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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冷窗之吻

冰塔记 简望安 6504 2024-11-13 17:45

  学校有许多事情需要教导主任忙,但幸好方大洪去年就收了两个年轻助教帮忙,自己不在几天也完全能让他们应付。交待完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后,方大洪又来了医院。

  现在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他不知道简嘉远爱吃什么,在医院周围的店铺转了一圈后,买了一份最贵的盒饭,又买了一份便宜的。

  进入病房时,顾盼和田忠昊也在,他认得这两个人,田忠昊刚见过,顾盼是简嘉远救下的那个女生,他们俩在这儿也属正常。方大洪把盒饭放在床头柜上说:“都还没吃饭吧,正好我这有两份盒饭,应该够你们三个人了,我平时吃这种盒饭都经常撑着呢。”说着便将两份盒饭打开,三个学生一看两份盒饭真是天壤之别,首先盒子大小就不一样,当“爹”的那个富的流油,猪排,蘑菇,蛋炒饭塞得满满的,再看“儿子”明显是受人虐待,干巴巴的大米,蔫头蔫脑的青菜,带着皮的西红柿,而且装盒的时候肯定漏了勺。

  此时正是饭点,三个人客气一番后边准备大快朵颐。虽然饭只有两份,但每份有一双筷子和一副塑料刀叉,别说三个人,四个人也是能满足的。方大洪心里苦笑,千算万算,没算到应该多买一份,现在这个情况自己肯定不能和学生一起抢饭吃,于是他说:“那个,学校有点事,我先回去一下,马上回来,你们吃完了以后给人家收拾干净了,还有简嘉远,听医生的话啊!”“放心,方主任慢走!”,“方主任再见!”,“方主任辛苦了!”,三个人一人一句。方大洪离开了病房,找地方吃饭去了。

  一个是病号,一个是女生;一个是哥们,一个是女神,能委屈的就只有田忠昊了,他主动把那盒红配绿的盒饭拿过来说:“我这几天潜心钻研佛法,不近酒肉。”顾盼夹起一块蘑菇看着简嘉远说:“嘉远,用不用我喂你啊?”简嘉远一手拿一根筷子说:“我胳膊可没事,哪敢劳烦您。”

  顾盼没吃太多,只吃了三四口蛋炒饭,她看着两个男生,简嘉远细嚼慢咽着一块排骨,田忠昊狼吞虎咽着青菜大米,脸上还沾着几粒,于是顾盼随手拿起餐巾纸按在田忠昊脸上。田忠昊还以为是一个耳光扇了过来,吓得勺子也掉进饭盒里,等看清楚是顾盼在帮自己擦脸,脸瞬间红成西红柿,可顾盼正看着自己呢,他赶快咳嗽两声,说:“噎着了,噎着了……”顾盼说:“我去给你倒杯水?”“不用了,我食道粗,一会儿就自己下去了。”顾盼一笑,没再说什么,觉得这个男生也挺有意思的。

  顾盼又说:“方主任这个人对咱们可真不错呢!”田忠昊说:“可不是对咱们,咱们都是跟嘉远沾光呀,嘉远他爸跟方主任,张校长那是超级好的朋友呢!”简嘉远问:”你怎么知道的?我可没跟你说过吧?”田忠昊说:“方主任亲口告我的呀!”简嘉远本来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层关系,但既然方主任都说了,那就只好让田忠昊和顾盼别到处宣扬了。

  饭后顾盼和田忠昊收拾掉饭盒,三个人打起了扑克。这扑克是田忠昊随身带着的,就像简嘉远随身带着名片,顾盼随身带着小镜子一样。

  三个人斗了几把地主后,快到下午上课的时间了,二人跟简嘉远道别,说:“晚上再来看你哦。”晚上就相对热闹多了,顾盼和田忠昊又拉了十几个人来,把简嘉远吓了一跳,这些人里有焦易坤,乔凯浩,梁雨慕,张清禹,江玲梦,甚至还有安安静静的张笑然,反正平时关系不错的都来了。简嘉远还和在学校一样,三言两语便把大家的担心转化成欢声笑语。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所有人都相信他用不了多久就又能回教室里带头起哄了。

  大家陆续走后,剩下顾盼和田忠昊,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饭,方大洪也从学校赶了过来,他想让顾盼田忠昊先回家,自己留下来招呼简嘉远,但两个人都不想走,最后顾盼因为是女生,不方便留着,先回家去了,田忠昊怕她天黑了不安全,便一起送她回去。

  方大洪总算打发走了两个孩子,于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给家里打了电话后,和简嘉远聊了起来。

  方大洪说:“我儿子刚上初中,你们高考那年他中考。一说起初中,我就想起那会儿,我从村里的小学到了城里,认识了你爸。当时你爸因为捣乱惹火了校长,被领到主席台上批斗,你爸发誓要狠狠整那个校长,我以为他就是说着玩儿的,结果没想到那天他拉着我混进了学校的职工澡堂,把校长的衣服全弄湿了以后,又撒了土扔在地上,然后溜走。据说校长在澡堂里骂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只能打电话让他老婆送衣服,现在想起来我都忍不住想笑呢!”

