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暖和的微风吹散，跳跃在斑驳的树影斜斜拓进透明的玻璃窗内，在堆满书籍的桌角摇曳着荡漾开来。
教室内安安静静的，只有窸窣的笔墨落在书页上的声音。
“砰”的一声，书包砸在椅子上的声响，打破了这宁静的一刻。
姜荔浅捏着中性笔的手只顿了顿，并没有抬头。
顾聿商的桌子不知什么时候移了回去，他也没在意，屁股一粘上椅子，就趴在桌面上睡起觉来。
姜荔浅还是悄然松了口气的，轻轻翻过一页纸。
顾聿商听着时不时书页翻动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撩起眼帘，皱着眉，微微扭头，黑漆漆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姜荔浅，“这么勤奋？”
姜荔浅本来看到正认真呢，被他这么一开口，吓了一跳，捏着纸片的手僵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啧？”顾聿商看出了她的僵硬，细长的眼尾微微挑了一下，“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还要说什么，那个始终微垂着眼的女孩，却突然抬起视线看他，淡淡地问：“我吵到你了？”
“嗯？”顾聿商手肘撑着桌沿，手背支着自己的脸，侧眼瞥她，忽然有点想逗她，玩味地勾了唇角，“如果我说是呢？你准备怎么办？”
姜荔浅没有回话，只了然地点点头，就去收拾桌面的书本。
见她起身了，顾聿商微垂的眼睑也慢悠悠地跟着抬起，眸子半眯起来，奇怪地问：“你去哪？”
“找个不吵你的地方。”姜荔浅认真想了想，说出口的话轻轻软软的，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顾聿商懒洋洋地瞥她，似笑非笑，“把我吵醒了，就这么走了？”
姜荔浅耐着性子垂下眼帘看他，抿着嘴问：“那你想怎么样？”
顾聿商懒散地收回视线，伸了个懒腰，突然问：“叫什么？”
他话锋突然一转，姜荔浅脑子一时没跟上，懵懵地回问：“嗯？”
“啧，年纪轻轻耳朵就不好使了？”顾聿商眼尾一垂，不耐烦地轻啧出声，到底还是重复了一遍，“问你叫什么呢？这次听到了没？”
顾聿商一向没什么耐心的，此刻的语气自然也带着不耐的。
听了他没好气的话语，姜荔浅微微拧了一下眉，但不想多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姜荔浅。”
“真难听。”顾聿商吐槽了一句，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你继续吧，反正被吵醒，我也睡不着了。”
姜荔浅愣了一愣，见他又闭上眼睛，踌躇了一下，到底还是重新坐回位置上了。
毕竟才刚到这个学校，对这个学校不熟悉，真找不到什么地方。
上课铃声一响，姜荔浅正准备拿出这节课的课本，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了，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时，突然听到耳边传来顾聿商的低笑，转头看去时，正好就对上他的嬉皮笑脸，以及他手上摩挲着的书本。
“你拿我书了？”
“嗯哼。”
“还我。”姜荔浅伸手去拿，顾聿商立马就抬高了书本，存了心的要跟她作对的。
姜荔浅看出了他的恶趣味，冷了眸，也不再去拿书，坐直了身子，不搭理他。
没得到回应，顾聿商也不在意，反而兴致更浓了，他倒是没想到，姜荔浅看着软软糯糯的这么一个女孩子，脾气倒还挺犟的。
老师进门前，顾聿商正好又伸手过来夺了她手中的笔，见她瞪眼看过来，勾唇微笑，满满的挑衅。
姜荔浅一忍再忍，直至最后忍无可忍，她强压着嗓音里的火气，恼怒地瞪着他，“还我！”
姜荔浅手微微抬着，想从顾聿商手里拽回自己的头绳。
顾聿商歪着头，手上稍稍用力，就把从她头上扯下来的小皮筋收回手里，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懒懒地挑衅，“不还。”
姜荔浅偷撇了讲台一眼，见老师还在板书，这才又移回视线狠狠地瞪着他，“你到底想怎样？”她的表情虽然凶狠，但声音软绵绵的，有些憋屈的样子，没什么杀伤力。
顾聿商低笑了一声，带了些趣味开口：“等我玩腻了再说。”
姜荔浅被他这话气得脸都红了，身子都微微颤抖着，还要说什么，突然听到讲台上传来了老师的声音，“那个新来的同学！”
姜荔浅吓了一跳，眼睛立时睁得浑圆，坐直了身子，微微抬起眼，与讲台上的老师对视上。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微微抬了抬架在脸上的镜框，眯着眼睛盯着姜荔浅，“你起来。”
姜荔浅无意识地扣着桌角，慢慢站起来，及肩黑发散落在背后。
看着她披散的头发，陈洁脸色更加不好了些，却按捺着脾气，好声好气道：“你回答下这个问题。”
因为顾聿商的打搅，姜荔浅根本就不知道讲到哪了，看着投幕布上的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紧张得掌心都出了一层汗，微微睁着眼四处探寻着，目光里藏着探询。
看着她无措得像只小仓鼠般，顾聿商勾唇轻笑，用手指敲了敲桌上，试图去引起她的注意。
姜荔浅受不住他三番五次的敲桌子，到底是微微转眸看去。
见她的注意力转了过来，顾聿商手肘便撑着桌沿，身子微微往她那边挪了一下，低声说：“选B。”
姜荔浅不敢低头，只有眼睛偷偷撇向他，望着他嘴里的答案有些迟疑，却还是选择相信。
听到她的回答，陈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姜荔浅从前的成绩她是看过，算是名列前茅的，这么简单的题目她不可能不会的。
陈洁深吸了口气，耐心道：“你再好好看看题。”
错了吗？
看来是顾聿商在骗她。
姜荔浅轻皱了一下眉头，心虚得头皮一紧，微微转眸瞪了顾聿商一眼，眼神中带着恼怒之意。
顾聿商没想到她这么好骗，亮如星辰的眸底化开点点笑意，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我说的D，你怎么听的？年纪轻轻的耳朵真坏了？”
见他脸上带着的玩味，姜荔浅已然不相信他的话，深深吸了口气后，直直与陈洁的视线对上，一脸歉意，“抱歉老师，我刚才走神了，不知道讲到哪道题目了。”
说完，也不知道是因为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还是被气的，她的脸火辣辣的，连着双耳都泛起红晕。
听到她直接向老师承认错误，令顾聿商错愕了一瞬。
他原以为姜荔浅会把他供出去，又或者会怯生生的不敢辩解的，却没想到她会直接说是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