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一说话,眼泪流忍不住要流下来。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的,但是一见到他就有好多委屈要跟他说。
“我就是想快一点到嘛,然后谁知道就摔跤了。而且就算摔跤,我以为也只有手和膝盖受伤,谁知道会流血啊。”
眼泪流了满脸,只好用手去擦,但是手心有伤,手背手臂又蹭了灰,于是更加烦躁,委屈。
黎勉站起来了,伸出手为我擦眼泪:“你先别哭好不好,我抱你进去处理一下伤口可以吗?”
“我自己走。”
“乖乖,你这样怎么走?”
有点凶。
“我身上没纸,别哭别哭。那我背你进去可以吗?很快就好了。”
我想到之前也有一次,也是在他面前摔了一跤,他帮我涂药。
几个月前了。
重逢也挺久了吧?
思绪一飘远,就忘了回答他。
“这里很热,出汗的话伤口会发炎。我可以抱你或者背你过去,很快就好,别担心。”
我在想哪个接触会少一点。
“相信我,别担心。”
“抱。”
“别怕。”他的声音好好听,跟以前比少了点稚嫩,但也不算成熟,是有点少年感在的。
“你能抱动……”话没说完,我一下子悬空,吓了一跳,慌忙中搂住他的脖子。
“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倒是你,轻飘飘的。多吃点饭。”
“我吃得挺多的啊。”这个角度能看见他侧颜,许是晒了太久,额头出了很多汗。
鬼使神差地,我慢慢伸出手,在他额角擦了一下。
他垂眸看我。
我抬眼看他。
他步子停了。
我收回悬在空中的手,回避视线:“抱歉,我刚刚看你出汗了。”
他好像轻轻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去。
不过一分钟,就到了,里面开了空调,很凉快。
他把我放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等我一下。”
他不知道要去哪。
我掀起裤腿,左腿右侧有一条长长的伤口,也混了沙子。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多了两条痕。
黎勉过来了,拿着一个医药箱和一些吃的。
“这是卖的吗?”我指着医药箱问。
他蹲下来就要检查我的腿:“免费给你用。”
我把腿移开:“那你要补钱吗?”
“你别担心这个。给我看伤口。”
“那你要补多少?”
我知道的,就算黎勉姑姑不介意,他也不是会白拿店里东西的性格。更何况不知道他姑父对他的态度如何。
“20。现在可以把腿拿过来了吗?”
“别怕,伤口有点长,但是不深,消毒就行了。”
他给我扯了两张湿巾,让我先擦一擦手。
他拿了一个盆,放在我腿下。
“我先用给它冲一冲,你吃点零食。”
我把头撇到一边,咬紧了后槽牙。
几乎是一瞬间,小腿就感觉到了疼痛,尽管早有准备,我还是没忍住尖叫,狠狠捏着手里的湿巾。
“再忍忍,就快好了。你腿先别动。”
“痛啊黎勉!”
“你可以掐我,会好一点。”
我一下子不吵了。
其实也没那么疼。
我也搞不清他到底在我腿上弄了些什么,直到他在我腿上围纱布我才敢转头看他。
他认认真真,手法娴熟。
“黎勉,你经常包扎吗?”
“以防万一嘛。”
他又帮我清理了膝盖,和一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都没吃?”他是说桌上的零食。
“不饿。”其实我要饿飞了,我现在还没吃东西呢,胃都空了。
“把这个吃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胶囊发懵:“没必要吧?”
“预防破伤风。”
“哪有这么严重?”不过是擦破了皮嘛。
“不吃的话,到时候更痛苦。”
“不想吃。”
“你昨天说,不想我出事,我也不想你出事。”
他一说这个我音量就小了:“我那是希望大家都不出事嘛……你别误会了。”
“先吃了这个再说其他的。”
“就是摔一跤磨破了皮,哪有那么多事情。那个,没事我就走了哦。”
“这个药是防破伤风的,没有坏处。”
“我带回家吃行吗?”
“不行。”
“好吧。我吃。”怎么可能吃,我指着桌上的纸杯,“水肯定凉了,你帮我重新倒一杯吧。”
一分钟后。
“太烫了,一会再喝。”
五分钟后。
“喝吧。”
“你看,飞碟!”
他向外看去,张望一番后再看回来:“哪呢?”
我把手一摊:“吃完啦!”
黎勉一笑:“安安吃药都没你墨迹。”
拗不过他,我还是吃了药,然后用一副痛苦的表情看他。
下一秒,有个东西塞进了我的嘴巴。
一瞬间,大脑就空白了。
甜的。
“吃了这个就不苦了。”
是棒棒糖。
“黎勉,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他又低着头忙着收拾东西:“因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
“你说的,不是吗?”
不是啊!
我想听你说喜欢我。
但是又凭什么呢?我拿什么让你喜欢我。
趁他丢垃圾的时间,我把他拿的东西都放回去了。
医药箱放在第一排,价格是四十。
脑海里闪过许多付钱的画面,但总觉得他都不会接受。
“怎么跑这来了?”
我赶紧往收银台的方向蹦:“放零食。”
“下次来找我可以不那么着急,我又不会跑。”他伸手来扶我。
“噢。”
“吃午饭了吗?”
“没呢。”我坐在座位上,对他笑。
“吃面?”
“行啊。”
“去我家吧,给你煮面。”
“我这次不要吃儿童面了。”说着一边起身。
“你能走吗?”
转头就能看到他家了,我觉得可以:“可以的,而且我不是还要一个人回家嘛,总要走的。”
“谁说你要一个人回家了?”
“不能麻烦你送我了……”
“咱俩谁跟谁。又不是没送过你。”他说得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