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同人衍生 雾都与魔都之间,憨憨问路

  还有一个人,就到陈宥柒了。

  他明明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结果到面试地点的时候,还是迟到了。保安说,过了预约的面试时间,就得等其他人全部面试结束后,他才能进去。而且面试官还不一定会见他。所以他在外面站了两个小时。

  “诶,你等等,人事主管说他们要休息十分钟。”

  陈宥柒的衬衫背后湿了个不规则圆形。他把韩焓给他写的加油小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墨都让手上的汗洇花了。

  “25号陈宥柒先生,请进。”那扇门终于向他打开了。他把纸条夹在了简历里。

  “你好,你之前在上海的教育辅导机构里工作了五年左右,是吗?”

  “是。”

  “那你为什么现在选择回丽水,并且是想在学校任教呢?”

  陈宥柒愣住了,怎么回事,我不是来面试文职的吗?

  “陈先生,请问你为什么现在想回丽水工作呢?”

  “哦不好意思。因为首先是考虑到家里人一直想让我回家就业,其次也是因为我以后还是要回到家乡来买房子。”

  “请问你现在单身吗?”

  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私立学校连男老师的婚假也不想给吗?

  “我现在有女朋友。”

  “什么时候考虑结婚?”

  “我们还没谈论到那一步。”

  “三年之内有可能结婚吗?”

  “应该不会。”

  “你和你家人,也包括你女朋友,用英语交流的时间多吗?”

  “偶尔教妹妹说几个单词。交流的话,只有和女朋友用英语交流比较多。”私立学校的面试果然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请你现在拨通你女朋友的电话,并且在不告诉她你在面试的情况下,围绕‘How to respect other’s privacy’这个话题展开全英文的对话。”

  陈宥柒觉得有些不可理喻。自己在上海待了那么久,也算是经历过不少面试,见过世面的。这样的要求,是不是有些荒唐?

  “我认为你这个要求就不是在respect other’s privacy,不仅是涉及到我的个人隐私,而且还忽视了另外一个不在场的人的隐私。”陈宥柒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敢这样回答。脱口而出的一刻就后悔了:韩焓为了让我回来面试,宁愿我在重庆少陪她几天,这下她得多失望啊。

  什么意思?三个考官在笑,是那种拿着寻宝图在山里找了一天,天黑快放弃的时候,终于发现宝藏的欣慰之笑。

  中间那位面试官站起来,摘掉金丝边框眼镜,走过去和他握手,“恭喜你,陈宥柒,你顺利通过了我们的面试。我们找的就是你这样具有批判性思维,并且敢于表达批判性观点的老师。”陈宥柒打开文件袋,把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展开,看着纸条说:“谢谢你给我的勇气,我做到了”。然后走出考场,看到韩焓和他的姑姑拿着鲜花向他走来。

  “叮咚---叮咚——”

  韩焓拿的不是鲜花,是猪耳粑和鸳鸯包。陈宥柒收回笑出脸颊的嘴角,迅速从床上弹起,大步流星到卫生间洗了个脸。“怎么现在就来了。”比起看到门外的韩焓,陈宥柒更想在梦里多享受一会儿被两个女人同时仰望的感觉。

  “快让我快进去,拿不动了。”

  “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陈宥柒跟着韩焓往里走时侧头瞟了一眼镜子,把后脑勺那儿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

  “你先吃早餐吧,吃完了我跟你说今天的安排。”

  陈宥柒开始怀疑,韩焓是不是讨厌见面就亲热,因为她几乎就没有在早上接受过陈宥柒的靠近。之前不知道,不过这一次不是。这一次把他支开,是因为韩焓给他准备了小惊喜。

  “猪耳粑,这个名字还挺有意思啊。让我来先尝尝这个。”川渝祖辈们的生活智慧,用良姜叶把这个软糯可人的小白胖墩儿包起来,蒸煮的时候不粘锅,吃的时候不粘手。

  “上午我们去博物馆,那里面应该有你很感兴趣的东西。然后下午你就陪我练练雅思,顺便你也收收心。”

