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同人衍生 雾都与魔都之间,憨憨问路

  不像韩焓,陈宥柒只要有床有枕头,硬件设备齐全,他就能睡到自然醒。韩焓一大早就亲自给他下了面条提过去。之前是陈宥柒在门外等,这次轮到韩焓站在门外等了。不过陈宥柒自然是不敢让韩焓在外面站那么久的。

  “我穿了个裤子。嘿嘿。”陈宥柒自己解释到。

  “快去洗脸刷牙,一会儿面驼了。我可能放的醋有点多。”

  “你做的啊?!”他伸去打开保温盒的手被韩焓打了回去。

  “吃完后我们就去跟阿琳汇合,再一起去桃花山。就是我经常晚上去山顶唱歌的那个地方。中午的时候韩子虹会把韩子淇带过来。”

  “啊?把韩子淇带过来?”他把吹风机关掉,以为自己听错了。

  “之前不是说带他去游乐园吗,前段时间天气一直不好,这下一起去玩儿。”陈宥柒的表情还是一个问号。韩焓知道他问的什么,“我妈妈知道我来找你了,昨晚上我都跟她说了。”他这下不着急吃面了,韩焓却催着他吃。

  “你边吃边听我讲。”

  “她没说什么,也没提让你去家里。她说她相信我有自己的判断力,也尊重我的决定。最后就让我带弟弟出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韩焓抽了两张纸。陈宥柒以为是来给他擦嘴的,赶紧把刚吸到一半的面条咬断,嘟着嘴等着韩焓的贴心服务。结果韩焓把纸盖在了洒在外面的几滴面汤上。幸灾乐祸地对陈宥柒盈盈笑,手推着纸巾在桌上来回擦了擦。

  “你就穿这个出门啊?”

  “什么意思?难看?”韩焓想是不是对他太好了,有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意思。

  “你当然穿什么都好看,但是你一张娃娃脸本来就显小,你还穿个校裤,我这......”其实那是韩子虹的夏季校裤,韩焓莫名很喜欢那条裤子,只不过穿在她身上成了七分裤。

  “反正韩子虹都叫你叔叔了。”

  不等韩焓转过头去,陈宥柒就把身上那件黑色的短袖脱掉,换上了小黄人白色体恤衫。“小黄人能帮我减减龄。”他自我安慰说。

  “走啦!大叔,阿琳等着我们呢。”韩焓取下了房卡。

  阿琳也是一个没事不出门,一张床一个手机一个春夏秋冬的人。若不是看在陈宥柒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面子上,她是不会答应韩焓,把早上九点这个睡懒觉的高度醇香时间,用来干爬山这个体力活儿的。当然了,也为了表示对百年开一次花的铁树好姐妹的支持,她狠下心关了五次闹钟,把自己的灵魂从空调被里拎起来。她要把自己做的巨大牺牲,好好说给韩焓听。

  “阿琳——”

  这是韩焓唯一会主动冲过去抱紧的人。

  “我跟你讲啊,我可是牺牲了我睡懒觉的.....”

  “哎呀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今天你尽管使唤我,绝无怨言。”她把两个手指放在额头上做出保证的样子。

  “我今天可不敢使唤你。”阿琳悠闲地把眼神移到陈宥柒身上。

  “不给我介绍一下嘛,韩焓。”

  “诶---你不都知道了嘛。”

  韩焓以为能省略这个之前她用来整蛊阿琳的环节。不过她俩都没想到这一报还一报来的这么快。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对面那个人谁啊?”

  韩焓羞得快把阿琳的衣角扯坏了。终于是要过这关的。

  “好!阿琳女士,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是陈宥柒,”

  “陈宥柒跟你什么关系啊?”

  韩焓知道她要咄咄逼人。

  “这是我男朋友陈宥柒。陈宥柒,这是我从小玩到大好朋友阿琳。”

  他们两个人早就相视打过招呼了,其实都在看着韩焓真情演绎。

  “这下认识啦?”