  简嘉远不知道自己老爸还有这种“光荣事迹”,也忍俊不禁,方大洪说:“我只求你别像你爸那么捣蛋,不然张校长如果得罪你,也要倒霉了。”

  两个人聊到晚上九点多,方大洪起身道:“我得走了,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一定叫医生啊。”

  方大洪走后,简嘉远百无聊赖,手机在家里放着,身边没书,也没个人,真是比骨折还难受。

  方大洪回家后纠结了一晚上,要不要打电话给简信卓?他先打电话和张斯文商量,张斯文也犯了难,他知道简信卓人在外地,非常忙碌,可不告的话也不是个办法,所以索性还是打电话告诉了他。简信卓现在在加拿大的魁北克,一听说以后干着急没办法,但一想有方大洪,张斯文在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挂了电话以后他决定打电话给简嘉远,可简嘉远手机在家,响半天也没人接,他只好作罢。

  而简嘉远这边完全没有要让他爹知道的意思,他认为只要他还活着,身上零件都齐全就都算是小事。

  一周之后,简嘉远终于能坐着轮椅来回活动了,他发现轮椅也挺好玩儿的,就是上下楼不太方便。伤筋动骨一百天,简嘉远虽然伤的不严重,但也至少得一个多月才能恢复正常。

  回到学校之后,他感觉一切陌生又熟悉,虽然只有短短一周,但《赤壁赋》里说的好,“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孔凤英现在就在讲《赤壁赋》,相比起那些文言知识,简嘉远更喜欢文章背后的哲理,他想一个优秀的作家,文笔好固然重要,但有思想才是关键,不然文字所传递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他把这一想法说出来后,孔凤英大加赞赏,她说:“你在医院这几天可是大彻大悟了呢。”

  下课之后,顾盼推着简嘉远在操场上透气。田忠昊跟在后面等着换班,三个人赚到的回头率相当高,很快学校里流传出这样的故事:简嘉远英雄救美,大难不死,顾盼以身相许。风言风语流传的像风一样快,像风一样无孔不入,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简嘉远和顾盼的事八九不离十,羡慕简嘉远一出“苦肉计”换来校花的爱,也羡慕顾盼身边有个愿意为她“挡枪”的“傻小子”。

  顾盼不在乎这些,她从初中时就没少听过这些无根无据的瞎猜,当了这么多年校花,也早习惯了这些无聊的人造谣生事。难道男女生之间不能有纯纯的友谊吗?简嘉远为了救自己受伤,自己照顾他无可厚非,亲密一点儿又怎样,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歪。简嘉远觉得尴尬,喜欢顾盼的人很多,他也很喜欢顾盼,但不是那种喜欢,再加上他也知道田忠昊对顾盼有意思,自己发过誓不会和他抢,可现在传出这样的流言,让他觉得对不起田忠昊。田忠昊倒是心大,他想去澄清,但没人会信,索性真把自己当成了电灯泡。

  这天顾盼依旧推着简嘉远走在放学路上,田忠昊依旧跟在后面。三个人聊着聊着,顾盼好像想起了什么事,她从手提袋里掏出一本书,塞到简嘉远怀里说:“这本书就是你那天救我的时候,我一边上楼梯一边看的书,也算是把你害成这样的元凶,交给你处理了。”

  简嘉远一看那书的封底写着一句诗: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简嘉远想起了一个人,这本书一定是关于他的,一看封面,果然是他——《仓央嘉措诗选》。

  仓央嘉措,这个名字一听就来自远方,他的一生极为传奇,他当过活佛,拥有过至高的地位,也放弃过身份,在市井里流浪。他留下的诗篇中有俗世情爱,也有佛教的哲理智慧。简嘉远虽然对这个人有一定了解,但一直没有他的诗集。

  顾盼说:“你不是叫我多读读诗歌赏析的书吗?我到了书店以后本来想找《唐诗三百首》这样的,结果一眼看到了这本,反正都是诗,而且而且他和你一样都有个‘嘉’字,所以我就……”说着说着顾盼脸红了。

