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赵师兄，当时你对那张村人那么愤怒，疯狂抽打他的尸体么。便是因为知晓他私藏‘上古妖术’么？”

　　赵义仔细看着铁片，没听清陈恒的话语，

　　抬头看过去，

　　“什么！？哦，你说张立啊。他一开始说想用铁片换一条命回去看他女儿。但我怎么可能答应他呢，山洞中无法修行，下场便只有死。”

　　陈恒附和般点点头，

　　“是啊，人命如草芥，陈某深以为然！”

　　下一刻，他单手并指，瞬间穿透面前之人的胸膛——

　　那野兽猪面上，双目微微瞪大，

　　望着陈恒，似是难以置信，

　　但他居然没有当场死亡，眸中血丝迸发，一股怒意涌上头脑，反而伸手扼住陈恒的脖颈，似是想将其生生掐死。

　　陈恒没想到他被洞穿胸膛后竟然还有余力反抗，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他卡住喉咙。

　　这狂暴猪头人甚是力大，

　　陈恒被他单手卡住喉咙，竟也挣脱不得。

　　索性转守为攻，

　　右手两指迸发金光，戳向猪头人的脖颈。

　　明亮的光芒让赵义晃了神，

　　下一刻，

　　金光透过他的脖子，骤然融化，

　　猪首落地，陈恒被掐住的喉咙终于松了口气。

　　昏暗山洞中，

　　陈恒摇摇头咳嗽几声，四周环顾，确定没人。

　　重新低头望向地上的尸体，

　　第一下穿膛而过，在手指上留下的鲜血已然被蒸干，但腥气依旧在鼻尖回荡，

　　陈恒冷冷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第一次沾染人命，心中却十分平静。

　　或许是前些天濒死的饥饿体验让他没了无用的同理心，又或者是这世界对人命的淡漠潜移默化影响了他。

　　陈恒看着尸体胸口与脖颈处的致命伤痕，沉默片刻。

　　左右看了看，找到几块坚硬的大石，

　　举了起来，

　　伴随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砸在尸体的上半身。

　　直到陈恒身上沾满了鲜血碎脏，直到尸体上半身惨不忍睹，

　　他才停下手。

　　他没有虐待尸体的变态癖好，只是不希望别人通过尸体的伤痕看出自己的手段。

　　到了明早，邱长老就会发现少了一个外门弟子，自己被抓到只是时间问题。

　　陈恒抬头望向山谷上方的月亮，眼眸清亮......

　　······

　　清晨，钟声长鸣，

　　这是让他们集合的信号。

　　张启从床上爬起，看向盘坐在石床上，被云雾缭绕的陈恒，

　　他似乎昨晚未睡，修行了一夜。

　　“陈兄，邱长老让我们集合了！”

　　陈恒没有睁眼，只是道，

　　“你先去，我随后到。”

　　张启见他不紧不慢的模样，犹豫片刻后，还是独自过去。

　　陈恒能恃才怠慢，他不行。

　　要是被邱长老记恨上，在山洞中可活不了多久。

　　······

　　张启走后，房内骤然静了下来，

　　陈恒独自盘坐在石床草席上，双目紧闭。

　　片刻后，钟声停息。

　　很快，密集的脚步声从四处传来。

　　这座石屋被包围了——

　　一身华服的邱长老从外门缓步走进，双目冰冷，

　　“陈恒，滥杀同门，违反宗规，是什么下场，你应该知道吧。”

　　在他身旁还跟着众多气势汹汹，一身血色衣裳的猪头人，

　　他们的体型毛发比寻常猪头人都要光亮壮硕许多。

　　是惩戒堂的外门弟子。

　　陈恒依旧端坐石床之上，身形被云雾包裹，恍若未闻，

　　邱长老看向身旁一身血衣的猪头人，示意他们将陈恒捉住。

　　就在它们要上前时，石床上的陈恒终于有了反应，

　　浓厚的云雾被吞入体内，陈恒身体中便发出一阵震鸣。

　　他睁开眼，眸中神光奕奕，盯着不远处的邱长老，

　　随后麻溜从石床上跪倒地上。

　　“弟子未曾请示邱长老，烦请长老责罚。”

　　陈恒说完，伴随一声低呵，浑身震荡

　　气血翻涌间，地上尘土随之飞舞起来。

　　内气外放，已然是将固血聚气功修至大成的姿态！

　　邱长老看着他，微微沉默，

　　“难怪赵义入门近半载，却死在你的手上，原来是已经突破了功法。”

　　闻言，地上的陈恒眼眸微颤，

　　要知道他们山洞中外门弟子猪头人数百，这邱长老居然能喊出来赵义的名字？！

　　要么是他记性过人，将山洞中名字都记了起来。

　　要么，就是那赵义与他关系颇近。

　　陈恒希望是前者。

　　好在邱长老下一句话便让他骤然松了口气，

　　“陈恒，那赵义与你有何仇怨，让你非要置他于死地？”

　　陈恒心中微喜，知道自己赌对了，

　　要知道违反宗规，向来是当场就杀，不问动机。

　　如今能问动机，说明有转机。

　　他立刻抬起头，满脸悲愤，

　　“长老，弟子入门前，与隔壁张村张立素有旧识。

　　那日弟子见到赵义辱他尸首，一直气不过。昨日弟子见到赵义，便与其辩驳，不曾想赵义性情暴戾，与弟子打将起来。

　　弟子一时气急，不慎将他打死，待反应过来后，他的尸首便成了那副模样。”

　　“弟子也因此突破了固血聚气功。”

　　邱长老静静看着陈恒，似是无奈，叹了口气，

　　“既然你已然突破功法，也就算是内门弟子了，内门弟子打杀外门弟子，自然不算违反宗规，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

　　石室之中，陈恒被绑在半空，身上满是鞭痕，

　　五十鞭抽在身上，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本以为责罚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会来真的。

　　陈恒心中满是苦涩，他确实赌对了，却也实打实遭罪。

　　一个人影走进石室，正是邱长老，

　　“陈恒啊，我先前便告诉过你，任何仇怨，等成为内门弟子后再报也不迟，”

　　苦口婆心的话语，似是充满无奈，

　　陈恒低垂脑袋无力抬头，只是用已然裂开血痕的嘴唇泛起一个难看的笑容，

　　“弟子性情冲动，辜负邱长老一片心意，该罚。”

　　“陈恒，你倒是比老夫想象中还要心狠啊。”

　　陈恒瞪大双眼，抬起头，

　　看着眼前的邱长老，他的脸上没有神情，瞳孔中渗着一丝得逞的阴冷，

　　一个不妙的猜测骤然浮现心头，

　　果然，邱长老的下一句话便让他如坠冰窖，

　　“那承载了上古妖术的铁书碎片，你是否还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