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支离破碎
“是,Anna吗?”
吴禹宁点点头。
“她到底是谁啊,”
吴禹宁又摸摸她的头:“确定要听吗?”
陈隅坚定的看着吴禹宁。
“五年前,我因为要治病,去了国外的一所高中上学,那个时候,我们家公司的资产出了些问题....”
“后来呢,怎么样了。”
陈隅有点着急,打断了吴禹宁说话。
“后来啊,我爸想让我联姻去解决问题,就找到了Anna她们家,不过我誓死不从啊。”
吴禹宁尴尬的笑笑,生怕陈隅会生气。
可她没有,她问:
“那公司怎么办啊,你不答应,公司不就...”
“没事的,后来我的一个叔父注资,几个星期之后也算是缓解了危机。”
他嗤笑了下:
“联姻,真是他能想出来的事儿。”
陈隅在一旁撅着小嘴,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吴禹宁马上感受到了陈隅的微动作:
“小隅,你不要不高兴了,我真的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那个女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嘛,姐姐~”
陈隅忍不住笑了:
“好,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想,上次我们爬山的时候,北川进是不是说他也认识Anna?”
“嗯”吴禹宁点点头“我们三个是高中同学。”
“哦,明白了,那她如果来找你怎么办呀。”
吴禹宁摸摸头:“小傻瓜,你为什么不担心一下你自己呢?”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才担心你被抢走呢。”
“不会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会保护好你的。”
陈隅抱抱他,他的身体可真暖和。
“呜哇—呜哇”半夜三点,抢救室。
“家属不能进来,请在外面等侯。”
“妈一呜呜…”
等到吴德山赶到医院,只看到吴禹宁和陈隅靠在一起哭。
“行了,别哭了,这是怎么了?”吴德山迈着紧促的步伐从公司赶来。
他又双叒叕睡在办公室了,老毛病真是改不掉。
吴德山刚从公司赶来,头发篷乱。
又是赶了好几天工作进度的样子,眼睛里还泛着红血丝,听到刘宛莺被送到医院,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本来他不相信,当看到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时,他不得不信。
“阿莺她,又…”说罢他便一口气叹出坐了下来。
吴德山是个忍辱负重到极致的人。
不然他的生意也不会做的这么大,即使是妻子还在抢救中,他也是在那儿坐着,一言不发。
刘宛莺患有失天性心脏病,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重,最近几次夜里,她点是在床上痛得发抖。
因为不想让在公司的吴德山担心,愣是忍住不说。
“咔一”手术室灯灭了,所有人心里都悬了根线。
“准备后事吧。”医生开口。
吴德山呆了,陈隅崩溃,止不住大哭。
“不可能,我妈不会死的。”
吴禹宁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说:
“你骗我,你骗我,她不会死的,不会,我求求你救救她我求求你。”
“对不起,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庸医,庸医,我要为我妈报仇!”
吴禹宁作势要打医生,吴德山站起来。
“啪”的一声,反手就扇了吴禹宁一巴掌。
一个大红印留在吴禹宁脸上。
在场的人都安静了,陈隅赶忙过来查看吴禹宁的脸。
吴德山下手太重了,右边的脸直接肿了起来。
吴禹宁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流下一行行眼泪。
“爸,你,你打我?你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我”
吴德山只淡淡地说:“你冷静一点。”
“爸,妈已经死了,你就真的这么冷血吗,你真的爱妈妈吗?”
吴德山急眼了:
“要闹你给我回家闹,别丢我的人。”
“爸,你…你变了,你已经变得让我看不出来你是谁了。”
陈隅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哭着。
片刻,静得骇人刘宛莺被推了出来,她瘦削的身上盖着医院的白布,她已无平日活泼的样子,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床上,悄无声息。
吴禹宁的手哆嗦着,缓缓将白布掀开。
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映在他的眼里,刻在他最深的地方。
没有了刘宛莺平日的嘻嘻哈哈,吴家大院冷清到不行,可怕的寂静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看着三人从门口进来,徐姨赶紧扭着小脚走过来。
此时已是上午七点。
“太太呢,怎么不一起回来?”徐姨焦急地问。
徐姨心里惶惶不安,从早上开始,她的眼皮就跳得厉害。
此时,陈隅被吴禹宁搀扶着,吴禹宁神情萎靡。
而吴德山更是憔悴不堪,那张似老树盘根的脸仿佛一夜间老了许多。
“徐姨,让下人去做两身寿衣吧。”
“寿…寿衣,老爷,您说的是...”
“快去!”吴德山命令道。
徐姨瞬间泄了气,身体像没灌气的气球一样,一走一走地往后走去。
她每走几步,就威下脚,站的直了,就用手抹着眼泪,泪珠子像不要钱的水一样吧嗒吧嗒的掉。
“陈隅!”
陈隅太过伤心,晕了过去。
或许此刻刘宛莺在天上能看到每个人为她而伤心。
不过,即便如此,她依然无能为力。
或许以后,她会给他们都托去一梦,但终是天人两隔,再不相见。
“禹宁。”她从昏死的状态醒过来,他给她扶起来。
她盯着天花板,眼泪禁不住的流,可话语乎静:“我想妈妈了。”
这一句话,使一向坚强的吴禹宁再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禹宁。”她微笑说道:“她是你的妈妈,相处这么多天了,我早就把她当作了我的亲生母亲。”
她已经哭不出来,淡淡的说:
“禹宁,我已经失去两个妈妈了。”
吴禹宁只是摸着她的头,一言不发。
她提起瘦的像葱一样细瘦的手指指了指窗外。
“你看那群鸟,它们玩得多开心啊...”
她顿了顿。
霎时她狂暴起来,面部狰狞着并且呼吸急促:
“他们都不在了,都不在了,只剩我自己了,只剩我自己了。”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退到角落,冲着吴禹宁大声喊道:
“别过来,别过来,不许伤害他们。我要保护他们,别过来别过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