  简嘉远翻翻那本书,说:”送我了?”顾盼点点头道:“嗯,反正我看完了。”“那好吧,谢谢你了!”简嘉远把书合上,和顾盼聊起仓央嘉措,从他少年时和卓玛的爱情,到他当上活佛,再到他到底有没有跳进青海湖。田忠昊一句嘴也插不上,他心里发誓一定得多读书了,培养和女神的共同话题。

  三个人来到简嘉远住的小区,顾盼扶着简嘉远,田忠昊抬着轮椅,一路爬到六层,田忠昊说:“你当初租个六楼,现在后悔了不。”简嘉远因为一条腿不能动,只能用另一条腿往上跳,他累得够呛,喘着气说:“我后悔地肠子都青了,哪怕低一层我也不至于累成这样。”

  往常送到这儿的话,顾盼就会走了,但今天是周五,放学比较早,她问:“嘉远,我能去你家里坐坐吗?简嘉远说:没问题,我求之不得,不过家里乱了点,你可别嫌弃哦。”

  进了门,顾盼打量简嘉远这个房子,心想他一个人住在这里每天得多无聊啊。顾盼先来到客厅看到有沙发,茶几和电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她又来到简嘉远的卧室,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上面有一台电脑。再去看书房,书可真不少,塞了满满两大柜,还有一台钢琴。

  “嘉远,你会弹钢琴呀!”简嘉远正和田忠昊在卫生间,听见顾盼在说话,田忠昊便马上扶着简嘉远来到书房,简嘉远说:“会弹一点点。”“现在能弹一下吗?我想听听。”简嘉远好几天没碰过琴了,他叫田忠昊帮他放好椅子坐了上去,吹了吹琴盖上的灰,然后掀开琴盖,露出一排黑白键。

  弹什么呢?自己最擅长的是《青花瓷》,顾盼也跳过《青花瓷》的舞蹈,这首最合适了。他边弹边想,当年在初中时靠着《青花瓷》忽悠了不少喜欢中国风的女孩,有点“一招鲜,吃遍天”的意思。

  顾盼看着简嘉远的手,这是一个男孩子的手,却很白,手指很修长,飞舞在黑白键之间,动作优雅从容。她再看简嘉远的侧脸,想起军训的时候,教官都误以为他是女生,那么有多秀气自不必说。此刻的简嘉远在这个简单的房间里,显得帅气又温柔,为什么没有人认为他是校草呢?就因为他大大咧咧?就因为他不会打球?不知道大家心里怎么想。

  顾盼突然觉得心跳得好快,自己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他?

  简嘉远弹完这一曲问道:“怎么样啊?”田忠昊鼓掌说:“好,咱们嘉远就是厉害!”顾盼回过神来点点头说:“太棒了,你好有才华,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好了。”此时的顾盼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大方洒脱的顾盼,竟然有些扭捏和不好意思,还带一点崇拜。田忠昊偷瞄顾盼的眼神,心里一阵失落,他想,多会儿她能这样看着我呢……

  顾盼没待多久就接到了她妈的电话,自然是催她回家的,她只好向两人再见。送走顾盼之后两个人便自在了许多,田忠昊有什么说什么,他很郑重地对简嘉远说:“我看出来了顾盼,她喜欢上你了,我也希望你们能在一起,我之前说喜欢顾盼的话都是闹着玩的,你……不用顾虑我。”

  简嘉远看着他,同样郑重地说道:“老田,你这样我可真有点受不了了,顾盼对我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肯定对她没有非分之想,她不适合我。”田忠昊眼睛一亮,说:“真的?”简嘉远点点头,他把之前顾盼给他的《仓央嘉措诗选》递给田忠昊说,你拿去这本书吧,正好和她培养共同爱好。田忠昊接过书,差点儿没哭出来,简嘉远,从来就是那个最可靠的朋友。他说:“你不先看看吗?”简嘉远笑了,“仓央嘉措的诗我倒背如流。”

  田忠昊干脆住进了简嘉远这里这里,直到他拆石膏的那天。拆完石膏,田忠昊问简嘉远:“你是不是应该送我面锦旗?”简嘉远随口说:“下次吧。”“下次?你这可是在咒你自己啊,你难道还想再来这么一回?”“不可能,我哪有那么倒霉!”