  阿琳的露出满意的笑容,两人手挽手,滔滔不绝开始往上爬。只有当韩焓口渴问陈宥柒拿水的时候,她才顺便问一句陈宥柒累不累。

  陈宥柒倒是在后面自娱自乐着,每见到一株不认识的植物,都对着拍照片检索一下;山腰岗亭那一小队广场舞也让他好奇了很久,不知道是音乐不同还是舞步不同,引起了他的注意。偶尔他也抓拍一下韩焓谈笑风生的样子,因为他还没有见过她在自己面前这样放松健谈过。

  “确实是江南人啊,比曹智盟细心多了,你看他还给你拍照。”

  “曹智盟是知道自己不会拍放弃了,他是努力在学着拍,不过目前结果都是一样的。”两个女朋友开始对男朋友的拍照技能挑剔起来。

  “对了,你俩现在到哪一步了?”

  阿琳这个问题问得韩焓需要停下来确认一遍再回答。

  “你说的是?”

  韩焓猜得没错。

  “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一年多了,我都没问你呢。”

  “哎呀你咋一说到这个问题还是跟个幼稚园的小孩儿一样。我跟他就到成年人该到的那一步啊。”韩焓抓了一下阿琳的手腕,示意她小声一点。她被阿琳现在的开放震撼到了。

  “你居然说得那么自然。”

  阿琳对韩焓还停留在“闭关锁国”阶段的大惊小怪表示无语。

  “快说,你跟你们家陈老师到哪一阶段了?托付‘终身’了没?”

  “哎呀,”韩焓把阿琳用力往耳边拽了一下,“你小声点啊。就到这一步。”她指着自己嘴巴。

  “你们俩谈的真是纯洁的未成年恋爱啊。不过,看来他很尊重你嘛。”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拜托!人家已经二十六七岁了好吗?”

  韩焓等着听阿琳继续解释二十六七岁和纯洁、尊重的关系。

  “不是,你那么爱看书,这性问题还没启蒙吗?”她为又一个社会性教育失败的鲜活例子叹息。

  “让你小声点。”韩焓窃窃转过头看陈宥柒,陈宥柒一脸疑问地看着她的忽然回头。等韩焓回过头去,陈宥柒捏了捏鼻尖,对刚才的“性问题”露出了笑容。

  韩焓第一次出入学校医务室,是大二的期末。室友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韩焓扶她去拿药。俩人都忘了带校园卡。于是韩焓又跑回宿舍去拿。

  回来的时候,韩焓才看到摆在医务室门口的货架上,除了一些疾病预防宣传手册,第一格里,是免费发放的避孕套还有预防艾滋病的手册。那也是韩焓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没有意识到,避孕,已经是大学生应该知道的,一个常识问题。

  韩子淇醒来的时候,韩焓已经和阿琳汇合了。从起床到吃完早餐,韩子淇问了至少八遍什么时候去找大姐。韩子虹不耐烦地回答他“你要是再啰嗦一遍我就不带你去了。真是婆婆嘴。”韩子淇的确不在她面前问叨了,但他跑去妈妈面前说去了。通常情况下,让妈妈批准韩子淇出门,必须满足的条件,也是没得商量的条件:先把今天学习通上的卡打完再去。

  “喂韩焓啊,你弟弟问他是在家吃了午饭再来找你,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吃,他把韩子虹都问烦了。”

  “哦,那就,”她把听筒按住,问阿琳和陈宥柒要不要和小朋友一起吃午饭。

  “那就让韩子虹现在把他送到桃花山门口吧,我来接他。”

  没等妈妈挂电话,韩子淇已经射到门口蹲下穿鞋子去了。

  “韩子虹,姐姐让你现在就把我送过去!”

  韩子虹白了他一眼,“有本事你自己去呗。得意忘形。”

  “把手机和口罩带上,上车慢点啊。”妈妈在阳台修剪着那盆开得比韩子淇还得意的栀子花。

  陈宥柒不能吃辣,阿琳不能不吃辣。韩焓自己想不出中午应该请他们吃什么。还是得通过讨论决定。

  “主随客便啊。当然看陈老师想吃什么了。”

  “不用啊,你们女生定就好了,也让我见识见识什么是重庆麻辣。”

  “不过今天中午吃不了火锅哦,韩子淇在,等你走的前一天晚上吃。”

  “他什么时候走?”

