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之站在原地,眼神莫名,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在退出那种状态后,自身的某些变化。
道衍乃天下强人,除了那孤独的心境,还有一种奇妙的力量,能够破碎虚空的力量。
但却像是有一层隔膜一般,让回归现世的他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他捏了捏拳头,现实与虚幻的交织让他分不清这些。
‘所以,道衍是我,而非我是道衍。’
他目光缓缓移动到万世道果上,猜测着这东西的玄妙。
据他所知,如今这个世界,是没有超凡力量存在的,这是那顾老道跟他说过很多次的,很久以前有人封禁此域,灵气不显,道则陨落,从而如今的世界,所谓的修炼者,都不过是一些修行武道拳法,凝练劲力的一些武夫。
按照顾望之自己的了解,大约就相当于民国后期的那种武者吧。
但道衍…不可能只是这种程度。
‘看来想要了解这一切,还需要道衍道果的完善,让自己能够穿过那如水面一般的涟漪,那会是…另一个世界吗?’
顾望之目光迷离,脑海中一个又一个猜测不断划过。
‘若道衍道果的作用是穿梭时空,那真我道果呢?’
真我…真我。
是让我掌控道衍的力量吗?
顾望之摇摇头,压下心中思绪。
这万世道果在身上已有十五年,其中究竟如何,随缘便是。
“大哥哥,你在干嘛?你怎么哭了?”
就在这时,身后厢房木门传来一阵咯吱声,伴随着小萝莉有些软糯的声音。
顾望之回头,小萝莉迈着小短腿小跑到顾望之身边,踮起脚尖,想要为他擦去眼泪。
只是小人儿终究太矮,于是脸上浮现一抹委屈,“大哥哥,你能不能蹲下来些。”
这一声话语,打破了顾望之心底有些沉沦的道衍心境,他露出一抹笑容,温柔的蹲下身子。
宋玲珑颇为温柔的伸出小手去擦拭顾望之脸上的泪水。
“是有人欺负你了吗?大哥哥你一定没有好好练武功,祖父说过,只有练武不好的人才会被人欺负。”
顾望之面上微微露出错愕,“哈哈,玲珑真乖,大哥哥没有被欺负。”
“那你也要按时练武!”小萝莉一本正经的说道。
顾望之笑的很开心,不得不说,可爱的孩子最能治愈人心。
“但我看玲珑今天也没练武啊。”
宋玲珑面色一囧,“人家今天太累了嘛。”
“练武的事情明天再说,玲珑快去睡觉吧,睡的太晚会长不高的。”
宋玲珑闻言,脸上浮现一抹怕意,继而迈着小短腿向台阶上跑去,“人家才不会长不高呢。”
等到即将走进厢房时,她脚步停下,“大哥哥能跟我一起睡吗?”
“玲珑不敢一个人睡吗?”
“才不是呢,我要看着大哥哥,不让你晚上一个人偷偷哭!等玲珑长大了,一定帮大哥哥教训那群欺负你的人。”
宋玲珑人小鬼大,挥舞着白嫩的小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顾望之摇头笑着。
今夜月明,地似染霜。
山间的虫鸣声很吵,但顾望之却觉得很好。
岁月静好。
晨露微启,旭阳初升。
顾望之坐在台阶上收拾着鱼竿与竹篓,看小萝莉打着她所谓宋家祖传的‘无二拳法’。
他明明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无二拳法,脑海中却莫名的能够看出小萝莉打的不标准的地方,甚至于脑海中似是有一道人影,正在清晰无比的打着一套极其标准、更猛有力的‘无二拳’。
于是被脑海中的想法催动,顾望之放下手上的动作,来到院子中。
横出一拳,继而屈肘横空,空气中传来嗖嗖的破空声,显示着他出拳的力道。
‘拳出如风,劲力自生…’
开门迎春、无二小架、横腿冲天…
顾望之似是陷入了某种奇异的顿悟状态,随着一拳一脚的不断推演,他彻底的进入了状态。
这并非单纯的只是对招式的推演,甚至于他打出的每一拳,他都能够清晰的知晓招式的名称与如何发力,又该在什么时候用出,他就像是沉浸无二拳多年的老拳师一般,一切的一切,唯有四个字能够解释。
唯手熟尔。
院落中,顾望之越打越是放开,浑身破旧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奇妙的弧线。
小萝莉已经看呆,整个人站在原地,眼神带着崇拜。
院外,宋崖目光莫测,面上的表情带着惊骇、难以置信,其中又夹杂着几多…狂喜?
果然是他!
果然是他!
无二拳法乃宋家绝学,自天地衰落之后,一招一式乃宋阀不知道花费多少前人心血才凝练而成,早已成为宋阀不传之秘,其中的诸多动作,若无宋家专人解读,根本无法被外人学会,更何况如顾望之这般几乎毫无破绽。
但如此情况,难免让宋崖生出几分别样心思,顾望之是否被人传授过无二拳?
他是不是之前就曾经学过?
身为宋阀阀主,这样的阴暗猜测是必不可少的,人心向背,多想一层总归是好的。
但接下来的画面,却是让宋崖整个人呆滞。
只见顾望之双脚并拢,屈肘平臂举于胸前,似以掌相对,却又在下一刻,掌化为拳,无二绝杀招式,阎王叫名!
这一拳,是必杀技,也是无二拳法的收尾招式。
但宋崖却眼睁睁看着,顾望之这一拳之后,没有收手的意愿,双腿微屈。
“他还要打?”
宋崖心中生出一个恐怖的猜测。
砰!
顾望之拳出,风止!
宋崖目光呆滞,方才,他似乎一瞬间出了三拳?
他的拳,似乎已经不再拘泥于无二拳,而是自其上,推陈出新!
宋崖沉浸无二拳两世,自然看的出来,这并非一套新的拳法,而是自家拳法上的后续推演。
他眼神中一瞬间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火热,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不管顾望之是不是道衍,其人日后成就绝对无法小视!
玲珑一定要嫁给他!
这些想法一闪而逝,最重要的,他现在要学拳。
宋阀阀主,要从一个第一次打拳的少年身上,学自家传承三百年的无二拳!
说出去未免让人觉得可笑与难以置信。
撕拉~
一声有些刺耳的布匹破碎声,惊动院中三人。
传了三代的道袍破了一个大洞。
顾望之恍然惊觉,收拳站定,但情绪依旧有些沉浸在方才的拳法中。
“前……小友,能不能再打一次?”
宋崖有些忐忑的声音响起,驱散顾望之心底微微生出的几分孤独。
顾望之微微回头。
宋崖向后倒退三步,眼露骇然。
就是这个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