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怨气一股脑儿发泄后,良久才推挪开,声音清柔却不乏傲气,冷声道:“这么多天你可待我真不错,前脚一个花花肠子,后脚一个初中同学,对我,就是金屋藏娇不肯公开,每天我都要克制自己,怕一个不小心露出马脚,现在居然还说我小鸡肚肠,你是不是好久没吃点荤,真当我是素食主义的?想脚踏三条船啊?当我是透明人?我也有感情的,你知不知道,我在酒席上公然承认自己有女朋友,就是为了告诉奶奶,她老人家一直希望我能和艺艺,我那日早上,蹲在家门口等着父亲,我希望他能先和奶奶提一个醒,劝劝她,怕她受不了刺激,她有心脏病,我上次生日稍微气了她一下,她就住院了,最后幸亏父亲帮我出面,也算稳妥过去了,你还这样对我,我在你身边,总也会想……”正气呼呼地责备着,突然声音止住了,又往我这冷晖一落,寒气毕现,很是肃杀。
没想到酒席那日还有这么曲折的事情,真是委屈你了,我狐疑地瞪圆了杏眸,看来他不知道奶奶是装病,这个傻子,还说我傻,自己才笨呢,我其实也付出了很多,我也没有半句埋怨呀,何必与他斤斤计较,我微微喘息着刚才所带来的不平静,幽幽开口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有话直说……”
“你自己想!”他清冷地回我道。
我瞥得心慌,委屈了起来,“我说我喜欢肖西彦的时候,他是有名的校友啊,再说,我和他又不熟,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别的女生也都会说喜欢他的呀,又不只有我?至于初中同学,我也没有和他一起玩啊,哪里脚踏三条船了?”
两人都沉着脸,背对背不说话,难道我们真的那么脆弱要闹掰了?我偷偷转眸过去,发现他也正转过头来,视线相触,他邪邪一笑,“过来。”
见我没动静,他哀叹了一声:“你舍得不过来?”
“明明是你错,为什么要我过去?”我偏头又背对着他,理直气壮道。
他冷哼一声,“那我走了。”他走了几步,门砰的一声。
我心沉落谷底,本能地转过头去,他正嘴角上挑,站在门边上,双手伸开,我飞扑而去。
在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他喃喃道:“我吃醋了。”
我凑近他,触到了他的唇,他很快软软绵绵毫无招架之力,方才的怒气瞬息间消散殆尽,良久我才退怯了几步,双手捂着炙热的红唇,“这样子还吃不吃醋?”
这家伙呆呆愣了半晌,好似还在回味方才片刻的温柔,拦了我的腰,莹亮的薄唇饱含笑意,“还不是你总会伤害我,一会告诉我喜欢那花花肠子,一会告诉我喜欢初中同学,我都排那么后面,能不担心吗?”
我嘀咕道:“他们都是我胡说八道的呀,真的喜欢怎么会轻易说出口,放在心里的,以后不准生气了。”
他如打了鸡血,忽地就光彩照人了,风流倜傥地一笑,“嗯,真的?”
我点了点头,弱弱地问道:“你是不是害怕我去参加同学会?”
这家伙清寒的眼眸子中,眼底有着明显的痛楚,“和我一直关系最好的表姐,因为表姐夫参加了一场初中同学会,他选择了那个女同学,她是一个集团公司老总的女儿,离婚后表姐就伤心过度,不断麻木的工作,最后……最后心肌梗塞就这么走了。”
难怪他听到同学会就会……
很多记忆,不愿回去的记忆,以为尘封的很好,可是不经意的时候,还是会发现,它还在,那些碎片又一帧一帧地走过去,在某处渐渐清晰……
很多时候我们想要拥有的其实并不是很多,可能只是爱人的一个简单的问候,一个孤单时候的陪伴与回家时候的一个拥抱而已……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彼此依赖着,再也离不开……
“放心吧,我早被你夺走了一切,没办法离开你了。”
他愣了愣,嘴角上卷藏不住地笑了笑,“哪有一切哦!”
一时脑路没有反应过来,我还愣愣地问了回去,“还有什么?”
他悄悄地薄唇贴到我耳边,干干一笑,“你说呢……”
一对俊眸直勾勾的从上往下贪婪的打量着,轻薄之色溢于言表,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浪荡不羁!
我赶忙把门打开,心神不宁,装作听不懂,不明白,自言自语道:“我妈怎么还不回来,看点电视好了。”
这家伙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淡然回道:“不是看你外婆去了?”瞅了我一眼,“你们怎么不提起爷爷奶奶的?”
我听得心陡然紧了一紧,神色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叹气道:“他们……他们不喜欢我呢。”
“难怪你这么没自信了,有时候又像个刺猬,保护起自己。”他不自觉地走近了我几步,眸中多了几分疼惜,手心抚了抚我的脸,很快他又突兀地一个大转弯,“老一辈可能会重男轻女,但是我们就不要和他们一样,长辈终究是长辈,平时有空还是要去探望探望他们的,至于他们对我们怎么样,就顺其自然吧,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会感受得到的。”
我狐疑地望了望他,“真的?真的会改变?”
“会。”他语气很是坚定。
我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他嘴角一勾,清浅一笑,“你同学会是晚饭吗?”
“是啊,顺便还可以和小君聚一聚,干嘛,你来接我吗?”喜滋滋地朝他一望,坐到沙发上随便选了个电视节目。
“我又没得吃,还让我去接你。”他凄凄然地叹了一声,却又问道,“几点钟结束大概?”