  转眼元旦快到了,一场元旦晚会摆在学校师生面前,各班都想出一个好节目,尤其是高一,这是他们在高中阶段第一次展示才艺的机会,但凡有点能耐,都想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孔凤英没有动员了全班,她的想法和隔壁班的李书阁不一样,李书阁是想让每一个学生都上场,孔凤英却主张有能力的,而且想上的上,保证节目质量,所以李书阁的节目是一个没有任何创意的大合唱,但胜在人多,足够壮观,而孔凤英则是精挑细选了四个女生,让她们设计一个精彩的节目,这四个女生有顾盼,江玲梦,韩可和岳辰辰。私底下男生们称她们是五班的“四大美女”。

  四大美女聚在一起商量表演什么,顾盼看着那三个人说:“还用问吗?当然是跳舞了,不然还有什么是咱们四个人都会的?”其他三个人点点头,韩可问:“咱们跳什么呢?”

  “四小天鹅呀!”焦易坤路过的时候插嘴道,“行了,要不你上?”岳辰辰拉住焦易坤,“那就成了四小胖烧鹅了。”简嘉远也正好路过,说道。四个女生都笑了,江玲梦说:“真的,我觉得咱们班完全可以弄几个男生跳芭蕾,效果肯定好。”顾盼收住笑说:“行了,说正经的,正好你们几个男生,也帮我出出主意呗,我们跳什么好?”简嘉远说:“你们几个专业跳舞的都想不出来,我们能想出啥,不添乱了我先溜了。”

  “回来!”,顾盼一把拉住简嘉远,“我照顾了你一个多月,你现在什么忙都不帮就想溜,是不是渣男行为!”“哎哟!”众人起哄,焦易坤说:“要家暴了!”乔凯浩说:“嘉远,听你媳妇的话!”顾盼粉面通红,羞得要死,气鼓鼓的说:“别乱说!”简嘉远使出万能的招数——装傻,装作啥也没听见。

  顾盼其实脑海中有了一个主意,她说:“嘉远你不是会弹钢琴吗,能不能给我们伴奏?”简嘉远说:“伴奏那不都有现成的吗?用不着我多此一举吧!”“不是,”顾盼说,“如果有一个人在旁边弹钢琴伴奏的话会更好一点。”简嘉远在犹豫时,另外三个女生也说:““来吧,简嘉远!”这下不好推辞了,只能答应。

  顾盼千挑万选后定下《天空之城》这个舞蹈,她把一份乐谱交给简嘉远说:“拿着这个,回去练吧!”

  简嘉远拿着谱子琢磨了半天,又从网上找了几段教学视频,差不多能演奏下来了,再练上几天基本熟练了。他弹的这个是简单版的,只需要记住主旋律就行了,其他的音效就交给现成的伴奏音频好了。

  他以为自己的任务就是这了,可没想到顾盼她们排练的时候还是叫上了他,让他负责打杂。所以那几天经常能看见简嘉远大包小提地跟在四个一路说笑的女生身后,他和顾盼说:“你不怕把我累得旧伤复发吗?”顾盼说:“没事,你这是新伤。”“我……”

  这天晚自习,五个人在排练室里,四个人翩翩起舞,一个人暗自郁闷。简嘉远给四个女孩放着伴奏,收拾着地下的水杯和零食,女孩们跳得赏心悦目,《天空之城》舒缓浪漫的旋律,带着人回到童年,若干年后动画片的剧情已经记不太清,但主题曲一响起,脑海中就能浮现出宫崎骏和久石让这两个名字。

  晚自习快下了,顾盼拍手说:“行了,都辛苦了,今天就到这儿了。”其他三个女生很快离开了排练室,顾盼和简嘉远把排练室打扫干净后,关了灯,关了门。

  前面三个,后面两个。顾盼走得很慢,她目光一直在窗外,对着空旷无物的夜空说:“‘纤云弄巧,飞星传恨’,可惜现在都看不到。”简嘉远沉吟半晌,说:“可能是风太大,把云和星星都吹走了吧。”的确,窗外呼呼的风声不绝于耳。

  顾盼现在心里很复杂,她发现一件自己没法否认的事:她有点儿喜欢简嘉远,但不太清楚究竟是哪种喜欢。她问自己,如果简嘉远没有救过自己,自己也没有照顾过他,她还会喜欢他吗?

  我要不试探他一下吧。于是顾盼来到窗边,说:“嘉远,我有个东西给你。”简嘉远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等来到窗前时,顾盼轻轻张开小嘴在窗户上哈起一团雾,然后伸出双手在雾迹上轻摇双指,画了一个爱心,又在那个爱心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对称的漂亮唇印。窗户很冷,而她的粉唇很热。

  她红着脸,心跳得很快,说:“嘉远,这颗心,还有这个吻,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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