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沁人心脾的绿色。绿在风中晕染,滋润着心灵,如此纯粹,如此清凉。
王穆瞥了一眼小女孩,她正认真地吃着雪糕。
“今天的作业写完了?”王穆继续忙着。
“哼,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又不是我老师。”王云霄转过身去,撇了王穆一眼。
“我身为你的姐姐,应该有权力督促你吧。”王穆抬头,停下笔,一脸严肃。
“t哥,吃雪糕吗?我买了两个。”王云霄踮踮脚向里张望。
“小妹。”王穆的纤纤玉手捏起天青色茶杯,品尝了一小口,“别打扰你田辰了,别人忙着,你倒是闲的没事只知道打扰别人。”
“别喊我妹妹!我不想搭理你!”王云霄脸上写满了对王穆的讨厌,本来明明亮亮的眼睛,此刻笑意全无,只留下烦躁与无奈。
“抱歉,我喊的是小妹。”王穆伸手又斟了一杯茶。
“这不是一个意思?我讨厌你!”说着,王云霄转身就要走,正巧撞上了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杜衡。王云霄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子,不禁出神。
“抱歉。”杜衡后退一步,绕过她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哥?我们交个朋友吧!”王云霄侧着身边跳边走。
“抱歉,我比较喜欢独处。”杜衡低着头,眼神有些慌乱,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你要去哪里啊?”王云霄紧紧跟上去。
“别跟着。”杜衡突然停下,低着头,面无表情。
“为什么呀?你讨厌我吗?可是我们刚见面,你都不了解我,怎么就讨厌我呀?”小云霄举起一根雪糕,“我请你吃雪糕啊,你就拿着吧!这都快化了。”
杜衡不说话,低着头走得更快了。
“小哥你走慢点呀!”
医馆里人渐渐稀少,最后一位患者收拾了带来的包,起身。
“谢谢了啊,小苓。那啥,这钱我就先欠着了哈。”
“没事,这药也不贵。”田苓摆摆手。
“该给的就是得给,明天叫小乐给送来。行啊,那我先走了,你歇着吧。”患者向门外走去。
“好,慢走啊!”田苓送走王姨又着回来继续忙碌着,先是把药膏收拾起来,接着细细的擦了一遍桌子椅子,把账单挂回墙上。田苓是个极爱干净的人,在她的操持下,医馆干净整洁,赏心悦目。田苓对什么都很细心,不论是日常生活的琐事,还是行医治病的大事,都是极具耐心和仔细的,只有一样,她很粗心,那就是,她从不查阅医馆的账单。谁欠了账,谁没还债,她都抛之脑后。万事巨细的她偏在这桩并不耗费多少精力的事情上没了耐心。不过镇子上人人诚信有礼,不会出现欠债不还的状况。
“姐!我来啦!”云霄遥遥一见堂下的田苓便招手大喊。随即激动的跑过去扑在她身上紧紧抱住。田苓很喜欢这种宫崎骏式的拥抱,将自己的爱与热情全都通过拥抱传达给对方,温暖非常。
“姐,我新买了一对耳夹,银色的,镶钻呐,超级好看的,明天我给你带过来你瞧瞧!”
“只是瞧瞧吗?就不打算送我一副?”
“哎呀,说这个就见外了,等我奖金发下来,我送你一套!”
两人说话的功夫,杜衡默默将门边的纸壳子叠好放到了杂物柜间,随即去自己的房间换衣服,掩门时动作极轻。
田苓依旧与小云霄聊得火热,小云霄也终于想起来这位小哥,就一脸八卦的问田苓“姐,我这一个月出去学习,家里的事什么都不知道,快给我补习补习,你家里怎么来了个陌生人啊?”
“捡来的。”
“别开玩笑嘛!我认真问。”
“真是捡来的,一开始还不会说话呢!”
“啊?骗人的吧!”