  “我收什么心,我的心不是一直在你那儿呢吗?”可能是因为糯米做的太滑了,没能塞住他的嘴。

  “我是说收收你玩儿的心,准备准备面试。”她把牛奶递给他。陈宥柒还是没嗅到韩焓机灵的味道。他只是以为韩焓在为了他的工作着想,忍痛催他离开。

  “我都已经决定不去了,你还赶我走。”他假装生气地把牛奶用力放在桌上,背过身去。韩焓决定还是先给惊喜,下午再给惊吓吧。毕竟年纪大了,早饭还没吃完,别吓晕了。

  她轻轻地把雅思备考资料挪开,然后把遮在下面的易变形物放到手里,再把手背到后面,走到陈宥柒面前去。“喏,给你的,拿着它继续生气啊。”本来就没有多少真的生气因子维持的表情姿势,当收到韩焓用真心因子做的星星板礼物时,自然而然就被真情流露的眉飞色舞和手舞足蹈取代了。

  才貌双全,心灵手巧,蕙质兰心,陈宥柒把二十多年来学过的可以用来赞美女性的词语,都用上了。书到用时方恨少,他觉得还是没能表达出他对韩焓的爱慕,此刻韩焓对于他不是一个想要占有的人,而是一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近乎神圣圣洁的存在。

  “里面的小棒,你要明天回去之后才能看。”

  “我明天才不会回去呢!”他用手指一个一个地去点星星。“Bingo。你太有心了吧。居然是Bingo.”男生无论多大,在喜欢的女生面前,常常会表现出男孩子的稚气。看来从梦里醒过来也不亏。

  公交行驶在氧气可供量远大于需求量的郊外,韩焓忙着看风景,陈宥柒忙着用手机拍看风景的韩焓。其实韩焓也就来过博物馆一次,她还在想,一会儿带陈宥柒从哪儿开始参观。想得太入神,坐过了站。韩焓以为陈宥柒没发现,就没吭声。当公交车往回开,广播提醒说“红河广场站到了”,陈宥柒问:“我们怎么又回来了?”韩焓也藏不住笑了。

  “你之前带着我从隧道穿到隧道,最后又走回原点,我也要故意带你绕一次。”陈宥柒点头,不揭穿地看了韩焓一眼。

  门口负责测量体温的工作人员说他们很幸运,刚好昨天才取消要预约才能进馆的规定。除了一楼展厅的侏罗纪宝峰恐龙化石,意料之中,陈宥柒在二楼自然展厅中停留时间最长。他指着韩焓看来都是绿叶的植物标本,一个一个说:这个南川木波罗是“极危物种”,自然繁殖率非常低,也叫南川面包树;这个鹅掌楸开的花像一个杯子,和郁金香有点像的,欧洲人说是“郁金香树”,很多家具,有的收音机壳都是用它做的呢。

  “是不是我在石门洞的山上看到的那个?”

  “对,你记性真好。”

  韩焓跟他在博物馆的互动差不多就到此结束了,因为他对二楼展厅情有独钟,韩焓把花花绿绿的蝴蝶标本看完后就到三楼去了。清代的镂空高浮雕三重檐拔步床、花鸟瑞兽镜面架子床,明代的镂空錾银宝石龙凤冠,韩焓陶醉在了宫墙深闺里的凄美故事中。想多少佳人夜夜盼君归,盼“妆罢低声问夫婿”,却盼来个“归期未有期”。月影下数了不知多少遍寝宫的砖石,每一块砖石都听过她唱“悔叫夫婿觅封侯”。

  唉,痴男怨女。他回去了,我可不要守着四四方方的天哀怨彷徨。韩焓开始给自己的异地恋加油打气,她相信自己的爱情哲学。

  “我说你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

  “我进馆的时候调成静音了。走吧。”

  昨晚阿琳走之前,就把近一年新开的她觉得不错的川菜馆,都跟韩焓说了一遍,省得韩焓今天打电话问,又扰了她的懒觉。所以方向明确的,韩焓带着陈宥柒去吃纸包鱼。出租车停下来的时候,陈宥柒有些惶恐地问:“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看来陈老师记性也不错啊,路过一次就知道这是我舅舅家附近了。”

