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昏迷不醒
陈隅看着昏过去的吴禹宁,差点吓晕。
她一个人,不管不顾陈永渠在背后看她的眼神。
在烈日下暴晒了很久,此刻身子骨孱弱的她,一步一崴地艰难的扛起吴禹宁就向着里屋走去。
陈永渠不想再去拦着她了,孙女儿长大了...
望着陈隅的背影,陈永渠扔下手中的皮鞭,老而垂矣地叹了口气。
孙女儿已经失了心了,罢了,以后的路,他不能给她任何规划,人啊,就一个命字。
陈永渠眼中尽是无奈,他仰望天空,叹了口粗气,向相反的里屋走去。
陈隅此时已顾不上爷爷是不是生气,是不是难过了。
她将吴禹宁放平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跪附在吴禹宁身旁。
满身的鲜红让她脊柱发凉。
爷爷这次真是下了死手啊。
她的房间装饰从不像是小女生般粉嫩娇人,反之,格调皆为简约的黑白配。
像她本人一样,一身都是干净整洁,条条框框在她这里都不成立,素雅,干净,这就是她的代名词。
她将吴禹宁被打到破烂不堪的衣服轻轻褪去....
吴禹宁的皮肤上尽是汩汩冒出的鲜血和已经结痂的皮块。此刻,被打到昏迷的吴禹宁,已不省人事。
陈隅的脸上尽是心疼的神情,看来,爷爷这一次是铁了心要狠狠教训吴禹宁的。
若不是她及时拦住,不然真的后果不堪设想。看着陈永渠今天怒火中烧的样子,陈隅一哆嗦,身体不由自主的不寒而栗。
她小心的将他翻过去。
陈隅抬起她两根细长的手指,轻轻的夹起酒精棉球,慢慢的靠近吴禹宁的背...
触碰到的一瞬,昏迷中的吴禹宁吃痛的皱起眉头。
陈隅瞬间缩回了手,紧皱的眉头上尽是担忧。
“这样可不行,怎么能让他不疼着上完药呢?”陈隅心里想。
突然,她想起了刘宛莺。
吴禹宁曾经和她说过,自己喜欢听刘宛莺唱儿歌。小时候都是这样,他每天都缠着刘宛莺,唱儿歌给他听他才能睡着。
她学着刘宛莺的口吻,轻轻的在他耳边哼着歌。
“小兔子乖乖”
“把门开开”
“.......”
这一招果然有用,吴禹宁果然反应没有先前激烈了。
于是陈隅借此机会干脆利落的给他上了药,缠了绷带。
两人的身形相差颇为悬殊,陈隅能抗的动吴禹宁拼的也是全身的力气,所以她一个人给他换药也是麻烦得很。
她累的脑门热汗大出,十几分钟之后,吴禹宁的所有伤口已经都被包扎好了。
这时一阵阵空调风吹过,陈隅不住地打了几个寒颤,起身去调试了一下空调开关。
多好的天啊,已是到了八月初了,想来,她与吴禹宁认识已有快一年了......
这一年,从一个花盆开始,她好像陷入了一个艰难重重的漩涡,漩涡里,都是不确定的因素。
他们永远不会提前知道下一步的路,是崎岖,是平坦。是福是祸,他们从来都不能提前预判。
不过,无论发生什么,他也会永远如重力指向地心般,永远无条件偏向她。
即使艰难险阻又如何,人生不平,不是正如过山车一般起起落落,弯弯绕绕。不过此刻她是幸福的。
不过话说他追到了这里来找她,是因为什么?难道他悔过了,还喜欢她吗?
不管了,还是先等吴禹宁醒来再说吧。
陈隅跪在床边,头枕在他的手上静静地看着他。
陈隅不会知道,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一向以温文尔雅待人的吴禹宁,竟然对一个女人会大打出手。
若是陈隅见过吴禹宁怒喷杨衣然的场景,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过这就是事实,吴禹宁这个人,他的所有好脾气好性格都是只留给陈隅一人的。
在陈隅面前,他可以收起一切的暴戾气息,收起一切不好的不良习惯和负面情绪。
他会把他最好的一面,都毫无保留地留给陈隅。
吴禹宁又瘦了,他本来也就没长几两肉,现在都瘦成皮包骨头了,要是刘宛莺....还在的话,一定又会和吴禹宁唠唠叨叨一通。
没办法,人老了总是要喋喋不休的,嘴碎点好,至少不会像个痴呆一样。
可吴禹宁也是很可怜啊,他和她一样了,都再也听不见妈妈的笑声了。
妈妈这个词,在他们的记忆里也会慢慢慢慢变得陌生,直到最后只记得,那张记忆中模糊的脸。
陈隅的奶奶,顾华,此刻正悄悄推门进来。
“小隅...”顾华在她背后轻轻叫道...
陈隅转过头一惊,奶奶在自己身后,拄着拐杖站着。
她马上走过去扶住她:
“奶奶,您怎么来了?”
陈隅四下张望着,在角落里瞄到一把椅子,小跑过去将它搬来。
她小心翼翼的将顾华慢慢扶着坐好,待顾华坐稳后,才将拐杖倚在门上。
顾华已经七十多岁了,上了岁数的人腿脚自然会出些毛病。
加上体弱的她这些年又卧病在床,身体已是大不如前。
好在这些年来,陈永渠几十年如一日地精心照料,元气才在顾华身体里慢慢恢复。
“奶奶来看看,看看我孙女儿和我孙女婿。”
老人家眼里流露着一丝欢喜,一双儿女走得早,剩了这么个女娃娃一个人在外面,好容易回来一次,她实在是想孙女儿了。
顾华这几年,真的老了许多,多出了几道陈隅不认识的褶子,发丝也由渐变层彻底白了去。
或许,这就是树欲静,风不止,子欲养亲不待的前夕了吧......
陈隅眼眶渐渐红了,慢慢的,眼底的泪水都流淌出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可是积累的负能量太多,这一刻炸了。
顾华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轻柔的抚着她。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在她身边,她一想起爸妈就偷偷哭时,奶奶就轻轻用手擦着她的眼泪,给她讲许多有趣的事儿,逗得她发笑......
可这次,她再有这种感觉不是因为爸爸妈妈了。
陈隅将顾华捧在掌心的手轻轻放下,紧紧握在手里,继而转身盯着吴禹宁:
“奶奶,他只剩下不到5个月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顾华脸上的一道道褶子聚在一起,不解地看着陈隅。
陈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他们经历过的从头到尾,都和顾华讲了一遍。
顾华听着,一会儿眨眨眼,一会儿摇摇头,似是在为吴禹宁感到可惜吧。
夕阳真美,不过陈隅不喜欢。
半晌,顾华看着孙女儿担忧的神情,问她:
“孙女儿,你后悔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