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李锦年好像想到了什么,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站起来,她的思绪特别混乱,Lisa的脸,阿墨的脸,两张模糊的脸,此时似乎在她的脑海里打转。
“小年,没事,我过来陪你。”
“小年,N城的书画我报名了哦,顺便可以过来看看你。”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都被冻住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不会,不可能,她希望不是真的。
她人生在一次意外之后,似乎被拉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个人,愿意拉她一把,不可能。
她全身忍不住战栗了起来,心脏处闷闷的,呼吸有点不畅,她维持住走路的姿势,拉开房门,绕过客厅,走到玄机处换鞋的时候,她突然踉跄地跌落在柔软的凳子上,鞋子掉落在地板上。如果Lisa是假的,那阿默呢?她忽然觉得心脏处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她快速拿出手机,发抖的手点进通讯录她小心翼翼存好的名字。
“你好,我是小年的男朋友,王予墨。”
“啪”,手机从她的手中滑落至地板,屏幕从中间裂开,通讯录的页面,阿墨前面加了一个词,“唯一。”
山河走雪,浮生未歇,如果处于黑暗的人,碰巧遇见炙热的心,光明的人,其实靠着点点温暖就可以扛过寒冬。
窗外,凌厉的风呼啸而过,树干上少许的枯叶,一不留意全部被卷走了,树干也随着没有节奏东摇西晃,风吹得窗户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将王予墨吵醒了。
他睡眼朦胧,似乎想起李锦年很容易受风雪的影响,怕她睡不着,他迷糊得摸到手机,熟练地拨打号码。冷漠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王予墨一激灵,睡意完全没有了,他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慌乱,又拨打了何茹的电话,一秒就接通了。
“何姨,小年怎么样了?我打不通她电话。”
何茹的朋友生日,在KTV帮忙庆生,不知道放着什么音乐,王予墨只感觉另一边的节奏有点强烈加刺耳,何茹似乎喝了点酒,有点眩晕,语气有点飘;“不知道呢,阿默,我在外面庆祝朋友生日,小年咋了?”王予墨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加快,似乎有什么预感一般,立马挂掉电话,在床头快速扯上一件羽绒服,穿着拖鞋就出门了。
李锦年躺在地板上,把脑袋死死捂住,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冬夜的地板冰冷刺骨,连着心脏的疼痛,渐渐透过全身,她忍不住发抖。
哽咽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出奇地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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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予墨下了出租车,一路跑到楼下,吸了些冷气,感觉嗓子有点不舒服,他没有在意,一口气跑上楼,到门口,吐出一口浊气,疯狂地按着门铃。等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咔嚓”一声,门开了,那一刹那间,他知道自己的预感是对的,小年状态不好。
紫色的睡衣皱巴巴的,还有一些压轴的痕迹,最让人担心的是李锦年的状态,她似乎非常恍惚,脸上的泪痕很深,双眼通红,看到王予墨的一刹那,她使劲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出血了,殷红的血透过粉色的薄层,由小变大,像是梅花瓣散落在嘴角,她的眼里不是温柔和恬静,反而是一种怀疑,像是一只失控的猫,竖起尾巴。
王予墨的心里有点下沉;“小年,你没事吧?”李锦年听见他的声音,低下头,渐渐放低了戒备。
猛然抬头,双手覆上王予墨的脸,很轻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阿墨,你不是我幻想出来的,对吗?你不会离开我,对吗?你是真的,对吧?”李锦年的声音带着颤音,更带着克制,犹如一个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人,她真的无法接受,接受他的阿墨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
王予墨眼泪悄然滴落在地板上,他明白,小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甚至猜想到小年知道了真相。
王予墨慢慢地靠近她,手轻轻环绕住受惊的女孩,缓慢地拍着她的背,想安抚怀里无助的人。过来一会儿,王予墨似乎感觉效果不太好,嘴唇附了上去,热烈的吻,应该有真实的感觉,泪水交杂着吻,两人似乎都在宣泄。
李锦年感受到王予墨的热烈,理智渐渐回笼,慢慢地,李锦年坚定地回应,温柔地亲吻,王予墨渐渐地亲她的嘴角、额头、眉毛、眼睛、下巴,埋在李锦年的脖颈处,密密麻麻的吻,两人微微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突然,李锦年的眼神空洞得可怕,挣脱出怀抱,慢慢地蹲了下来,抱着头痛苦不已。王予墨手足无措,面对悲伤的女孩,他的心里也很难受,恨不得生病的人是自己。
他渐渐蹲下身,轻柔地,温柔至极地抱住了她,女孩的表情渐渐好转,她回以热烈的相拥,两颗心紧紧连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怀抱也非常的温暖。
李锦年笑了,是的呢!阿墨是真的,一定是真的,嘴角的弧度刚起,眼角的泪珠滴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那么快接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眼中的“疯子”,王予墨无法感同身受,但是能理解一种痛,失去最好的朋友的痛苦,还夹杂着内心的信仰的崩塌。“小年,你刚刚情绪失控,在沙发上坐会儿,调节好了,洗个热水澡,好不好。”
“我不想一个人,你今晚住我家好不好?”王予墨看着眼前因为哭泣,杏眼明亮惊人,鼻尖红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的女孩,心柔软地一塌糊涂,是啊,他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请求。
“那好,你要先洗澡,我就在门外,走。”王予墨拉起李锦年,推着她进去洗澡,说了一句;“我给你找衣服,你好好的,不要担心。”
女孩洗完澡,一只手身处门,王予墨轻笑一下,递过衣服。
李锦年刚洗完头,额头前细碎的发贴在前面,水珠顺着脸颊、锁骨滴落在胸前,王予墨咽了下口水,晃了晃脑袋,指着卧室;“小年先回床上躺着,我也去洗漱一下,不要怕,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