  “走啦,去吃鱼,我都不怕遇到他们,你怕什么,再说这个点儿,都在家里吃饭午休呢。”陈宥柒的确是不敢低估韩焓的胆量的。而且后来韩焓下午的“惊吓”,也没让陈宥柒失望。

  疫情加上学生放假,曾经每到饭点就门庭若市,顾客络绎不绝的纸包鱼餐馆,现在是门可罗雀。泡椒味纸包鱼、剁椒味纸包鱼、麻辣纸包鱼、香辣纸包鱼还有蒜香纸包鱼,“我可能只配吃蒜香味的纸包鱼。”“I can’t agree with you more.”韩焓对他的自知之明表示非常赞同。

  许是太久没看到年轻朝气的情侣来店里,老板光是看着韩焓俩人打趣,也在一旁开心得不行。一点不像那些顾客多讨论一会儿菜单,服务员就忙着先去伺候隔壁几桌的上帝的餐厅。

  陈宥柒问韩焓纸包鱼和烤鱼有什么不同,韩焓只得请教在厨房准备鲈鱼的老板。浑厚铿锵的纸包鱼重庆话教程从窗口传来,音量丝毫没受介质影响:

  烤鱼是炭烤的,而且放上去烤之前,是用油炸过的,炸熟了,淋上佐料、汤底。现在嘛都讲究少吃油炸的,烟熏的,所以这个纸包鱼就是蒸熟的,然后裹起铝箔纸,有些是用韩国烤肉那种纸裹起,放到烤箱或者是电炉上面烤二十分钟入味儿,就可以了。

  重庆话很好懂,陈宥柒没让韩焓翻译,他说差不多都听懂了。

  看着被银色铝箔纸紧紧裹住,躺在沸腾得咕噜冒泡的红油绿葱之中的鲈鱼,陈宥柒稀奇地用手机纪录下了这个过程,说这又是一个炫耀的好素材。

  “那凯大一条鱼,是一个炫耀的好荤菜哦。”站在旁边随时注意火候,翻夹鲈鱼的老板用普通话回答陈宥柒。

  似乎,恋爱中的人,时间观念都不太强。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以前韩焓可是到点就执行的人,现在早吃晚吃、早睡晚睡都不要紧。吃完纸包鱼回到酒店,已经差不多两点了。本来说回去就开始练习一套雅思阅读题,结果一坐下来就觉得困了,“休息半个小时再写吧,你现在看也没什么效率。”她觉得有道理。等陈宥柒把上午穿的衬衣洗好,出来找衣架的时候,韩焓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大学几年养成的习惯,午睡只能趴着,躺下去就没了睡意。

  半个时辰过后,韩焓从腿脚的一阵麻劲儿中醒来。这是打盹儿后最难受的过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要把那阵腿麻手麻熬过去。陈宥柒拿着手机在看电影,问她要不要过去一起看。“几点了?下午我们辅导员说要开一个线上班会来着。”

  “三点多。”那就还能再看会儿电影。她走到床沿坐下,陈宥柒让她靠在他肩膀上。韩焓说那个角度直对着空调吹,所以就端坐着。看到哑女为了爱情冒了天下之大不韪,在性命的威胁下,选择以己死护他生的高潮,韩焓想起来,还没坦白那个同样也是自己做了牺牲的“惊吓”。

  “陈宥柒,”他双眼情深地抬起头看韩焓,不知是为电影里的故事,还是因为听到了韩焓温柔地唤他姓名。

  “我跟你说个事啊。”陈宥柒把电影暂停,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

  “你明天下午呢,好好面试,等我把雅思考完了,那个时候我也差不多该返校了,我们再在上海见面。”

  他准备再次坚定地告诉韩焓那个面试他不必要去。“你不用说你可以不去,你一定要去。社招你没过,你肯定不好和你小姑交代的,再这么在家里待下去,你自己也感受到了,不管是善意的关心还是疾言厉色的告诫,你都觉得很压抑的。”

  韩焓还是不打算听他说肺腑之言。“机票是明天上午十点四十,今晚上早点睡,我明早送你,你不用担心晚点。”

  “你是不是在前天我填表的时候就订了机票?”他的反应竟然没有韩焓想象中的那么强烈。是习惯了韩焓偶尔的冲动,还是早猜到了?