  “后——后面几天吧,还不确定。”韩焓仓皇地看了陈宥柒一眼。

  韩子虹告诉韩焓说还有四个站了。三个人加快脚步去门口接韩子淇。“姐姐,阿琳姐姐!”韩焓过去牵他,他两只手拉住了阿琳。

  “哈,姐姐你看清他重色轻亲的真面目了吧。”韩子虹像找到新证据的原告一样激动。“我任务完成了,就告辞了啊。”

  对于韩子虹来说,没有什么比躺在空调房里,吃着薯片打游戏更愉快的事了。她在韩焓哼歌的时候曾接话形容,“这样的生活才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韩子淇拉着阿琳的手,不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陈宥柒身上。“你是不是不认识他?”阿琳弯下腰问他。

  “他在电话里听过他的声音,不过是第一次见陈老师。”两个差了二十岁的男生,开始了摇头晃脑的奇怪而和谐的交流。“你现在不牵你焓姐姐手,待会儿那个哥哥就会把你姐姐的手牵走了。”韩子淇睁大眼睛看了左边的陈老师,又望了望阿琳右边的韩焓。

  “所以你们想吃什么啊?”韩焓停下来问。

  “反正这附近的吃的蛮多的,最近应该都差不多开门营业了吧,要不我们往前走走,看陈老师对哪个感兴趣,我们就吃哪个。”韩子淇一直盯着陈宥柒。他似乎开始觉得刚才阿琳姐姐那句话是真的了。

  以前姐姐带他出门玩儿的时候,不都是问他想吃什么吗?陈宥柒以为韩子淇还是刚才那样对他好奇,于是主动伸手去牵他,熟不知现在他的心里,防御和对抗已经渐渐快要超过了好奇。韩子淇拒绝了他。阿琳察觉到了小朋友的心理变化,打圆场说:“唷,韩子淇还不好意思了。”真是奇妙,男性之间对抗磁场的形成,竟然是与年龄无关的。

  “豆花是什么,是不是就是豆腐脑啊?”陈宥柒停在了一家泹水豆花饭馆前。

  韩焓和阿琳同时说了两个“就是,就是”之后,为自己作为一个只会吃豆花,却不知道怎么通过豆花的制作工艺来回答什么是豆花的重庆人感到汗颜。

  “那我们进去看一看什么是豆花吧。”四个人笑着在一张棕色的木方桌坐下。

  光头老板热情地递来了两份菜单,一声“帅锅看一哈想吃啥子”嘹亮得让陈宥柒没反应过来。“听懂了的啊?”韩焓考验着陈宥柒这几十个小时习得的重庆话听说能力。

  “懂,老板在问我‘想吃啥子’。”四个字模仿得把正给他们倒茶的老板也给逗笑了,壶嘴里的茶水往旁边歪了一下。只有韩子淇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家。

  “老板先来三碗豆花儿,一个回锅肉。其他的让他慢慢选。”韩焓先把弟弟最爱的回锅肉点上。“豆花儿。”陈宥柒继续捡学着重庆话。大家继续为他的勤学好问,更是为他目前的“马货”重庆话的给予微笑。韩子淇刚刚才通过“回锅肉”证明的自己在姐姐心中的地位,目前还没有受到陈宥柒的动摇。

  “阿琳你也点啊。”

  “一会儿啊,我这先给我家那位报告一下行踪。”

  “你要不叫他一块儿出来吃饭呗,下午正好一起去玩儿。”

  “他回江津老家了。好了,我来看看啊。”

  三碗泹水豆花端上了桌,陈宥柒的问题得到了初步解答。豆腐脑和豆花看起来就是不一样的。当他听到老板提醒说“佐料在那边哈”,他又进一步理解了,豆花吃的时候是蘸辣椒的。

  “淇淇,你盯着他们打佐料干嘛?”阿琳发现了韩子淇一直在观察陈宥柒。

  “姐姐,那个人就是经常跟我姐姐在手机上发信息的那个人,姐姐有时候晚上给我讲故事,都在跟他讲话。”

  “阿琳我给你打上了啊。”

  韩焓继续在佐料桌上跟陈宥柒你给我加一勺剁椒,我给你添一勺油辣子地打闹。

  “姐姐我要蘸醋!”

