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思齐来到了19班的教室外:“我找薛佳文。”
薛佳文对视上陈思齐的目光,有片刻的闪躲,但是没想到他真的是来找她的。
“我们谈谈。”
薛佳文非常抗拒并且一直回避陈思齐,冷漠的神色之下还有一丝慌张:“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陈思齐察觉到远处似乎有一束不善的目光是不是地在观察他们。
“你想要我彻底离开姜彦,就和我来。”
薛佳文看着陈思齐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思考片刻后就跟上了他的脚步。
二人来到了熟悉的天台,但只是站在储物室的外面。
“为什么。”
陈思齐先发制人,毫不拖泥带水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时刻要求姜彦远离我?”
“因为靠近你不会有好下场。”薛佳文双手环胸,看着陈思齐,用不屑的语气陈述自己的观点。
陈思齐更疑惑了,他明明什么也没做,为什么她会说出这样的结论?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薛佳文看着陈思齐疑惑的神情,心里的防备生出一丝裂缝。
她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知情人呢……
“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吧。”薛佳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天台的小门,陈思齐识趣地将它掩上。
“聪明绝顶的陈校草,”薛佳文阴阳怪气道,“不妨用你机智过人的大脑猜一猜,整个一中为什么只有刘曦瑶一个女生能接近你,和你成为朋友?”
看着陈思齐蹙起的眉头,薛佳文就忍不住暗生轻蔑之意,然后扔给他一个答案。
“因为每一个试图接近你的女生都会接受到‘警告’。”
“警告?”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方和会找到所有试图接近你的女生,把她们都叫到阴暗的角落,空无一人的教室、杂草丛生的树林或者废弃的阅览室……然后进行‘口头教育’,也就是所谓的警告。如果还要继续靠近你,那就不是动嘴巴骂两句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这可是方和的原话,薛佳文只是转述罢了。
其实从一年前的篮球杯时,方和就开始这种“霸道”的操作了。她美其名曰是为了让陈思齐好好学习,维护他的身边的环境,说白了就是在帮刘曦瑶减少竞争对手。
至于陈思齐本人为什么一无所知,这就不是薛佳文会考虑的事情了。在她看来,陈思齐就是一道被刘曦瑶预定的菜,被端上桌只是时间的问题。
当时陈思齐亲自来通知薛佳文被邀请参加实高文艺汇演的外联活动时,她就非常抗拒,并且表现出害怕的神情,其实只是想骗过班里的几双眼睛。
果然不出她所料,自习课刚上课,她就被叫到了一间废弃依旧的阅览室里,和她一起被关在里面的还有篮球校队的一个女队员。
方和一副不耐多时的样子,她仿佛早已厌倦了训斥,于是只是将她们关着。既不说话,也不动手。
当然有沉不住气的女生出言挑衅:“方和你不是很厉害吗?动手啊!”
“动手?呵。”方和不屑,“是等着给你留把柄让你到教导主任那儿告状吗?我可没那么笨。你就好好待在这儿吧,等巡逻的老师把你们统统记录在无辜缺勤的名单上,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方和说得轻飘飘的,但是其实一中的教学管理非常地严格。尤其是自习课和大小考试的考勤纪律,那叫一个严抓狠打,只要有无辜缺勤和旷课的人都会被随时巡堂的老师记录在案,然后进行教育和批评。
好一招借刀杀人。
至于方和,早就编造好了各种理由。今天是小组研究会,明天是学生干部会……总之她总有很课外的、需要一定“人手”的工作。
被关在阅览室里的薛佳文一扫之前伪装的害怕和胆怯。泰然自若地拿起一本多年以前的出版的杂志期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地看书。
“喂。”
她手里的书被人一把拿走,方和翘着腿坐在前排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薛佳文,说:“你怎么不求我把你放出去?难道你不想出去吗。”
“我说我要出去你就会放我出去么?”
方和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当然不可能!”
“那我为什么要做求饶这种无用功?”
“你不怕巡堂老师给你记过吗?”方和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她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所有人。
可惜别人也许会害怕,但是薛佳文却不一定。
薛佳文佯装害怕刻意躲避只是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但是既然方和已经找到她面前了,那她可不任人宰割。
于是薛佳文趁方和不注意,突然站起身,从她的手里抢过了那本刊物,并卷成棍棒状,指着呆滞的女生。
“怕?我为什么会怕?”薛佳文缓缓离开座位,走到了方和面前。
“有句话叫做,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之所以从来都不会对别人动手,是因为你要顾及自己的声名和荣誉。你不会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时时刻刻都被老师和家庭关注着吧?如果你也需要像刘曦瑶那样维护自己高高在上、干干净净的形象,就不要干这种会弄脏手的事。”
说罢,薛佳文松开了拿着杂志的手,任由书籍从她的手滑落到地面,然后扬起一层厚重的灰尘。
“不是所有人都要出国,也不是所有人都要被评为优秀毕业生,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争取奖学金。你那点小小的违纪记录,于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薛佳文就靠在阅览室的出口处,一个一个地看着所有人。
人只要有在乎的东西,那就会有弱点和软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