  “是,就是我看到面试时间的时候。”

  陈宥柒突然神色黯然下来,像瞬间失去自信、活力和快乐的孩子。不,不是孩子,他的眼睛里突然灰暗的部分,是成年人才有的一种沉重的自省和自责,他在内疚。一个男人还要让比自己小四五岁的女朋友,一个还没从大学的壁龛里毕业的学生为自己的工作操心,还要让她考虑另外一个家庭里,永远不会划分清楚的责任与义务。陈宥柒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不成熟不稳重,不靠谱过。他甚至认为他要是一个女生,他要是韩焓,他自己都不会找这样的男朋友。

  他从想占有韩焓,到喜欢韩焓,疼爱韩焓,照顾、珍惜韩焓,如今他只敢守护韩焓,不让韩焓因为他受半分委屈。他竟然有那么几刹那,觉得小姑说他不现实,没有自知之明的话,是对的。

  “你干嘛,我真不是赶你走,山城雾都随时欢迎你再次来游玩啊。”韩焓站起来拍了拍他塌下去的肩膀。

  “我现在觉得我好像真的会耽误你。”

  “嘿,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在没跟你商量的情况下,单方面要求你飞过来和我见面的,这不是知道自己考虑不周,趁着还没真正耽误了你的正事儿,亡羊补牢吗?要说耽误,也是我耽误你了呀。”

  陈宥柒低着头不语。

  韩焓看时间差不多了,点开了班级微信群,老师已经开始讲开场白了。

  “同学们,各位应届毕业生们,你们要知道,你们现在的身份,已经是应届毕业生了。现在你们去投实习简历也好,求职简历也好,就是以2021届应届毕业生的身份去投了。你们知道吗,像很多BJ的大学,包括上海的复旦啊、同济啊,他们的第一次校招,已经开始了,也就是很多企事业单位,已经在半个月甚至更早,就到高校里去抢人了。而我们的娃,还以为自己返校后才是大四,才是应届毕业生,才会去考虑自己的实习和工作......”

  辅导员说的话,确实给了韩焓当头一棒。虽说自己在假期除了目前已经谈妥的九月份浦东实习,还在当地也参加了几次面试,但是她仍然没有意识到这种被辅导员强调的紧迫感。因为疫情被严重影响的2020届毕业生,有的将二战考研,有的等着2021年的工作招聘,有的申请延期出国,所以2021届毕业的他们,无论是哪一条路,都要承受比往年应届生多的竞争压力。

  陈宥柒在一旁对韩焓辅导员说的话表示高度认同。并且以他自己的亲身经验和教训,提醒韩焓,现在就要有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的意识。“你们辅导员真负责,我们那个时候怎么就没人这样指导。”

  好了,为了给陈老师面试摇旗呐喊,为了韩焓雅思首战能告捷,让地道的麻辣火锅给撸起袖子加油干的两个热血青年助威发号吧。韩焓昨天就让阿琳帮她预订了这家火锅店桌号。阿琳说这一家火锅店的环境适合两个人吃。

  因为要照顾陈宥柒的胃口,韩焓点了鸳鸯锅。所以服务员默认他们俩都是外地人,为难着自己的口舌去适应说普通话需要的状态。

  “嬢嬢,你说重庆话嘛,我听得懂。”韩焓实在于心不忍继续听她说普通话,害怕她为了提供贴心的服务会咬舌自尽。

  阿姨如释重负般地,“哎呀,我看你坐下来就点了鸳鸯锅,以为你不是重庆人哦!”

  还是以最初的母语和别人交流最自在亲切。若是一直用普通话和阿姨说话,她自然不会讲出除了他们店的特色菜之外的信息。近来的菜价肉价贵咯,生意不好做哟,问韩焓怎么找了个那么远的男朋友呀,都只能是用重庆话交流,才摆得出的龙门阵。

  汤没煮开,吉他先弹了起来。韩焓上一次听他唱歌,还是两年前的夏天,阿琳第一次带着男朋友跟韩焓一起吃饭。韩焓坐的位置还是两年前那个位置,正对着舞台。驻场歌手看见了她,在翻谱子的时候对她点了点头。

  “果然是文艺女青年啊,没几个朋友不是搞艺术的。”

