。
“好琴!”灵浣心中赞叹。
手指轻轻拂过琴弦,享受着清脆悦耳的弦音。
琴通体浅蓝,有星星点点的白色点缀,简雅而又不失风度。
魏嵇前来时便看见这幅景象,没有急着打断弹奏,只是轻轻来到灵浣身后,站在一旁。
直至灵浣的一曲《古琴吟》弹完,魏嵇都在一旁默默听着。音调顿挫有序,却又凄美哀怨。魏嵇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发闷。
“陛下。”
灵浣知晓他在身后,只是要弹奏完这曲曲子,这才出声。
魏嵇收回思绪,看向灵浣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和殿里气场全开的陛下全然不一。
“你这一来,怕是回不去了。”
灵浣听到魏嵇所言,脸上浮起一层担忧。她的小白,离了她是不吃饭的。等到她回家,会不会被饿死?
魏嵇看她微微垂头,便以为她害怕了,声音也放轻了些,“怎么,刚才在大殿内还气势汹汹的,现在在朕面前便害怕了?”
“哪有害怕!”
灵浣一瞬间脱口而出,反而更没有可信度了。为了掩饰内心所想,干脆急忙换了话题。
“我爹他……”
魏嵇对上灵浣希翼的目光,第一次有些为难。
“好……我知道了。”
灵浣眸子暗了下去,嘴边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意,“陛下,必要时,我不会成为爹爹他们的累赘。”
魏嵇敛了敛神色,没有再说什么。身侧袖中的手紧紧掐着扳指,咯出一道细痕。
这些日,灵浣和魏嵇之间可以说是很玄妙了。
灵浣虽然是作为人质被押来,但也给了她自由的权力。当然,仅限于在宫中。
灵浣待在摇光殿久了也无趣,就开始抓人随她一起拜访各位妃子。
宫里妃子很少,零零散散的。灵浣去时每人都先是诧异一番,又满脸兴奋。
“你是谁?哪里来的?真是苦了你了……”
王美人不过才20岁,俨然憔悴许多。见她一来,立刻有了生气。
“我……我是被抓来的……呜呜……”
灵浣简单说了说情况,王美人便替自己可怜起来,拉过灵浣拿出手帕替她擦眼泪。
“这样也好,你目前还是安全的。”
灵浣点了点头,往她怀里蹭了蹭,还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
“我来时已经拜访好几位姐姐了,她们……”
灵浣说到这里,脑海中浮现起那些病病殃殃,疯疯癫癫的美人,只叹宫墙如笼。
王美人听到,也跟着叹了气。
“宫里还有些活气的,也就我和楚贵人了。”王美人说到这,抬头看了看我,眼里明亮了些,“现在你来了,可要多多来看我。”
灵浣被她扣了许久才得以脱身,临走时王美人还叹息楚贵人没赶到时候瞧到灵浣,下次定要介绍给她。
回了摇光殿时已经很晚了,作为人质,灵浣可是有抱负的。只是这里实在太冷清,自己也染上些许悲哀。
毕竟魏琛他们起兵造反,已有数日了。
魏嵇虽不被众人看好,但心狠手辣,动起手来毫不手软。而丞相一方年事已高,即便有投靠的大臣,终究敌不过身经百战心思颇多的魏嵇。
这些日子里,灵浣都没有什么动作,每天弹弹琴,看看书,写写字。魏嵇偶尔也会来几次,但都没有几句话。
果不其然,今天晚上魏嵇又来了。
“今晚喝点酒吧。”魏嵇拿了罐酒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也替灵浣满上。
“对了,你会喝酒么?”魏嵇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她。
“怎么不会!”灵浣对于看不起她的魏嵇,气鼓鼓的说道。
“也好。”魏嵇放松似的笑了笑,抿了口酒。
灵浣听了没有出声,将自己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自己喝着自己的酒,没了灵浣再满上,不过几杯,灵浣已经醉醺醺的了。
看着眼前空了的酒杯,灵浣拿了酒瓶再倒,却总有残影,倒不进去,只是倒在外面的,就有许多了。
一旁还清醒的魏嵇看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拦住了她的手,一把夺来了酒瓶放在自己身后。
“好了,你看你都醉了,别喝了。”魏嵇劝道。
“我不要!我就要喝!”灵浣红着脸,眼睛都快要合上了,嘴里还时不时打着酒嗝。
“我送你回去休息。”魏嵇的眼眸暗了暗,掩下心思,抱着乱动的灵浣走去房间。
刚放下人,袖口就被拉住了。
“求求陛下留他们一命……”哽咽的声音传来,转过身来要离开的魏嵇也不得不回头看向她。
此时,床上的人眼角流着断了线的泪珠,两鬓的头发也打湿了许多。单薄弱小,咬唇看着他。
魏嵇缓缓抽出手,脸色也变得凝重。只是看着她,没有回答。
今夜一过,便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算魏嵇再怎么封住下人的嘴,还是走漏了风声,让灵浣知道了造反之人早被活捉,其首已挂在城墙三日。
“废物!”
随着一声怒喝,摔在地上的茶杯碎片四散。地上的王美人害怕甚极,瑟瑟地伏在地上,吓得尖叫一声。
“拉下去!杖毙!!”
魏嵇一贯冷静的脸上此刻难忍怒气,眸子也染上猩红。
“等等!”
灵浣刚一醒来,便被楚贵人告知王姐姐被陛下带走了,许是要惩罚她将事实告诉灵浣的行为。
灵浣内伤还没好,又经一路跑来这么一折腾,刚开了口便朝着地上跪去。
魏嵇眼疾手快,马上上前接住她,扶住灵浣双臂。
“陛下,不怪她,是我自己猜到的……不要杀王姐姐……”
灵浣哭到说不成话,急迫地想要解释,忍了许久的悲伤和委屈终于一股脑全释放了出来。
王美人见此,也连忙上前想要查看,却被魏嵇一个眼神呵退,不满地退了下去。
魏嵇抱着怀里的人,满眼心疼。伸出想要替她擦泪的手,想到什么又停在空中。
灵浣可不去在意他虚伪的歉意,凶狠地呜咽着拉过他的手臂,一口咬了上去。
魏嵇闷哼一声,没有收回手臂,就这么任由她咬着,伸手替她捋了捋乱了的头发。对上她怨恨的目光时,还是心痛了一瞬。
等她哭得没力气晕了过去,魏嵇这才拦腰抱起,一路阴沉的抱着灵浣回了摇光殿。
地下牢笼阴暗,魏嵇一身华服格格不入。地上的污渍染上衣摆,魏嵇一脸淡漠,瞳孔慢慢聚焦在眼前铁门后的男人。
“呵……怎么不把我也杀了?”
魏琛胸前的鞭痕触目惊心,衣裳也已被鞭勾勾烂。双手被吊捆在木桩上,颈间原本白嫩的肌肤被厚重的铁圈扣住,渗出丝丝黑血。
魏嵇见他已气若游丝,嘴边漾起一抹笑。
“这可不行。朕还要让你亲眼见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为朕的皇后呢。”
魏琛一听到灵浣的事,眸中也有了精神,咬牙切齿地看向眼前大获全胜的魏嵇。
“你不许动她!!”
木桩上的人剧烈挣扎,魏嵇像没听到般继续说道,“你放心,朕肯定好好待她。”
“你他妈的放屁!你毁了她的家!毁了她的一生!!你真的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么!!!”
魏嵇的眸一点点暗下来,强忍着怒意一步步向前,抬手掐上了魏琛的下巴。
“将死之人,哪有这么多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