“不知道啊,说是下午两点开始,结束估计八点多,九点多,或者十点多。”我满口胡说,他却听得越来越吃惊,截断我道:“不要说了,我到那个酒店去吃晚饭好了,你好了给我消息。”
“唔……”我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真是一个追妻狂魔!
待京同学走后,母亲似乎受惊一般地回来,急切切地问道:“小京呢?”
我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看书,懒洋洋回道:“找他干嘛?还嫌他不够烦啊。”
这可把母亲给气的,胡子都要窜出来了,七窍生烟,眯长了凤眸子呵斥道:“你一定要给我好好地和他处,他有哪点不好?哪一点?我直截了当一点,我看他也喜欢你的,别当妈是傻子。”
见我没啥反应,不理不睬地,母亲气不打一出来,“你真是傻,我今天又碰到楼下那邻居了,你知不知道,她居然去打听了,她还笑嘻嘻地跟我说'你们亲戚好像是住在对面小区啊,那可是很贵的豪宅,我昨天在门口看到了,而且门卫大爷还告诉我,你女儿和他还是同学,你们那亲戚我看了真欢喜,我女儿今年也高三毕业了,年纪相仿,真的很喜欢,没见过这么帅的小伙子,打心眼里喜欢。'瞧她说的那个骚里骚气的,还想和我来抢了,好得是我先看中的,你不要让小京被别人抢走了,不然我真的被你活活气死,直接跳河算了,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看母亲似乎言辞凿凿,好像我若不听他,她真的生无可恋一般,我轻描淡写道:“看吧,如若真如你所说,我会考虑考虑的。”
看样子也只能这样顺水推舟公开了,再拖下去,京同学真的又要想入非非了。
一对凤眸听了我的承诺,才稍稍收敛了些许不安……我冷不防又塞了一句给她:“你上次还说和陆京是亲戚呢,以后万一真的成了你的女婿,你怎么面对邻居?”
凤眸子毫无半分羞愧,理所当然地回道:“我们同一个村的,几代老祖宗之前,说不定就是表亲,哪里错了?我还怕她?哼!”
我骇然……这次真无语了。
同学会那天,我特意打扮了一番,难得一见地穿了一条碎花长裙子,深浅有致飘飘若仙,自我陶醉了一番,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二点多了,小君这厮看到我,大大咧咧道:“没看错吧,完全变了一个人啊。”
我低眉瞧了瞧自己,没变啥呀,就是以前没穿裙子而已,打趣道:“我看你才是越发标致了,小姐姐。”
这厮眉眼暗暗生香,巧色道:“你是不是为了见赵以才打扮得这么漂亮?”
呃……不会吧,这都可以看得出来?这厮不知道我和京同学……那等会京同学不是也会误会?急急解释道:“你想哪儿去,我和他绝对没什么,我保证。”
同学们三三两两到了好些,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加了好友,还建了一个群,正弄着,赵以和几个男生搬上来一大堆吃的,待他们放好后,他转身瞧见了我,走了过来,面上泛着笑意,双眸好似一曲清词,淡淡寂寥,微微一笑道:“好吗?”
“好的。”我亦浅笑回道。
小君瞅了瞅他,又转眸瞅了瞅我,依稀感觉我们两个好像有点若即若离,似亲似疏,奇怪道:“怎么感觉你们好像都变得不要说话了,赵以,快说你报了哪个大学?”
这人清雅一笑,并未回答,反而眸色转向我,问道:“你报了哪个?”
我自然而然回道:“人大,你呢?”
他眸色含着几分惊喜,朗声道:“和你一样。”
“怎么这么巧?”小君这厮颠狂了起来,偷眼望了望我,想必她肯定觉得我有机会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哪晓得我已经和京同学娇鸾彩凤情投意合了,我就只是简简单单地恭喜了一声,他也转身去张罗了。
“想不到啊,我们三人都报了BJ,只是我是学院,不是大学,趁年轻一定要去BJ生活一下,那才叫人生。”她喜盈盈地自顾自说着,我也是吃惊不已,缘来可以这么巧。
大家简单介绍了毕业后大致的去向,开席落座,差不多有四桌,赵以在另外一桌,正打算喝点饮料,小君这厮却是一副酒鬼的模样,叫嚣道:“我们要读大学了,不能再喝饮料,今天来一次痛快点的,喝点啤酒。”潇潇洒洒得给自己满上一杯,又给我满上了,还不忘提醒道:“你们都得喝点酒,不喝酒不爽快。”说完,豪气道:“来,我们干一杯。”无奈,只能抿了一口,好难喝,苦涩的味道,哪有饮料好喝。
酒至半酣,同学们都开始走散了,四处敬酒,赵以也走了过来,对我道:“我敬你一杯。”只见他双颊微泛红晕淡淡一片,一派风暖春和,却硬是挤出了一抹苦笑,“这一杯敬过往,我干掉。”微微一碰杯后,我抿了一口,他一口干掉了,又从桌子上拿了一瓶啤酒给自己满上,好似有几分愁意,“这一杯再敬过往,我干掉。”他又碰了碰杯,我开始眉间微微拢起了一缕忧思,劝道:“你别喝了。”想去拿那个酒瓶子,却生生被拦了下来,一饮而尽后,继续毫不退让地满上了,爽朗一笑,道:“最后一杯,我祝未来,一切安好。”说完,又碰了一下杯,一口猛干,潇洒地举了举空酒杯,转身走了,一旁的小君和我木愣愣地互相望了一望。
花好月圆里,让我们一起烂醉笑春风,两两相忘,三杯,一杯敬我的过往,一杯敬他的过往,最后一杯祝各自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