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一下台就直奔篮球室,在那碰到了陈文静和杨荣,这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
陈文静话未说出口,倒是先叹了口气,“陈列在穗禾医院,门岩和范易扬跟去了,你……接下来没什么事,你也去看看吧。”
江进坐在篮球架下,身旁坐着随念,以及好久没见的钟佳意,三人一同看着陈文静和姜妤的方向。
“嗯,”姜妤用力闭了眼,缓缓吐出口气,“我知道了,麻烦老师了。”
她没等陈文静接下来回答,理了把头发转身走向篮球架方位,全程都没什么情绪波动。
“姜妤!”随念大喊一声,起身拉住人胳膊,“江进看过了,轻微的脱臼,到医院正过来养两天就好了。别太着急,我陪你去医院……”
姜妤用脚尖踢了踢地面,半响没出声。
就在江进也忍不住抬头的时候,一道平稳冷淡的话音插过。
“不用了,白浩在哪?”
“……嗯?”江进一脸懵地抬头,“在校长办公室,静静和杨荣给送去的。”
面前这人点点头,面色看不出什么情绪,接下来交代也没交代,扭头带起一阵风。
她不知道白浩和陈列什么关系,这又跟陈列父亲扯到哪,但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白浩有错在先。
在这种时刻惹出事,校方不会闹大,无非就是让白浩给陈列道个歉,再或者完事之后通报批评一下,连停课说不定都不会停。
姜妤一路上想了很多,比如打白浩的姿势、力度,开场骂人的语句。
甚至连上次在佳乐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都想好了。
照她敢独自去缅甸这个精神,还真就不信一个傻逼能一直牵着陈列走,他有她不知道的难言之隐可以,不彻底撕破脸可以。
但她没有,她就是单独一报还一报。
校方办公室
陈文静和杨荣显然是被支走了,此刻办公室只剩白校和刘洪武。
刘洪武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作孽了,好不容易培养个十班进决赛挣面,没想到这小子给他来这出,他连官方论坛账号都开好了,这他妈不闹呢吗?!
于是乎,“白校,这事如果在咱们学校内部解决,那就是违反比赛规则,恶意伤害同学。这要是人家陈列真伤个好歹,一报警可就伤人未遂!”
白校坐在办公桌后挤眉弄眼,把他小九九看在眼里,起身握住他的肩将人按下,“行了刘主任,别动不动就提报警,这要是真报警,那事不得闹过天啊,你让这俩孩子以后怎么安生啊?”
“安生?!这臭小子不管不顾,为了赢比赛什么都敢做,今天要是就这么放过他了,你让我怎么跟陈列交代?怎么跟陈老师交代?怎么跟十班那群同学交代?”刘洪武气得脸都憋通红,伸出手指着白布赫鼻子骂,“你一句为了大家好就掀篇了,那孩子现在躺医院正骨呢!他呢?白浩在门口站军姿呢!哪个更严重,啊?”
白布赫心思自己也没说什么啊,更没提翻篇的事,刘洪武哪能这么大火气,还跟自己在办公室指鼻子骂起来了。
“你冷静点刘主任,我没说不解决,只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陈列的伤势吗,处理这事还得等一切稳妥了之后。”
刘洪武根本不理他,哼出一声,踏着小短腿转身就走,路过门口时慢悠悠地扔下句话——
“白校,十班什么样你是知道的,如果陈列这事不能妥善解决,我真不知道以后该不该对十班找一班报仇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完“嘭”的一声摔上门,连个后脑勺都不给白布赫留。
结果还没等里面的白布赫叹出口气,外面就传来刘洪武杀猪般刺耳的尖叫声。
“你你你!干什么呢?!快点给我松开!哎呀,像什么话!快点松开,啊啊!!”
