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重归于好
听到奶奶说话,陈隅转过身来,奶奶正看着自己。
“什么?”陈隅不解的看向奶奶,不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为他做的这些事儿,在我和你爷爷眼里已经接近疯狂了,这小子,五个月之内是肯定要离开你的,到时候你什么也没有了值得吗?”
“当然值得了奶奶,只要他还在这世界上一天,我就一定会好好对他。”
顾华眉目中一丝欣慰,慈祥的看着陈隅:
“孙女儿啊,你刚刚说你可能有一段事不记得了,其实奶奶告诉你,那是真的。”
“啊?对啊。”陈隅突然灵光一现:
“既然我当时在您这里,您肯定也是知道些什么的对吧。”
椅子上的顾华挺了挺身,又叹了口气,这件事,在顾华心中七年了。
顾华把这件事憋了七年,直到今天才能告诉陈隅事情的原委,她的心中,那块石头顿时荡然无存:
“7年前,他突然搬走了,你去他家找他没找着,就在他家门前晃悠。”
“接着就是一场大雨啊,我和爷爷都以为你很快就能回来,可是等了一个小时了,也不见你。”
“我和爷爷火急火燎的去找你,谁知道你倒在了道口,昏了过去。”
“你爷爷一把扛起你啊就往医院跑。”
“烧了两个礼拜吧,你这烧才退下来啊,你知道奶奶当时天天心都跳个不停啊,生怕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啊。”
顾华叹了口气:“所以你现在还是没有想起来吗?”
“有一点,奶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了,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陪着他走完他人生的最后一程。”
“这半年,他带我去了好多好多地方,我们看过了好多好多风景,他一路上都在照顾我,都对我无微不至,我已经习惯了有他在的生活。”
“可是你刚刚说他在前天把你抛弃了,所以你才一个人回来的。”
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她害怕自己孙女是受了欺负。
陈隅扯起两边嘴角,假假的笑,吸了把鼻涕:“奶奶,既然他能回来找我,那就说明他心里放不下我,他知道我在外面一个人有危险不放心。”
罢了她补充道:“既然上天都这么安排了,那就是命,是命,就得认。”
“可是傻孩子,他......”
“我知道。”陈隅打断了顾华的话。
“他不剩几天了,你们既然都知道的这么清楚,就应该知道我是真的爱他。”
“爱一个人,不就应该事事想着他,处处为了他吗?”
顾华紧紧握住她的手:
“孩子,奶奶要和你讲些很真实的道理。”
“你未来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优秀的人,他们其中的一个人,会陪着你,一直走很远很远,一直走到尽头,而不是现在这样......”
“奶奶。”顾华的话语被再次打断。
陈隅从小便有着极好的教养,从小到大,跟她交往过的长辈或前辈,无不是因她身上的教养而熟知她。
从小到大,身边的长辈谈论起这个女孩都会狠狠地夸奖她身上那种深刻到骨子里的教养。
顾华也深深清楚她的儿子和儿媳把陈隅教养的非常好,20多的年纪,身上有着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可今天,陈隅却屡次打断她的话,一点儿也没有了那种大家教养的气质。
虽说顾华和陈永渠都住在乡下,但是并不代表二老没有积蓄。
再加上陈隅父母去世后的遗产,养活他们三个人20几年是没问题的。
因为陈隅的父母都是城里人,陈隅自小就接受着良好的教育,若不是因为那场事故,想必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吴禹宁和陈隅也不会遇见,一切都不会像今天这般模样。
“奶奶,您不用劝我,我的脾气,全家人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说罢,她松开攥的紧紧的顾华的手,把顾华挂在耳边的一缕银发别在耳后,又用手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泪,继续看向吴禹宁。
陈隅将床头盆内的毛巾拿出来拧干,慢慢给吴禹宁擦拭着额头....
吴禹宁憔悴了好多,眼角都泛起了淡淡的黑眼圈,不用想,他肯定又不听劝吃了安眠药。
顾华看着正在给吴禹宁擦汗的她,缓缓开口:
“今后的路,小隅你打算怎么走?”
陈隅的手一顿,又继续执行着手上的动作:
“奶奶您放心,我会回去读书的,回炉重造嘛,然后做个普普通通上班族,肯定不会饿死自己的。”
“我也不会去用你们或者爸妈的财产去啃老,我要自己养活自己的。”
顾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隅抿了抿嘴,转过身来,手里紧紧攥着毛巾,盯着顾华:
“奶奶,我知道您和爷爷怪我,怪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们就离开学校,和他跑到世界各地,我不该瞒着你们住在他家,我都知道错。对不起奶奶。”
陈隅觉得,现在奶奶一定会发脾气,会狠狠的,像爷爷一样的教训自己......
顾华没有,反倒又叹了口气,她笑了笑,望着远去的一抹夕阳:
“孙女儿啊,你看这云霞。”
陈隅不解,看云霞干嘛?
“这一抹云霞,带来了好多人,也送走了不少人啊,未来的某一天,可能是今天,也有可能是明天,说不准哪一天吧...
“爷爷奶奶也会被它带走,那个时候就看不到我可爱的小孙女了。”
她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眼泪缺从眼角滑落:“爷爷奶奶身上的黄土都到脖子了,没那么长时间陪你了....”
“呸呸呸,奶奶你胡说什么呢?”
陈隅的眼眶红了。眼泪止不住的哗哗往下流。
顾华却笑了:
“傻孩子,爷爷奶奶其实不怪你,吴禹宁他和我们都一样,不知道哪天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在他剩余的时间里,你能陪他开开心心的走完最后一段路,奶奶反倒觉得小孙女儿真有勇气。”
陈隅瞪大了眼:“真的吗奶奶,可为什么是勇气啊?”
“奶奶觉得一个人能承受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实属不易。”
陈隅低眉思索着:生离死别吗?她还没有好好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该怎么站在吴禹宁的墓碑前,跟他告别呢?
“陈隅,出来一下。”
陈隅转过头,是爷爷在叫她,脸色不是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