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满朝攻略 (十一)
“如今我已是孤身一人,陛下还留我做什么?”
灵浣躺在床上,脸颊惨白,眼里的恨意丝毫不减,直直看着一旁站着的魏嵇。
手下的被褥被紧紧抓在手心,魏嵇看她手指快要镶进肉里,眉眼阴沉着抓上她的手。
“松开。”
灵浣不动,愤愤地将头扭向一边。
魏嵇正欲亲自动手掰开,突然面色一变,将手收回剧烈地咳嗽起来。
灵浣听他咳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悄悄朝他这边看去。
“……你没事吧?”
“肯理我了?”
魏嵇抬头扬笑,将带血的袖口藏到身后。
“呵,我是罪臣之女,不敢不理陛下。”
灵浣特意加重了“罪臣”二字,魏嵇果然脸色苍白下来,不再说什么。
接着几天,魏嵇时常来摇光殿看她,给她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有一次,他竟寻了只和小白一样的兔子来。
灵浣见到它时,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可能是因为小小白的缘故,灵浣也没再多刁难魏嵇。毕竟严格来说,爹爹他们是谋反之人,被株连九族都不奇怪。
可是杀亲之仇,始终是二人之间的隔阂和裂缝。
自从那一变故后,灵浣的身子一直养不好,御医说这是心病,要经常散心。再加上最近魏嵇也因与齐国的斗争感到疲乏,干脆邀请灵浣一同出宫游玩。说是邀请,其实是强迫性质的。
灵浣坐在马车里,离得魏嵇很远,他也不在意,甚至已经习惯了的开始自说自话来。
“朕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特别。母妃之前告诉我的一见钟情,朕幼时尚未理解其中的含义,不过见到你后,朕便开始想明白了。”
灵浣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淡淡地看向他,“陛下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答应你成为皇后的。”
还记得魏嵇第一次告诉她时,把她吓了一跳。他当真是疯了,她的身份,坏说是魏琛的正室,更坏说是罪臣之女。可他竟直接拿着凤印前来,一把塞到她手里。
现在她一听到魏嵇说话,都条件反射地想到这事。
魏嵇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日夜里,我是专门去看你的。”
“我不懂什么是爱,但我可以学。你看看我,好不好?”
不知何时,魏嵇已然靠近,轻轻握上了灵浣的手。
冰凉的触感袭来,灵浣先是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手,抬头措不及防跌进魏嵇深沉的眼眸,这才发现他也憔悴了许多。
灵浣反应过来,立刻抽回了手,扭头看向窗外,闭口不语。
魏嵇早就知道是这样般,低头轻笑一声,收回了空中的手。
地方马上便到了,一下马车,灵浣便察觉到有问题。拒绝了魏嵇的陪同,灵浣独自一人离了大部队,悄悄注意着身旁的动静。
突然,一只箭射来,精准的中在灵浣脚前,可把她吓了一大跳。
灵浣立即向射来的方向看去,却再没有任何动静,这才心疑地拾起箭来,发现一张很小的纸条。
“世子还活着,你知道该怎么办。”
灵浣看了后,立即在脑海里重新编辑了一下剧本,将手中的纸条扔到草丛里。
想必这是和爹爹他们一伙的,当时逃了去。知道魏琛没死,想要将他救出去。但一直无法见到灵浣,只能在这次出游上把握机会和她联络。
灵浣不知道怎么回到马车上的,但一见到魏嵇,面色就难看起来。刚刚还说不会当皇后,现在想当还来得及吗?
魏嵇以为她还是不高兴,眼角瞥见桌子上的海棠酥,想起她爱吃,伸手拿了块要喂她。
灵浣习惯性地想推开,想到自己剧本变了,还是忍住抬起手的冲动,神色复杂地看了魏嵇一眼,犹豫地咬了上去。
魏嵇见她肯吃,脸上顿时忍不住笑意笑了出来。
平日里万人之上的皇帝,此时也卑微的不行。
灵浣趴在窗沿上,打着哈欠看向魏嵇,心里无不想起初见时他那威风凛凛的样子。
就这么想着,头一点一点地枕在窗沿上睡着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是被魏嵇抱在怀里回殿的路上。
“凤印……给我……”
魏嵇前进的脚步停下,抱着灵浣的手都有些颤抖,看向怀中人的眼眸深沉又抑制,“什么?”