  “好,我给你倒。”陈宥柒看韩焓拿酱油瓶,提醒她倒错了。家人都知道,韩子淇到现在为止还是分不清酱油和醋。不过韩子淇已经吃了好一会儿醋了。

  在万众的瞩目和怂恿下,陈宥柒吃下了第一口腹背受油辣子包裹的豆花,双耳通红灵魂出窍地说了一句“还行啊”,竭尽全力维护了自己作为一个声称能吃辣的江南人的尊严。

  只是尊严只维护了不过十秒。还是生命价更高,十秒之后就开始灌水救命。连韩子淇这个小观众也对他的表演表示很满意。

  看着两位女士的筷子在红辣椒和花椒密布的毛血旺里来去自如,陈宥柒嘴里吃着苦瓜炒蛋跃跃欲试,但似乎又步履维艰。韩焓给他夹了一块猪血和一块毛肚。然后大家又做出了等待下一场戏剧开幕的神情。

  “你们都吃啊,别都看着我呀。”陈宥柒拒绝出演。

  “姐姐我想吃那个里面的火腿肠。”韩焓去拿了一个小碗来给他洗掉辣椒。

  “姐姐我想在酱油里面加一点咸菜。”

  “你不是不喜欢吃豆花吗?”

  “我今天想吃。”其实他今天也没蘸几口豆花吃。阿琳假装过去盛饭,走到韩焓旁边跟她说:“你没发现淇淇在吃陈老师的醋吗?”

  陈宥柒给韩子淇夹了一块回锅肉,韩子淇把肉夹回了盘子里。“我自己夹得到。”看韩焓给了他一个严肃的眼神,他又补充说:“妈妈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陈宥柒赶紧缓解道:“淇淇真懂事,难怪你姐姐那么喜欢你。”那也是陈宥柒第一次看到韩焓对小朋友这么严肃的眼神,而那也是韩子淇讨厌陈宥柒的直接原因。所以韩子淇对陈宥柒的救场根本不想领情。

  阿琳后来打趣说那顿饭应该去十面埋伏的拍摄地茶山竹海吃,配上电影里那段琵琶伴奏,剧情毫不违和。

  陈宥柒把所有的菜甚至佐料小碟,都特写分享在了朋友圈。好友说那盆毛血旺就一口,不能再多了。陈宥柒骄傲地回复朋友说自己吃了六口。除了赞扬陈宥柒勇气可嘉,大多数的朋友都很羡慕他能出去旅游,尤其是因为疫情足不可出户的朋友。

  有个目前在高风险地区居家隔离了半个多月的同学,留言说:“宁愿在旅行中辣到七窍生烟,也不想在家里明明吃什么都味同嚼蜡,还要安慰自己平平淡淡才是真。”

  下午一两点,正是一天太阳最毒的时候。但即便如此,游乐场入口已经排了两条长长的队伍了。足以证明,这段时间可是把人们在家里给憋坏了。高温也没能让人们停止出游的脚步。

  前面有两个中学生埋怨说以前十多分钟检票的事儿,现在排了半个多小时都还没到。耐心一点的同伴故作播音腔安抚到:请大家提前准备好门票和健康码,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积极配合我们测量体温,购买儿童票的游客请准备好相关证件,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配合和理解。

  “你带淇淇的身份证或者户口簿了吗?”陈宥柒问韩焓。

  “没有耶,怎么办,你帮我回去拿吧。”韩焓侧头对韩子淇眨了眨左眼。

  “那你让韩子虹拿到楼下吗?”

