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满朝攻略(九)
流光84年,齐国皇帝病危,临时宣布自己的皇位继承人,令人窒息的是,皇位继承人并不是太子,而是前不久从外地找回的私生子。
拥有各自立场的大臣们顿时乱了阵脚,但也于事无补。
登基仪式在一月后,所有皇子尤其是太子都对突然出现的“弟弟”充满恶意。
此时,屋内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显眼的纸条:
后会有期。
并没有注明是谁写的。
但灵浣大体想了想,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好啊,许澈这家伙,竟敢瞒着她暗处布局,自己还跑了。
灵浣眼睛眯了眯,理了理接下来的思路,缓缓将纸条放入明亮的灯火中,直至全部化为灰烬。
想必齐国的皇室争斗快要结束了。
魏嵇也会有所作为。
既然会有巨变,魏嵇怎会没有一点风声。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清理叛徒,再去坐收齐国的“利”。
他不出手,等到齐国换了皇帝,死的就是他了。
此刻,大殿里冷清的很,没有一点声音。原本应该空无一人,但皇位上却坐着人。
“小六,这次庆功宴……”
魏嵇语毕,阴沉的脸上却又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兴奋。
湖中央的小亭上,两人正在对弈。
“丞相,这次又输给你了。”魏王笑着叹气道,停下了手中的白棋。
“老哥,棋还未完呢,怎么这么早就投降了?”丞相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也跟着笑了笑,示意对方落棋。
“老弟,跟你下了这么久,我可是看出来了,只要我再下一子,我就输了。”说完,两人有默契的哈哈大笑起来。
“丞相,陛下想必要有动作了,您有什么对策呢?”魏王缓缓引入了今天的主要话题。
“哎呀!”丞相叹了口气,接着道“如今,大齐国有了动作,陛下肯定是要坐不住的,看来齐国皇帝找到私生子做继承人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老兄,说来惭愧,其实陛下已经对我下手了,我这把老骨头坏了就坏了,就是担心我的夫人孩子……”魏王面色难看,忧愁挥散不去。
“老哥,我们当初做决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将要承担的后果!多说无益,这昏君肯定是要换的!我想,夫人孩子们会理解我们的。”丞相颇为愤怒,但也只有咬着牙坚持下去。
魏王扔了手中的子,嫣然长叹,“你也注意安全,不要被阴了。希望琛儿能争气,这场庆功宴,怕便是鸿门宴啊。”
他们说的没错,灵浣一踏进殿里就觉得阴森无比。明明是庆功宴,职位高的人竟全都来了。每个人都看上去高兴,其实很不自在,各怀鬼胎。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宫,也更正式地见了魏嵇。
座上的人神情孤傲,眼里充斥着幽冷。灵浣又联想到小白,更害怕了。魏琛携着她行礼时,看都没看他一眼。
妈呀,平时她见他时那么无礼,不会一个不开心就把她杀了吧。
魏嵇眼神扫过灵浣,有意无意地瞟向她。对方一直不看他,倒让他有些不快。
一直看着她随魏琛落了座,这才兴致缺缺的召来李公公。
“咳咳……陛下有旨!因魏王府魏王之儿魏琛,和丞相府……”
灵浣在台下和魏琛一并坐着,李公公扯着嗓子卖力地读圣旨,实在听着不舒服,便悄悄戳了下魏琛。
“我要吃那个。”
灵浣小声向他做着口型,手指了指魏琛身前的海棠酥。
魏琛立刻会意,在全场人都在注意李公公的宣读时,悄悄拿了两块递给灵浣。
干得漂亮!
灵浣笑眯眯的,心思都表现在脸上了。像是良心发现,灵浣把手中的一块递给他,魏琛拒绝了,看出来她只是走个形式,还是都要给夫人吃的。
在场的不止他两人没在意李公公卖力的工作,魏嵇瞥到两人时,也跟着出了神。
“陛下。陛下?……该您了!”