  “男朋友就不是。”

  明明是个否定句,可陈宥柒一点儿也不生气。

  把需要久煮的耗儿鱼和素菜先放下去,然后夹着自己迫不及待想吃的菜到锅里烫。韩焓热情地给陈宥柒讲着吃火锅的经验。看他打的佐料里最多就是醋和麻酱,韩焓给他重新打了一叠儿。“这样吃才对得起你吃的第一顿正宗的重庆火锅。”陈宥柒看着韩焓顿了几秒,大概是告诉她“算你狠”,然后把红红火火的佐料接了过去。

  因为陈宥柒来的这几个晚上,韩焓都或多或少地吃了晚餐,所以这顿卡路里无可计量的火锅,韩焓吃得如小鸡啄米。她的那罐油底就没打开。不过也不能让陈宥柒一个人在那边辣得‘哼哼哈嘿’地吃。她去盛了一大碗银耳枸杞汤喝。

  “你这吃火锅,咋喝汤去了?”陈宥柒捏着鼻子准备擤鼻涕。

  “一边吃火锅,一边养生。”韩焓看他又提起筷子往红汤中扫去,对他的迎辣而上竖起大拇指。

  可是汤喝完了,又怎么办呢?再喝一碗?

  她在抬头的瞬间有了更好的办法。

  “你会弹《勇气》吗?”

  她跑到在舞台侧面休息的那个男生面前。男生把话筒给了韩焓。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舞台,到中间的高脚凳上坐下。陈宥柒擦着自己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在小心翼翼地挑着耗儿鱼的刺。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信......”

  陈宥柒夹起来的鱼从筷子中间漏到了桌上。他的眼角迅速湿润了,不知道是上一口从红汤里捞起来的辣毛肚刺激的泪腺,还是韩焓的勇气。

  其实韩焓上台之前,并没有想着要特地为陈宥柒唱歌,只是觉得不吃东西,不喝东西,跟陈宥柒说话又怕一口辣椒会把他呛得稀里哗啦,有个舞台可以唱歌,为何不去呢?而至于唱什么,台下坐着男朋友,总得应景吧。不过陈宥柒就是以为跟买机票一样,韩焓上去唱歌,对他唱歌,也是提前预谋的。要不然一弹一唱能配合得这么完美吗?

  和驻唱歌手首次一起即兴表演能这么顺利,韩焓也是没料到的。是从小的舞台经验吧,让韩焓几乎没怎么怯过场。男生干净的眼睛,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戾气和浮躁。所以拨弦和空拍之间,韩焓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抢拍进错。而歌词所唱,又是对着台下此刻那个,内心无比知足、再无他欲的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他低下头,泪脸映着手机屏幕的光。韩焓以为他在悄悄录音。

  后来结账的时候,那个阿姨夸韩焓唱得真好听,老板娘说给他们打九折,让韩焓等一会儿再付款,他们在电脑上重新设置一下。陈宥柒又发出了“幸运天使”的感叹。

  “今晚就不带你散步了,回去早点睡吧,把行李收拾好,我明早叫你起床。”

  “好,你也要早点回去,把行李收拾收拾。”这次轮到陈宥柒来卖关子。

  “我就带一些出门的证件和卡,带不了什么东西。”

  “要带两套衣服的。”

  “你是说防晒服?”

  “就是平时穿的衣服裤子啊,还有你的化妆品,日记本,你看你还要不要带双鞋子。诶别带了,到时候直接买一双吧,带太麻烦了。”

  韩焓停下来,等着陈宥柒说清楚。

  “我们扯平了,你也要听我一次。”他把手机上的机票信息竖在韩焓眼前。

  “你不会是听我唱歌的时候买的吧?”

  “对啊,你给我的勇气买的啊。”他笃定韩焓会去的。

  韩焓站在红绿灯路口,靠着路灯想该怎么跟妈妈说。这下不用因为是离别前的最后一个夜晚而难舍难分了。

  “就知道给我出难题。”韩焓打了一下陈宥柒的手臂,让他接上了握到了他双手里。结果韩焓嫌弃地说了句“再见”之后,转身就回去了。

  “哼!”

  “那你回去好好解决难题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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