  “好啊。那你快去吧。”

  果然小朋友撒不了谎,韩子淇即使用手遮住嘴,还是噗嗤笑出了声。不过这下小朋友总算是开心了起来。他喜欢被注意,喜欢参与到大家的讨论中,和大家一起插科打诨,并不愿意被当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对待。

  陈宥柒抓住了这个大有可能挽救他和韩子淇友情的机会,夸张地做出因为被他和姐姐联手欺骗而悲伤生气的表情。陈宥柒的反应立即刺激了韩子淇的恶作剧成就感。

  “怎么办,淇淇?你跟你焓姐姐把大哥哥欺负得生气了。”阿琳也加入了这个友情挽救计划中。

  韩子淇晃着韩焓的手,虽然嘴上在问姐姐该怎么办,但是眼睛里还是在庆祝刚才短暂的成功。小孩子的喜怒爱憎,分明又简单。

  “你说怎么办?”韩焓问他。

  “要不,给他买个冰淇淋?”

  哈哈哈哈。

  大家都让这个最直白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或者说,最单纯的“一举两得”笑得前仰后倒。一阵欢笑声让周围因为排队无聊玩手机的人也抬起头来看了看。

  “那你问大哥哥和阿琳姐姐喜欢吃什么味道的冰淇淋吧。”

  难为被韩子虹称作大叔的陈宥柒,赶紧恢复双手交叉紧锁,下巴左上角四十五度高挂的姿势。“大哥哥,我请你吃冰淇淋,你要什么味道的?”

  陈宥柒本来打算再多假装委屈一会儿,以激发韩子淇对他更多的同情,但考虑到还有七八个人就要轮到他们检票了,于是改变了策略,“这样吧,你请我去那边买冰淇淋吃,我买单,怎么样?”

  他喜出望外地看看姐姐。原来韩子虹在家经常对他说的“我请客,你买单”,有一天真的发生了,而且自己是“请客的”那个。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陈宥柒伸来牵他的手,脚下也受没到多大与往冰淇淋店方向去的相反的阻力。不对,应该说,他自己往那个方向使劲儿奔了。舔着冰淇淋回来的时候,两人就冰释前嫌结为了盟友。

  “一个冰淇淋就把你给收买了啊,韩子淇。”

  “来,快过来,到我们了。”

  在冰淇淋面前,旋转木马和小火车都得往后靠。本来大家都想陪小朋友玩第一个项目,怎知他一副若为冰淇淋故,万物皆可抛的表情答应:“冰淇淋会化的,大哥哥,你自己去玩儿吧,我在下面看你。”

  不过小朋友对大哥哥的鼓励,却让大哥哥暴露了怕高的事实。本来韩焓还想帮他藏一藏的,只是他的盟友和他之间的感情分秒倍增,每一个项目都不忘提醒他,“大哥哥你快去啊,姐姐她们在等你呢。”

  “我悄悄告诉你啊,我有点恐高的。”

  “姐姐,原来哥哥不是为了在下面陪我玩,是他也怕高。哈哈。”

  果然是冰淇淋一样甜蜜易融化的友谊。

  所以那天的游乐园主场是女生的。两个女青年在过山车海盗船、跳楼机大摆锤上放浪形骸狂欢,一“黄发”一垂髫在树林阴翳下促膝相伴。莫不一幅山河无恙、岁月静好的人间画卷。又怎能怪那些画中人,需要提醒才能想起,恰是画外的那些负重前行的人,守护了这山河画卷。

  韩子淇缠着陈宥柒陪他做了两趟旋转小火车,下来后站稳都颇为费力。“实在不能再多半圈儿了”,韩子淇为自己的抗晕能力强过一个比自己高那么多的大人兴奋不已。

  “才玩儿两次呢,你也太弱了吧。”难不成属鸡的都怕晕?韩子虹也是转不得。一家人除了韩焓不怕高不怕晕,其他人似乎都不太适合来游乐场。毕竟温柔的项目就那么几个,再是为了复工复产助力,可以选择其他消费场所嘛。

