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清晨,林间传来着鸟类的清脆鸣叫,晨雾氤氲间,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宇矗立于林外的官道旁。
僧人推开庙门,将洗沐的水向外泼去,却忽然听见一声尖叫,僧人被尖叫声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却是门外一个睡觉的乞丐。
“好你个出家人!把脏水泼我身上!”
乞丐大叫着跳起,眉毛皱成了一团,脸上虽不见表情,但也能瞧见愤郁。
僧人将桶放于一旁,不打正眼的观瞧着,嘴里似是说着闲话。
“佛门清净之地,怎会有污垢的东西立于门外?”
乞丐大怒,指着僧人,却不说话,狠狠地看了眼这间庙宇,仿佛是要将其记在心上,随后便转身离去了。
僧人见乞丐离开,不屑撇了撇嘴,打了个哈欠,拿了桶,便回了寺里。
这是天正二十年秋,穆皇在位期间,天下兴佛,各州之间,庙宇兴盛,文武百官,无不皈依,家中典藏,无少金经,朝堂之上,大安寺兴法和尚而做国师,立于文武百官之前,江湖之中,金光寺主持明静法师统领武林,世家门豪,绿林山匪,无不从之,释门威风,一时无两。
天正二十五年,有隐士自山林走出,称已修得“日火”成就,要报五年前被泼脏水之仇,遂即山林附近寺庙皆无故起火,火势猛烈,却不烧普通百姓,专烧寺庙佛经,其火凶猛怪异,沙水皆不可灭,慢慢地,这火竟烧光了一州之地的寺庙,无数僧人更是被活活烧死!呛死!一时间,天下震动。
见火势蔓延他州寺庙,明静法师寻得其人,欲以神通武力将其降伏,不成想却被烧死,明静法师一死,江湖,又乱了起来,朝堂之上,因火势凶猛可怕,文武百官群情激愤,皆上书弹劾国师及其释门,穆皇不予理会,然群臣步步紧逼,皇大怒!杀数十,剐一人,天下再次震动。
有王名方其,为穆皇族弟,听闻此事,大怒,召兵三十万,直奔皇城,举旗号令,此去皇城,只为清君侧,各州各地,皆起兵响应其号令,顿时天下乱起。
天正二十八年,方其摄政,穆皇被禁,国师被处车裂,各州寺庙也已燃烧殆尽,火势渐去,放火隐士不知所踪,见天下安,摄政王心思渐起,于天正三十年,改年号为元平,立穆皇五岁幼子为正统,本已安静下去的人们,见此,不由开始别有用心起来。
元平十年,摄政王方其欲求长生,召数千羽士进殿,练一丹,其名永生丹,丹成,甲士出,方其于其前驱,乘车而行,笑道。
“有劳各位炼丹,孤为诸位准备了饮食歇息之处,请各位移步”
有一羽士出于前,拱手问道。
“不知大王要我等所去何处?”
方其看着羽士,抚须轻笑。
“自是皇陵城外,为先皇尽忠尽责”
羽士大惊,遂刀兵起,血光四溅,哀嚎遍地,有一羽士擅拳脚,冲出重围,于方其惊怖中,刺王杀驾,夺丹而逃,众甲士惊,遂寻人去,于皇城内外,却已不见其人。
“杀的好!”
村童中,有一少年忍不住挥着拳头,亢奋道。
坐于孩童中间的老者看了眼少年,继续说道。
“方其死后,由15岁的小皇帝执掌朝政,然而小皇帝被方其掌控多年,又自小沉溺酒色,这朝堂的事,小皇帝又理得多少呢”
说着,老者郁郁喝了口酒,状似无意一叹,眼角余光瞥向了村口两人。
陈伯看着眼前青袍人,不由弯下了腰,小心问道。
“不知上使来此,可是有何要事吩咐小老儿的”
青袍人却是不答,目光看向了村外那处柳树下正给一群孩童讲故事的老人。
陈伯顺着青袍人看去,似是有些明悟。
“可是那人非议朝堂,小老儿这就把他训来予上使”
青袍人摇头。
“不必多事,我自有决断”
“是”
陈伯躬腰。
日落偏西,昏黄照满了村口的萧条,孩童们依旧意犹未尽,那个挥着拳头的少年看着老人,眼里全是不舍。
老人轻笑,拾起竹杖,离了孩童们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的群山起伏,不禁谓然一叹。
“今生事如秋,何期此心平”
念罢,说罢,老人拄着杖走了,于夕阳下,独留一道斜长的影子。
少年回了村,睡在了地主家的柴房里,心心念念着老人说的故事,心中犹记着精彩之处,每每想起,便忍不住挥拳踢脚,闹出的动静惹得地主婆一顿咒骂。
“你个砍脑壳的,大半夜睡不着,整个动静!是想进来给老娘端尿壶?”
