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洁沉默了一阵子,眼珠子在姜荔浅和顾聿商身上打转了好一会儿,才又再次好声好气地说:“那你好好看看第五题。”
姜荔浅仔细看了看题,再对上陈洁的目光时,眸光一躲,默默低下了头去,像做错事的小孩,垂着眼,小小声地回道:“老师,答案是A。”
顾聿商回过神后,视线停留在姜荔浅的椅子上,迟疑了一瞬之后,还是趁着姜荔浅站着的这个空档,偷偷将她的椅子给移开了。
“以后好好听课。”陈洁听到正确答案后,也没归罪于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让她坐下来了。
明明没有挨骂,可姜荔浅脸上就是烧得慌,咬紧了嘴唇,低低垂着头,沉默着坐下去。
顾聿商也没想到她看都不看一下,就直接要坐下去,此刻去帮她移回椅子已经来不及了,又怕她真摔了,情急之下,连忙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臀下。
姜荔浅一坐下去就察觉到了不对,整个人像被滚烫的水烫到了,惊慌失措地直起身来,红晕再次染上了她的脸蛋,羞恼地瞪向顾聿商。
对上她的视线,顾聿商尴尬地扯了扯唇角,耳根也在无知觉中慢慢变红,眼神有些游离不定。
姜荔浅忍着屈辱感移回了自己的椅子,坐回位置上后,紧紧抓着手中的笔,却越想越气,越来越恼,怒不可遏地拿着笔,发泄似的一把扯过他的书本,恶劣地在他的书面上涂画着发泄火气。
顾聿商是有些愧疚的,便由着她画着,只是面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倚在椅子里,懒洋洋地拿着她那本书在手里翻着,“切,这就生气了?”他嘴里说着话,眼也不抬起看她,看起来就很欠揍。
听着他轻巧的语气,随意得漫不经心的样子,姜荔浅突然就觉得很委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微微吸了吸鼻子,抬头将眼泪憋回去。
姜荔浅恨死顾聿商了,先去对他的滤镜全然没有了。
听到她的吸气声,顾聿商立马转头,见把人惹哭了,一下子心虚了起来,但想了想,又是轻嗤了一声,“你不会这么玩不起吧。”他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像是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姜荔浅压抑下哭意后,便只沉默地望着黑板,没有再理会他。
“真没劲……”顾聿商依旧嘴硬,语气散漫,但眼神再瞟向姜荔浅时,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底气,心里也乱糟糟的。
下了课后,姜荔浅忧郁地趴到了桌子上,小脸郁闷地皱着,下一秒就听到有人喊自己,抬头看去,果然是生物课代表。
“陈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姜荔浅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沮丧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啧啧,恭喜啊,有机会去办公室喝茶了。”顾聿商又开始作妖,脸故意凑得她很近,近到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她眸里盛满的愤怒和委屈。
“有意思吗?”姜荔浅委屈得要死,面对他的挑衅,冷着脸一巴掌呼在他的手臂上,她这一下是卯足了力气的,手都有些发麻了,顾聿商的手臂上也很快就显现出了一个红色的巴掌痕迹。
被打了顾聿商也不恼,听到她的问话,依旧面不改色地歪着脑袋,懒洋洋地笑道:“挺有意思的,只是想不到,你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黄梓黎就坐在姜荔浅右侧,怎么会不知道缘由,瓮声瓮气地说:“文静的一面自然是留给人的,其他的物种当然要用最暴力的一面。”
顾聿商听着她话里话外的讽刺,漫不经心地将身子往后边一靠,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那你觉得我是什么物种?”
黄梓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开口:“是猪吧。”
曾延百无聊赖地听着他们争吵的内容,这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聿商没太在意黄梓黎的话,见曾延在笑,便只是侧脸睨了他一眼。
收到顾聿商的视线,曾延立马收了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我发绳。”姜荔浅明明是想冷着声的,但她声线本就软,此刻尾音还是轻轻软软的,只是带着一点恼怒和一点几乎要溢出来的哭腔,听着倒像是在撒娇。
“哝,在你的水杯上。”顾聿商目光漫不经心地拂向她的水杯,微微抬了一下下颌。
姜荔浅忿忿地拿回发绳,将自己的头发随意束起,然后站了起来,准备去办公室。
黄梓黎起身跟上,轻轻抬手在她的后背上拍了拍,轻声安稳道:“你别怕,陈老师人挺好的,不会把你怎样,你实话实说就好了。”
“嗯。”姜荔浅收拾好情绪,抿着唇,小幅度地点点头。
到办公室时,陈洁正在饮水机旁接水,看见她进来,一边喝着水,一边说:“坐吧。”
姜荔浅抬头看着陈洁,心里有些紧张,依言坐了下来。
陈洁也已经坐了下来,视线打量着看姜荔浅,一阵思索后,才发问:“你刚才上课很不在状态。”
“老师……”姜荔浅看了陈洁一眼,便低下头去,抿了抿嘴,不知道怎么解释,“我……”
虽然是因为顾聿商的缘故,但说到底她上课不在转态也是事实。
陈洁仔细地看着姜荔浅,再问:“是顾聿商的原因?”
姜荔浅当即就摇了头,“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倒不是想包庇顾聿商,只是觉得自己都已经被抓包了,没必要再拉一个人下水,而且顾聿商好歹之前也算是帮了她的。
陈洁看了又看姜荔浅,没有过于多纠结此事,顾聿商什么性子,老师们也都知道,同桌是换了又换的,她们也是拿他没办法的。
她喝了口水,才又道:“你刚来到学校不适应也是很正常的,和新同学适应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你没必要太过于紧张,时间还多,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也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我知道了。”
“嗯,班上的同学是我也跟了半年的,顾聿商这些孩子还是不错的,只是性子有些顽劣,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也可以帮你跟班主任说说,给你调个位置。”
“多谢陈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