  要不是和弟弟有约在先,加上韩焓自己有年卡,她才不会带弟弟来这个不实惠的地方呢。因为不仅要为弟弟玩儿四个项目付三百多的门票钱,还要满足他吃喝的消遣。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韩焓想存着自己兼职挣来的钱,月底的时候去做激光。想起手术时医生打的广告,韩焓时常对着镜子,用手指把眼角这颗雀斑遮遮,把鼻梁上的那点痣斑混合物刮刮。要是这几颗斑不见了,陈宥柒会不会发现?越看越近,越看越近,恨不得是个放大镜,这样她就能好好研究研究这些个黄黄黒黑的东西是什么分子原子。

  女孩子对自己妆容精益求精的态度和完美追求,那股子钻研劲儿可不比“工匠精神”逊多少。要是都用在医药研发领域,今年地球上不知会减少多少口罩等有害垃圾;年轻女郎们今年也不用为自己积灰的,甚至快过期的化妆品心疼叹息。

  “我的妆都给晒化了。”阿琳取下帽子扇风。无论是狂欢还是促膝长谈,在三十七八度的室外,都是消耗体力的活动。还没去水上乐园,四人已经汗蒸得准备打道回府了。这个时候确实要羡慕窝在空调被里,为电视剧里的少年英雄哭,为薄命倾城的美人怒的韩子虹了。

  四点半,回去差不多五点半,刚好吃晚饭。幸好有阿琳这个美食图鉴在,要不然韩焓这个没有群体娱乐生活的人,是不可能知道方圆几里有几条小吃街,新开了几家奶茶店的。

  “我要吃串串香对面的那家锅巴洋芋!”韩子淇都比韩焓知道得多。

  “什么是洋芋,淇淇?”

  “就是炒土豆丝的那个东西。超级香。”他用自己最直接的餐桌经验解释给他的大朋友听。

  “锅巴洋芋”,陈宥柒又学到了一个新词。

  “你要不让陈老师尝尝玫瑰糍粑冰粉吧,这个肯定不辣,还凉快。”

  “我不怎么饿,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

  估计是坐小火车晕得还没缓过神来。在家里四点就吃夜饭的人。还是晚上热闹,韩焓他们抢到了最后几个座位。点餐的时候后来的人就开始往外面排队了。

  “一个酸辣粉,一个锅巴洋芋,两个玫瑰糍粑凉粉,还有三个冰可乐。”

  阿琳在对面给韩焓比了一个心,因为韩焓仍然像记得自己的饮食习惯一样,记得她爱吃酸辣粉配可乐。“唷,看来我今天把我们韩焓陪得很开心嘛!你晚上居然要吃东西了?”

  “我跟韩子淇吃一起吃冰粉,他光吃洋芋肯定吃不饱。”韩焓点单时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她吃了两口之后就问韩子淇要不要再吃别的,因为她想把那一碗糍粑冰粉全吃了。确实是该多出来逛逛了,韩焓以为所有的凉粉都一个老样子和味道。没想到还能加上自己最爱吃的醪糟。

  “知道你错过了多少人间美好了吧?”阿琳滋溜了一口酸爽十足的粉。

  “对了,你今晚上睡哪儿?住你外婆这儿还是回家啊?”

  “住外婆这里?”韩焓没有想过回家之外的其他选项。

  “你的意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一段话只说总起句就够了。陈宥柒看着韩焓和阿琳的眼睛不停发报,试图努力接入两个女人之间的秘密频道。

  弟弟放在外婆家倒是没问题,跟妈妈说在自己外婆家,跟外婆说自己去阿琳家住,然后拜托外婆跟妈妈说自己和弟弟在一起,因为妈妈不放心她去阿琳家就行了。韩焓此刻脑子里不断重放着阿琳那句“人家已经二十六七岁了好吗”,勺子里好不容易从碗底捞起来的几颗醪糟又流进了碗里。