听得咒骂,少年心里不禁气闷,听着地主婆那边逐渐安静,少年心里依然痒痒,睡不着觉,想着老人离去方向,少年蹑手蹑脚起了身,来到柴房门前,轻轻推了门,不出少年所料,门被锁起来了,门中间只留了一块小缝,少年见此,嘴里低声咒骂道。
“挨天打的地包天,还是跟防贼一样防着老子”
继续咒骂着,少年来到另一扇木门,轻巧的将那门给卸了下来,走到门外,看着那被卸下的木门,少年一阵得意,摆出了自认为颇帅的姿势,扶着门板,装着自己想象中大侠的样子,低声豪迈笑道。
“哈哈,这等难关,如何过得了本大侠眼?”
还没等少年笑完,却见黑暗中出现了一壮硕的身影,拿着藤条,近点一瞧模样,披散的长发,凶恶的眼神,满脸的麻子,那嘴角上,还有一长了黑毛的大痣,更为突出的是此人的嘴,下牙包着上牙,下唇包住上唇,典型的一地包天,少年瞧完,吓出一身冷汗,这可不是地主婆?
“好哇!老娘白天就看这柴房门不牢固,原来就是你这个砍脑壳搞出来呢哈,今晚老娘非得抽死你不可!”
少年见那地主婆气势汹汹,放下门板,不由紧张道。
“地包天!你听老子说……”
“地包天?!!!”
见那壮硕身影如疯狗一样冲来,少年急忙逃跑,心里也不由道一声惨,紧张过头,把这地主婆的外号不小心叫了出来。
地主婆气势汹涌的追赶,少年也是身形矫健,一闪一挪再一蹬,就翻出了墙外,只留得那地主婆气的哇哇大叫的咒骂声。
墙外,少年擦了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再对墙内的叫骂声嚣张了几句,直惹得墙内一阵“哐当”的打砸声,少年这才施施然的离去。
来到村外,少年寻着老人方向走去,来到山腰处,少年见老人脚印去了一处密林中,少年不禁奇怪,这老人不下山,反而去了自己经常给地主婆打柴的密林里。
少年寻了进去,没走多远,就见白天讲故事的老人正盘膝坐在林间,而老人旁边,却是躺了个人,林间茂密,月光透不进来,有些昏暗,但少年还是发现了那人头上正在滴着东西,那滴下的东西在青袍人头下聚成了一条小径,少年见此,不由有些紧张。
老人睁眼,看向进来的少年,原本凶戾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小孩,你进来做甚?”
少年被老人眼神吓得后退,但还是鼓起勇气道。
“老子当然是……”
少年未说完,就被突然袭来的老人给了一个脑瓜崩。
“边村小娃,怎有如此粗鄙之言?”
少年捂头痛呼,眼泪汪汪的看向老人。
老人不理会少年的可怜样,抚着胡须,一脸严肃看着少年。
“我问,你答”
少年眼泪汪汪的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砍脑壳的”
老人抚须的手停了,似是有些意外,看向少年。
“啥?”
“啥?”
少年见老人疑惑,自己捂着脑袋也跟着懵逼。
老人见少年疑惑,仔细问道。
“你真叫砍脑壳的?”
少年愣愣点头。
“是啊”
老人皱起眉头。
“这砍脑壳的可不是什么好话,你父母不会给你起个好名字吗?”
少年见老人发问,立马回道。
“老子……”
在老人目光压迫下,少年改口道。
“我没父母,被地包天买来后就叫这个名字了”
老人听了少年此话,有些沉默,过了一会,看着少年问道。
“你几岁了,还有地包天是什么”
“老子12岁喽,地包天是村里面那个挨天打咧地主婆”
老人点头,有些叹息。
“才12岁啊………嗯?不对!”
老人停下叹息,转头目光炯炯的盯着少年。
少年被老人盯得有些发毛,看向老人道。
“你要干啥子?盯桌我做什么”
“边鄙小村,边鄙小村!有汝为之耻!今夜老夫就好好教你咋个做人!”
说完,老人揪住想要逃跑少年的后脖领,将其按在腿上,又从身旁扯来树枝,对着少年屁股抽打起来。
“嗷~~~!”
一时间,林间栖息的飞鸟被少年的嚎叫吓得飞起。
“叫!叫!叫!小屁娃娃,你又是得哪个老子?”
“老子,老子……”
“还老子?你哪个老子?”
“老子错了,老子错了!别打了!!!”
“你错?我看你还是晓不得你错了哪里!”
“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