白布赫心累的觉得自己才是上辈子作孽的那一个,手撑住桌面一个侧翻,身手敏捷地径直跳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和刘洪武大眼瞪小眼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让你吵”这三个大字。
只见白浩捂着头瘫坐在地,看向面前站着的人眼里又恐又恨,皱着眉上下喘气别眼。
“你,”白布赫可能是军人出身,毕竟见过大场面,上下吞咽一下再出声,“先起来白浩。还有那个,姜妤,也跟着一起进来吧。”
地上那人在白布赫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站起,期间还因为一个踉跄,险些平面摔。
姜妤整个人一生气就是闷不做声,冷着眼睨视一切,任何人都别想从她口中听出有情绪的话音,更别想让她俯首称臣放下姿态。
十分钟前
白浩立在门口听着里面刘洪武扯脖子的嗓音,笑得得意洋洋,倒没觉得自己摊上多大事,校方怎么处理。
之前他犯事也都是批评教育,最后再来个全校通报,也就这么过去了,心想今天再不过也是给他妈打个电话,再不济就被江进他们打一顿。
就在里面说到“安生?!”这字眼的时候,身后莫名传来一股凉风,冷不丁让他寒意爬上脊梁,打了个冷颤。
还没等他伸手捂住后颈,腿弯就被一股大力压弯,整个身子失去平衡,毫无支撑点往前方扑摔。
姜妤上到五楼楼梯口处,一眼就看到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无所事事的白浩,那浑身上下好得都能攀登喜马拉雅似的,顿时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
她绕到侧楼梯,从后边上来就一脚踹到他的膝弯,怨气加上借力,直接就将人踹到地上滚了一圈。
而后没等白浩停下回神,她抬手一巴掌甩到人脑袋上,“啪”的一声比那天在陈列家打的巴掌还响。
姜妤紧绷着脸,抿嘴一声不吭,等他看清来人后才上手薅住白浩的头发,手指蜷缩的弧度逐渐缩紧。
“谁让你一次又一次,没皮没脸找陈列茬的?嗯?”她手腕动了动,又往下一用力,逼迫白浩仰着脖子,“你想找他麻烦,没想过我会找你麻烦?”
白浩用力吞咽下口水,此时头皮发麻的程度几乎要秃掉,再不想服输也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错了错了错了!别再往下拽……拽了,我,我他妈……你知道,我是……”他像是要说陈列的家事,这不禁让姜妤全数使尽手上的力度。
“你真是他弟,那还得叫我声嫂子,我打你属于教育小辈,”姜妤眼眉上挑,扬起一丝弧度,“可你不是,那我也没什么理由手下留情。”
“咔嚓——”声响,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紧接着就出现刘洪武憋了好久通红的脸。
姜妤骤然松开手,冷眼瞥着地上不断大喘气的白浩。
见有人给他撑腰,白浩上气不接下气,张张嘴作势要说话,姜妤抬脚又踹在他的胸脯,后背与墙接触间发出一声闷响。
这才响起刘洪武的吼声,“你你你!干什么呢?!快点给我松开!哎呀,像什么话!快点松开,啊啊!!”
姜妤闻声笑笑,松开手站好。
办公室内
白浩胸腔和头皮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着一下一下揉了,还没控告的力气。
“姜妤啊,你怎么能……动手呢?”白布赫组织半天委婉的语气才开口。
结果人家姜妤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和白浩面对面坐,一双媚眼不咸不淡直勾勾盯着他看。
见她没有接话的意思,刘洪武回神后打断,“行了白校,这也属于一报还一报,这事这么过去就得了。”
白布赫也是这么想,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头一次无比小心甚微地打量坐在对面的二人,叹口气下定论,“这事,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所以就这样……”
“吧”字还没说出口,白浩就站起来一个不同意,语气好像他有理似的,“不行!白校,我受这么的重伤,还被这女的打了,你让我咽下这口气?!”
姜妤微仰起头看他,不久淡笑一声,“那你想怎么样?把你脚也弄脱臼了?”
两人目不斜视互怼,白布赫见两人谁也没把他和刘洪武放在眼里。
“……咳咳,行了行了,就这么滴吧。”他如是说。
姜妤勾唇,对这处理结果见怪不怪,还是抱着臂冷观周围的现状,不疾不徐开口,“白校,不如听听我们白同学想怎么处理,我一定尽、力、满、足。”
白浩瞪她,“不就是为陈列报仇吗?我废了他还能把你放眼里?今天出这个门咱俩就是仇人,别以为姓姜就无法无天。”
姜妤语气一扬,“行。你再找他之前看能不能活着出这个门,我能不能悄无声息先废了你。”
“你!”
刘洪武见这场面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不是故意针对这小子,但谁让他仗着姓白又和陈家不清不楚,在学校几乎横着走。
他再怎么看不上陈列,那人家也懂事有分寸,这小子倒好,见到他先跟他打招呼!
“白浩,就这样吧,回去吧,一切等陈列从医院回来再说,”刘洪武见差不多,瞥了白布赫一眼,适时出声,“放假之前,必定有个结果。”
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出声,实际观看全局的姜妤,“那谁,姜妤,给你和陈列半天假,去医院看看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