“我说,我当你的皇后。把魏琛放了。”
三日后,皇帝大婚。凤冠霞帔,红装十里。昭告天下,隆重至极。
灵浣坐在轿子里,玩转着手中金扇,嘴角牵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管他魏琛见不见自己,只要和外面的线人交接,便知道自己为他付出的一切。
等等……怎么有点晕……
妈的。
随着灵浣一声咒骂,意识开始混沌。再次醒来,已然在马背上被人揽在怀中。
“许澈?!”
“不,不对。应该是齐国的新帝,齐钰。我没说错吧?”
许澈驾着马,一言未发,只是替灵浣收紧了身上的披风。
“算了。不想说我就不问了。谢谢你了,能救我出来,谢谢你。”
灵浣紧紧抓着狂风吹起来的披风,低声道着谢,话语里染上哭腔。
“魏嵇已经派人追杀,随我回齐国,我护你一世周全。”
“……还有,和之前一样,叫我许澈就好。”
许澈沉声开口,安抚着怀中抽噎着的人。
灵浣现在身子还很弱,随许澈一到齐国,马上便晕了过去。
许澈抱着怀中的人,不顾一切地向殿中跑去,他从没想过,灵浣的身体能变得这么弱。虚弱到仅是抱在怀里,都怕她可能随时消失。
灵浣醒来时,天下又变了一番。
魏嵇不知为何意,和一位不存在的新娘举行了婚礼。而灵浣,就在这不在场的情况下成了皇后。
想必魏国已经乱成一锅粥,魏琛也应该安全了,毕竟他的好感值在她昏厥前已满。但是魏嵇并没有将这一消息放出来,在大家眼里,魏琛仍是个已死之人。
灵浣坐在床上,倚靠在许澈半侧肩膀,呆呆地张嘴喝着他递来的汤勺。
“暗卫告诉我说,魏嵇疾病缠身久矣,近期尤其加重。过不了多久,我便可以摆脱这些琐事,和你一起过之前那般平淡快乐的生活了。”
灵浣闻言,一言难尽地抬起头来,觉得他好歹是个蛰伏许久谋逆上位的人,真的觉得能回到从前吗?
“许澈,我至亲至爱已死,世上早已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了,何况我也命不久…”
许澈眼疾手快,眼底的伤痛一览无余,飞快用手指堵住她的话。
常年用剑的手指薄茧干硬,划在灵浣的唇上酥酥麻麻,心下一愣,耳畔传来许澈隐忍的话语:“我会想办法,一定能治好你。”
灵浣没有回答,只是笑而不语,用满含深意的眼眸看着他。
魏国和齐国的争斗更严峻了。还好灵浣是在许澈这里,每天悠闲自在不受约束。要是还在魏国啊,免不了要一直和魏嵇演戏。演戏也是很累人的好吗!何况她的身子每况愈下,当真是不好受极了。
五月,魏军大败齐军。
次月,魏嵇亲自率兵攻至齐国城外,要求和齐国国君谈话。齐钰拒不应。
灵浣虽一直在温室内,但也对外面的情况尤为关心。毕竟是要在魏嵇和她死之前把好感刷满的嘛。
虽然许澈已经极力掩饰脸上的疲惫,但气色不好,总是能察觉出来的。
“许澈,为了我,值得么?”
灵浣枕着他的肩膀,被他抱在怀中。
许澈并未多言,仅单一个“值”字,抱着灵浣的双臂发紧。
灵浣动了动身子,面朝他转了过来,眼眶早已发红。许澈见此,慌忙伸出手要替她擦泪,一瞬,红唇袭来。
“唔——!!”
哟哟哟,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是个纯情男。
伴随着许澈惊哼一声,灵浣灵活地撬/开他的唇/齿,双手抵在胸/前,紧紧抓着许澈的衣服。
许澈的手臂渐渐收紧,最初小心翼翼的眼神也变得贪婪热烈,两颗跳动的心紧紧贴合在一起。
马上,许澈占据了主动权,倒是惹得灵浣闷/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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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浣睁着大大的眼睛,目睹了许澈晕倒的全过程。
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灵浣起身,和一旁的国师交谈着什么。
“你真的想好了?”
国师立在身前,眼神复杂。
“我原本便没有几日了,没什么想不想好。陛下何必为了一个死人放弃齐国。”
灵浣侧过头看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许澈,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
“国师大人,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