  “你妈妈又不像我妈,管我就跟看犯人一样。”

  “那不也没把你看住嘛。”比起妈妈,韩焓更怕的是自己,自己现在不太能驾驭的好奇。关于自己的边界,关于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的生理需求。

  “现在还小,毕业了再考虑恋爱”,“你现在已经成年了,你可以尝试你想尝试的,你应该去试探自己的边界”。好吵。韩焓吃个冰粉吃出了汗来。

  “看吧。”阿琳的妈妈打电话催她回家了。

  可能天黑后没见到女儿的妈妈,心情都是一样的。韩焓的手机也响了。

  “韩焓啊,早点带弟弟回家,他今天还没打卡呢。”

  “淇淇你今天没打卡就出来了?”韩焓悄悄问弟弟。

  “我打卡了呀。”

  “妈妈弟弟什么作业没打卡啊?”

  “他们语文老师下午布置的朗读,就剩他和另外一个同学还没完成了。”

  韩焓和阿琳的眼神都发送着怀疑。

  “你昨天忘了热敷,今天不能再忘记了,早点回来我给你敷。”

  韩焓放下在碗里搅来搅去的瓷勺。不用再怀疑了,因为怀疑已被证实。妈妈后来的这句话根本不需要解码破译,它让妈妈暴露了。

  即便是一向对女儿的决定表示支持信任不干涉的韩焓妈妈,也会有保持冷静的。对于妈妈来说,很多事情都可以让孩子自己来决定,错了可以重来,吃一堑后能长一智。但是有的试错、成长代价,是一个母亲,永远也不愿意让自己孩子去承受的,一次也不愿意。

  然而年轻的心总是更容易倾斜于自由和独立,要么过度使用和曲解它,轻则像说双黄连可以防感染病毒,于是莲蓉月饼一时成为稀货;重则如被祸心利用的那十年浩劫;要么被它牵着鼻子走,盲目追随它。最终都是导致矛盾甚至悲剧。韩焓就虽然知道这是妈妈在担心她,但是她的情绪更多的还是让“不被信任”、“不被尊重”操纵了去。

  韩子淇让陈宥柒今晚和他一起睡,他说他会把他最喜欢的玩具和怪兽卡片给他玩。陈宥柒一秒变身回陈老师,谆谆叮嘱他回去早点写完作业打卡。看韩子淇明显不愿意跟变身后的自己说话,他又立即扮成与他“同病相怜”的学生,说自己也还有作业没写完,而且还要参加考试。韩子淇吃这一套。

  “你活该,我肯定比你先完成作业。”

  陈宥柒的确是要参加考试的,只是他昨天重填面试信息后,就把这事翻篇了。韩焓要让他翻回去。“看来你搞定小孩儿还有两下子啊。”

  “承让承让啊韩老师。论俘获小孩子的心,谁比得过你呀,詹念一,余彦呈,哪一个不喜欢你?”韩焓和陈宥柒搞定对方的小家属都没用多少工夫,但是要想过大人的那关,“噫嘘兮,危乎高哉”。

  因为不想让弟弟知道陈宥柒就住在家附近的酒店,韩焓在前一个路口就带着弟弟从小区东门回去了。告别的时候陈宥柒突然问韩焓是不是冷,大热天问这个问题,俩姐弟都摸不着头脑,鼓着眼睛等他解释。“那你干嘛像个冰坨子一样。回去该热敷热敷啊,韩子淇你帮我监督你姐姐。”

  陈宥柒是怕韩焓回家跟妈妈闹脾气,说妈妈催她回家。

  不过他担心的终究是发生了。韩焓倒是没闹,她不会跟家人吵闹。沉默是她,以及她的父母,表达消极情绪的形式。回到家后,韩焓洗完澡,自己坐在马桶盖上热敷了十多分钟。进卧室就关灯睡了,倒是把打着游戏的韩子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我就说我今天的作业都打卡了嘛,哼。”

  “好,是妈妈看错了,看成昨天的通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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