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从不关心成绩好坏,他们一直不对我抱希望,巴不得快点读完,不要再浪费钱了。
父母见识比较短,没办法,他们初中肆业,早早打工了,根本没有读书可以改变命运的想法。家里表姐们没有一个考上高中的,那些亲戚酸言酸语对父母道:“你们呀,钱八成被她骗完,还是让她早点打工,还可以还点本钱回来。”
回到家,家里的事情基本上都得干,闲余时间,可以看点书,《红楼梦》,《三国演义》什么的,修仙的道路也不过如此单调吧。
我的外公是个军人,在部队里识字,姓徐,退伍后常常会坐在桥头给人讲故事,他是一个书迷,平日里每个月都会买《三海经》,还有一大堆名著,我们两个常常一起互相讨论讨论,八卦八卦,历史的风云变幻。
母亲没有继承她父亲爱读书的基因,等到年纪大了,还是不明白读书的道理,她觉得女儿读书不如去打工来的实惠。一个活活只认眼前利益的人,但是对她这种人,要搞定她也是非常容易,她没有什么计谋,只要钱砸过去就可以了。
爷爷有四个儿子,大儿子就是我的父亲,老爷子有典型的封建思想,重男轻女在他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从不觉得孙女也是自己的子孙,对于只有长子无儿子这件事,一直很嫌弃,见到我也好似此人不认识一般,生活中的很多事情,也总是偏向其他几个儿子。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饿得发慌,想去爷爷家吃饭,刚打开大门就看到方方正正的八仙桌上放着香喷喷的白米饭,饿着的胃怎么受的了如此的诱惑,我跑过去拿起筷子就想吃,爷爷一把夺下,怒斥道:“要吃去自己家里吃。”母亲刚好从厂里回来,在门口听到了,从此母亲和公婆争锋相对,势不两立。
二叔家和我家是紧贴着的邻居,二叔家大门朝南,我家大门朝东。
大年三十,中午,母亲敞开大门,趁着冬日暖阳正吃着热乎乎的饭,“刷,刷,刷,”婶婶用扫帚把脏物往我家门口扫了过来,母亲不是省油的灯,旋即起身又用扫帚把脏物扫回去,婶婶见了,又一次扫过来,最后两个人,一手叉腰,一手提着把腾空打架的扫帚,破口大骂,谁都不肯让步。
邻居赶紧去叫爷爷,爷爷气急败坏地走过来,人未到,声先到:“徐家的祖宗,你能不能放过我们。”
父亲选择沉默,得罪两边都不好过,又不敢违逆他的父亲,站在那里一声不响,两个女人继续大吵着,爷爷匆匆赶到后,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一脚就踢破了我家朝东的木门,“呼啦啦”,门顺势倒地,顺带桌子,碗,筷子一呼百应的全部“啪啦啦”,碎乱狼藉一片。
我站在一边不敢说话,只见爷爷笔直跪地,“咚,咚,咚”磕头:“娘娘,求你放过我们,徐家的老祖宗。”
明明不是母亲无风起浪,为什么事情会弄成这样,我想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不是孙子。
外公,外婆也闻讯赶到,在众人劝说下,爷爷走了,婶婶也走开了,垃圾仍然堆在我家门口,母亲哭成了一个泪人,外公外婆劝了几句,也走了。
有时候很同情母亲,毕竟她一直遭受婆家的不公平待遇,冷言冷语没有少受,有时候难免会有怨气。
曾经的不知晓,现在也渐渐的懂了,只希望快点长大,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不要家无宁日了。
就这样的大年三十,夜空中烟火璀璨,别人家欢声笑语,而我们家冷冷清清,不欢而散。
“我决定了,这次拆迁,一定不要拿房子,全部拿钱,我们另外去买房子,不要住同一个小区。”母亲斩钉截铁的突然醒悟。
“嗯,在一起确实不好,还是分开点。”父亲秉着以和为贵的原则,深表赞同,凡事母亲说的,都是对的,母亲自然怒气消退,整理好后就上楼看春晚去了。
我进了自己房间,静静地坐在电脑桌前,没事的时候就写点小说到网上,天上地下,九天之外,玄幻之类,这是我语文老师推荐的,还专门慎重其事的样子:“习悠悠,有空的时候去写点,现在文学创作都在网上了,你有这个兴趣是很好的机会。”之后,我还把自己的网名告诉了她。
电话铃声响起,打来的正是这个曹操,自从上高中后没有再见过面,这厮说了自己的大致情况,学习忙得要死,自己赶得累死,并且说了他们班上有一个男孩子,她非常喜欢,很是动心,打算今天晚上打电话表白一下,现在急需要我给她一点点勇气。
女孩子的心思,就像春天里的花儿,五彩缤纷,她一番春心荡漾,我是一片心如止水。
“我现在真的不会有什么勇气了,已经不会喜欢人了。”我叹气道,“再也不会喜欢人了。”好似潇潇雨歇后的一片凋零凄惨,目不忍视,不愿面对。
“不会的,坏的不去好的不来,咱不能为了一棵不喜欢你的小树苗,就放弃整片森林。明白吗?要对未来充满信心。”小君说得一派激昂,惊风雨,泣鬼神,九死也绝不认输的语气。
“好吧,你说的对。”我肯定了小君的言辞,她很乐意听,挂了电话后估摸着豁出去了。
好巧,正在这时候,刚准备爬上床,电话又响起来了。
“干嘛,表白就表白嘛,还要我怎么教你吗?”还没等对方回复,我又不屑的鄙夷道,“你扰人清梦就不好了吧,同学。”
“什么?向谁表白?”电话那头是个男生,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哦,不对,不对,你哪位啊?我以为是我同学,刚挂电话。”
“我陆京,给你新年电话。”声音很是好听,像似风吹好梦一般,轻拂入耳。
“哦?噢!”我很诧异,惊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稍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真是受宠若惊了,“你怎么那么好,居然记得我。”
“随便拜个年而已,没事做,就胡乱打打,挂了。”他好似突然受了冷落,语气极其的淡。
真是一头雾水,打过来又没有只言片语的,好奇怪的一个人。
他会不会以为我要去表白?
所以这么快挂断了?
我又想不明白了,他怎么想关我屁事?
可惜一夜辗转难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