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痛心疾首
陈隅发了疯似的喊叫着,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吴禹宁见状顾不得呆滞,他身手敏捷地扑过去把陈隅控制住。
陈隅的小力气当然不及他,三下两下就被他轻易控制住了。
“小隅你冷静一点儿,你看看我是谁?”
可陈隅此刻完全像一批脱了缰的野马,拼了命似地挣脱吴禹宁的怀抱。
她用头疯狂地撞着他,吴禹宁好几下都来不及躲闪,磕到她的头上。
“嘶—”疼痛使吴禹宁本能的松了松手,这惹来陈隅更猛烈的挣脱。
吴禹宁虽然现在还控制得住她,可如果他们以现在这个状态纠缠下去的话,他并不敢保证他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那时,陈隅多半就会作出伤害自己的事来。
吴禹宁大喊了两声徐姨,不过没有人应答。
眼看吴禹宁就要控制不住时,吴德山拿着一个医疗箱进了房间。
“禹宁,把她控制住。”
吴禹宁自然明白父亲的用意,吴德山可是学过医的人。
他把陈隅的毛衣袖子撸到胳膊肘上。
随着一剂镇定剂打下去,慢慢地,陈隅逐渐冷静了下来,昏睡过去。
吴禹宁终于是松了口气。
望着吴禹宁满面愁容的样子,吴德山徐徐坐下,缓缓开口:
“禹宁,我有必要提醒你,阿莺已经死了,你,时日不多,而我,可能也会再在未来的十年,甚至二十几年内离开这个世界。”
吴德山顿了顿:
“我知道,你想把这座宅子,或者公司股份都留给她。”
“我可以把这些都留给她,不过,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您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并不明白你的意思。”
“老吴家,不能无后,你想让她回去上学,继承吴家的遗产都没问题,但是...你懂我意思。”
正在抚摸陈隅小脸的吴禹宁的手顿时愣住。
“爸,我不会强迫她。”
“那你们就结婚。”
“爸,你真的忍心她在半年之后成为一个寡妇吗?”
“我是个商人,商人不应该谈论忍不忍心的问题,我应该做的,是把利益最大化。”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能给吴家留个孩子,男孩子,吴家的家产,她大可以拿去,届时,我与阿莺,死也瞑目。”
吴禹宁已经红了眼眶:
“爸,你从小就告诉我,不要强人所难。”
“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你从小就很聪明,所以你可以选择采纳,或者,不采纳。”
“我再想想吧。”
“好,不过你只有半年。”
...
随着皮鞋踩地的声音渐渐远去,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吴禹宁呆呆的、木讷的,看着他的陈隅。
他抚摸着陈隅的脸庞,她的脸软的似棉花。
可如今,没有生气的脸,颜色真有如棉花一般。
吴禹宁给昏睡中的陈隅盖好被子,和她说着话:
“小隅啊,你看我爸是不是很讨厌,想要得到他所有的家产,就是给吴家留后。”
“我不会强迫你的,我走了以后,你还是回学校平平淡淡的上课。”
“然后遇到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过完一辈子。”
“我时间有限,这辈子,不可能觊觎你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好吗?”
吴禹宁内心复杂,他想给陈隅一个家,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的家。
可他,不愿在他死后,她孤身一人,还带着孩子,寂寞的生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宅子里。
“小隅,我想和你说说心里话,正好你也听不到,我也不用拘谨了。”
吴禹宁在陈隅躺的床边坐下,轻轻握着她的手:
“我那天出去了一趟,见到了北川进,他告诉我,Anna回来了。”
“你已经知道她了,呵,她只不过就是5年前吴德山逼我联姻的工具而已。”
“北川进和我说,这次她回来,是要来找我复合的。”
“你不要理她哦,她那个女人,发起疯来什么都能做的出,所以我第一个担心的就是你。”
“如果她真的回来捣乱,势必会波及到你。”
“她不过就是知道了我时间不多,想拿走我家的家产而已。5年前她就怎么干过,只不过因为我又哭又闹,还要自杀,吴德山才没这么做。”
“我真的害怕她做出伤害你的事来,所以你一定要乖乖待在我身边。”
他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一下陈隅的额头:
“放心,几个月之后,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你会回到校园,安安静静地继续上课。”
说罢,他径自走了出去。
...
刘宛莺走后的第3天,一个不速之客迎上门来。
一声嗲的让人恶心的嗓音自门口而入。
门口打扫的佣人伸手去拦她。
“对不起,小姐,这里这几天不许入内。”佣人说。
那队趾高气昂,脚下的高跟鞋把鹅卵石铺成的路跺的咔咔直响。
一开口,声音恶心的让人抓心挠肝: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开,我要见吴禹宁。”
吴德山突然出现:
“吵什么,这几天是容许在吴家吵闹的吗?”他朝Anna的那个方向方向大吼。
“叔叔—”Anna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嗲到人直犯恶心。
“你是谁?”
“叔叔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杨衣然呀。”
“有事吗?”
吴德山一开口,给杨衣然问懵了:
“叔叔我是想你们了呀,所以来看看你们。”
“不需要,你要是来捣乱的,就趁早走吧。”
几个佣人走过来,直接把Anna赶出门外。
被赶出去的Anna跺了跺鞋跟,她瞪着眼,不甘地望着吴家大门。她还会回来的。
...
彼时,吴禹宁与陈隅正在卧室里。
“禹宁,你来,我给你个东西。”陈隅说。
陈隅经历了上一次的事,在床上躺了两天才稍微好了点儿。
吴禹宁端着一杯热水,慢慢走到床头,轻轻的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吴禹宁是笑着走过来的。可他笑得似乎不如以往自然,隐隐约约有种憔悴的感觉。
“你要给我什么呀?”
吴禹宁坐在床边,看着倚靠在床头消瘦的陈隅。
他们面面相觑,都和以往别无两样,可这半年来接二连三的打击,两个人病也重了,也都更消瘦了。
他面容蜡黄,面对她时,还是挤出一丝微笑。
陈隅将手里紧攥的福字平安符放到他手里。
“这是?”吴禹宁问。
“这是我爸爸飞机失事前,遗忘在家里的平安符。它跟了我有7年多了,请你收下。”
“这,我不能要的。”
她没有多说,把平安符直接塞进他的手心。
然后陈隅指着柜子上的一束百合花说:
“阿溪和我们的妈妈,她们都最喜欢百合花了。
“我的亲生母亲,很久之前就死了,而宛莺妈妈,她对我很好,很好,没有形容词能形容了。”
她的泪,悄然流下。
“所以这两个星期,从她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刻,我就是她的女儿,现在她却...”
陈隅呜咽着:
“带着这个符吧,它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吴禹宁小心翼翼地将平安符捧在手里,动作板其轻抚,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其上的花纹。
尤其是那个金色的,明恍恍的福字,多有生命力啊。
不过,他已经不长久了,又怎么会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