“我犯不着骗你呀,之前下了一场雪,你应该听说了吧,就那天在田边发现他的,还受了伤呢!问他什么也不说,傻傻的。现在好多了,不过好像是失忆了,之前的事都忘记了,我就让他住在我家里,有空的时候给家里帮帮忙什么的。”
“啊?这么狗血?看来你们缘分不浅呀!”
“别瞎说了,你出去别给我乱宣传去哈,我给村里解释他是我表舅那边的亲戚,没考上大学,过来帮忙打杂来的。”
“这你放心,我肯定不说啊!”云霄转念一想:“不过,姐,你就打算让他一直呆在这里吗?你怎么没有移交警察呀?”
“警察一时半会儿调查不清楚他,也联系不上他的家人,一直住在警局也不是办法呀!”
“也对哦。”
田苓起身“行了,咱不议论他了,你陪我去小市上买点菜,晚上我下厨,都在我这里吃。”
“好啊!我要吃糖醋排骨!”
“你给我打下手我就给你做。”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上垂柳微扬,柳絮似雪,纷飞几千里,飞鸟啾啾,风声绵绵。
天色渐晚,小云霄跑在微黄的路灯下,镇子上的小奶狗哼哼唧唧的叫着,几只晚归的鸟儿低声迎和,黄昏下,残阳吞没了半个镇子,金的,发光。
“哥!姐姐叫你回家吃饭!”小云霄气喘吁吁的推开门
“好嘞!我收拾收拾就回去,阿穆,你先和云霄回去吧!先吃着就行,不用等我。”
“走吧,妹妹。”王穆洗洗手拿起包便要往门外走。
“哼!”小云霄没有等她,一溜烟儿跑了。
满天繁星下,两人一前一后,相顾无言,只有微微的晚风吹拂着彼此的心,诉说着难以表达的爱意,月亮晓得一切,于是洒下银光,铺满回家的路。
“小蘅!快来端菜!”田苓在厨房忙碌着,杜蘅闻声赶来,默默向餐桌上端盘子。田苓将最后一道菜盛到碗里接着舀出米饭,此时,小云霄也火急火燎地回来了。急忙洗了手跑到厨房里抱着田苓说起悄悄话来。杜衡只悄悄看了田苓一眼,没有多问,默默张罗着摆凳子,拿筷子。
“好香啊!”王穆推门而入,也围过来帮忙。
“好啦好啦!一个个都这么积极,你盛碗吧!”田苓将手中的碗递给王穆。
“走走走!姐,我给你看个好玩的!”小云霄拽过田苓的手腕。
“马上就吃饭了,玩什么啊?”王穆侧过头询问。
“吃完饭再去吧!”田苓缓和道。
“哎呀!就一下!真不耽误事儿!”小云霄撒娇道。
“穆?”田苓拽拽王穆的衣袖。
“别让大家都等着你们就行。”王穆没有看她。
“不会啦!”小云霄拽着田苓就去了里屋,只留下杜蘅和王穆两人。
时钟滴滴答答地响着,角落里几只蟋蟀簌簌地叫着,月亮与晚风都不说话,鸟儿与蔷薇安静的睡去。
“两个人都是小孩子性格。”王穆道,“小蘅,你比我家云霄只大三岁却不知道要超出她多少了。”
杜衡没有说话,自顾自忙自己的事情,可王穆却不打算放过他。
“话说,小蘅,还没听你说过你的家乡呢。”王穆对杜蘅早就有戒备之心,说来也是,夏雪异象,加上平白无故冒出个人来,很难不让她奇怪。
“抱歉,我不记得。”杜蘅盛好汤端到桌子上,就洗了手回房间了。只留下王穆心有疑惑地看向杜蘅走向的那间屋子。
他到底是谁呢?这跟小时候奶奶说的灾难绝对脱不了关系,只是小苓把他当家人,我也不好说什么,到底有什么秘密是我还不知道的?
空气凝固着,回荡着疑惑和惊惧的气息,未知的灾难永远可怕,他到底从哪里来?呆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的伤是怎么回事?暴雪又是什么情况?灾难,再度降临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