李公公早已宣读完毕,靠近魏嵇轻唤了两声,他这才冷着脸回神。
魏嵇一动,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视线聚集在了他身上。
“呵…”一声冷笑,也让灵浣认清了他作为“皇帝”的一面。
灵浣没有再去纠结,继续听到他说,“二位可是后继有人啊。”
灵浣分明看着魏嵇朝爹爹他们说的,可总觉得重点在她和魏琛。
果然,他的下一句便引到了她身上。
“尤其是丞相的女儿,”魏嵇若有若无地扫了她一眼,又淡然移开,“虽是女流之辈,其勇敢忠诚着实令朕惊讶。”
灵浣被夸了却浑身不自在,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爹爹,他的表情也愈加凝重了。
魏嵇还是有一手的。捧得越高,摔得越疼。
捧她,也就相当于捧背后的相府。
魏嵇讲完后,就开始上舞姬表演舞蹈了。
音乐四起,中央的舞姬都面带轻纱,娇娇身影,轻柔妩媚至极。殿中不少人都渐渐进入氛围。
灵浣突然想到,身旁的魏琛许久没有说话了,一转头就看到他紧盯着舞台正中心那舞姬。
舞姬……魏嵇……
灵浣想到什么,抬头去看座上的人。
那人还是一副孤傲的神态,灵浣却发现他眉眼中多了几分戏谑。
不好!
灵浣刚反应过来,猛的睁大眼睛看向舞台中央的舞姬。
可惜没来得及,那上一秒还在献舞的美人儿,下一刻就已掏出飞刀来刺向魏嵇。
“陛下!!”
灵浣扶桌起身,急切地喊了一声。迈出的脚被魏琛拉着手撤回,强行把她揽在怀里。
看向魏琛时,才发现他脸上的阴霾。灵浣只能作罢,抬头向高处查看情况。
还好,那日狩猎场救了她的小哥,也就是左萧,及时护住了魏嵇。现在他已经是新的将军了。
舞姬很快便被制服,现场的其他人也随着冷静下来,坐回原位。期间,魏嵇朝她这边看了一眼,晦涩不明。
灵浣一直看着这怪诞的场面,就像是小丑的话剧,一时沸腾后陷入僵局,剧情随着拨动缓缓前进。
“左将军。带下去,好好审问。”
魏嵇的话显然带上了几分威严,给了灵浣不同以往的陌生感。但他面对这种情况并没有意外,反而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让灵浣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随着舞姬被压下去,魏琛也收回目光,脸色更凝重了。
“浣儿,等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不要开口,待在我身后。”
耳畔思语,灵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继而点点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魏琛把她放开,将两人位置挪近了些。灵浣抬头看他时,才发现魏琛耳畔的微红。
这场庆功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继续下去了。
灵浣也没了兴致,魏王和丞相的脸色也不太好。显然都已知道了这次有去无回的结局。
“快走!”
起先还窃窃私语的大殿,现在是全然无声了。留下的,只有继续弹奏的音乐,和地上女人的哭泣。
不久前押下去的舞姬,此时浑身带伤,显然受了残忍的严刑逼供,在魏嵇的默许下被拖到殿中央。
“不……!不是我做的!是王爷……是魏王和丞相逼我的!不是我自愿的…!”
地上女人痛苦又绝望的喊叫,让在场所有人都寂默了。
“哦?是么。”
魏嵇的音调拉长,与大殿里的琴弦声相融,一抹寒意直直逼向灵浣胸口。
“这可是朕的左膀右臂,你有什么证据?”
魏嵇扫过魏王和丞相,眼神淡然,像一支拉满的利箭,等时机成熟便一击必中。
“有……!有!”
地上女人血还在流,却无知觉般向前快速爬了几分。
“我的李郎……就是李将军,他和几位大人早已合作,私下想要起兵谋反!那些通信证据被我悉心保存好!如若不信,可以去李府搜查!还请……还请陛下放李郎一条生路……”
女人声音不小,字字敲打在众人心上。灵浣一直皱着的眉松开,看着这闹剧叹了口气。
应该是被威胁了。早就听闻李将军和夫人恩爱,没想到魏嵇能这么快找到把柄,找到死局的突破口。
“陛下!我不相信……”
灵浣起身要上前,刚离座便被身旁的魏琛拉住。他的手掌已经冰凉,看向她无奈地摇摇头。
灵浣像猛然清醒般,不可置信地望向大殿另一边的爹爹们。
就在这僵局中维持不下时,一直不说话的丞相喟叹一声开口了。
“陛下,臣等都是陪着您一路走来的人了。怎能因一句外人之言而被挑拨感情?”
魏嵇似若有所思,垂眸睨了眼起身的灵浣,又带调侃意味的看向垂死挣扎的丞相。
“这倒也是。不过朕已派人去查,想必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灵浣愤愤坐下来,眼神刮向魏琛。他没说什么,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这倒让灵浣苦涩地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