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还要和你说一句对‘抱歉’。”薛佳文终于愿意抬起头正视陈思齐,“姜彦向我解释篮球杯的来龙去脉时,我第一次骗了她,同时也骗了我自己。”
按照薛佳文对陈思齐的观察,他不时那种会教女生下三滥的打球招数的人。她本来可以为他解释,但是她选择了沉默,即使是一句“他可能不是这样的人”的话语都没有。
在薛佳文看来,陈思齐已经拥有了哪那么多荣誉和褒奖,在姜彦这里少一份清白应该无所谓吧。他已经被那么多人喜欢了,少了姜彦一个应该没什么吧……
现在看来,真是天意弄人。
明明薛佳文一点也不贪心,她只要有姜彦就够了。
薛佳文把姜彦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所以才会苦口婆心地劝告她不要和陈思齐走得太近,因为她和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可能是对薛佳文自私的报应吧。一向身体康健的她得了肺炎,在住院治疗的期间陈思齐和姜彦解开了误会,如今他还要向她表白。这不是天意弄人是什么?
听完这些,陈思齐也在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不怪你,你好好休息。方和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了她的父母,下个月她就要被送出国了。没有人会再找你的麻烦了,你安心学习吧。我也祝愿你,身体康健、得偿所愿。”
果然方和没有再找薛佳文,薛佳文重新回归了平静的生活。
一个月过的很快,省竞赛已在眼前,考场就设置在一中里,那是一个下了雨的周六。
陈思齐从考场里出来时,就看见了撑着伞等候在外的姜彦。
那场雨是在考试时下的,陈思齐并没有带雨伞,看见姜彦向他招了招手,于是就小跑着躲进了她的伞下。
“你来了?”陈思齐似乎早有预料对她的到来并没有感到一丝意外和惊奇。
“佳文还我说了,谢谢你在运动会上帮了她。”姜彦笑着和陈思齐说话。
两人挤在同一把雨伞之下,彼此之间的距离早已超越了客气的分寸。
陈思齐的耳尖早已泛起淡淡的红晕。
“听说你一直以来的理想都是成为一名……科学家?”
“嗯,”陈思齐害羞地挠了挠头,“准确来说是从事科学研究相关的科研人员。”
“那很好啊。”姜彦撑着伞,两人的脚步缓慢,“有具体的方向吗?你参加了物理竞赛,以后是要做物理方向的科研吗?”
“嗯……我对物理是比较感兴趣的学科,如果以后能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应该会不错。”
“既然如此那你一定要好好加油啊,你未来的前途一片光明。”
“谢谢……其实我有话想对你说。”
姜彦轻轻地笑了一下,不留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到了BJ就要开始独自生活了。去到以后,就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了……”
说到这里,姜彦突然想起了什么,大概是联想到了她自己一个人在盛林生活的这些年吧,眼神中流露出伤感,但是转瞬即逝。如果不是陈思齐始终仔细观察着她,估计很容易就忽略掉。
“我……还不一定去BJ呢。”
“姜彦刚想把准备好的说辞套用出来,却听见陈思齐解释道:“因为国科大不在BJ,它在安徽。”
“是这样啊……那去安徽也挺好的。”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最后是陈思齐开口:“你呢?你想去哪个大学呢?”
姜彦嘴角的笑意有些凝固:“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考不上大学呢?”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陈思齐,就连姜彦自己都愣住了,于是半开玩笑地佯装打趣:“我是说如果。”虽然姜彦从未设想过这个假设,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她没有考上大学,她和陈思齐的人生轨迹就会彻底不一样了。这也是陈思齐从未设想过的可能,他果然也陷入了沉默中。
“没关系的。”陈思齐勉强地扯出一个笑脸,“现在距离高考还很远呢,只要你努力肯定能成功上岸的!”
姜彦点点头,应承下了陈思齐的好意,同时也说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那番话:“陈思齐,其实我今天也有话要对你说。”
“……”陈思齐大概已经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了。即使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也难免感受到心中的有一股难言的痛苦与酸涩。
“我想说的不多,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希望你能在光明灿烂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我也有我的路要走,你也一样。我们要走好各自的道路,保重。”
从考场到教学楼的校道不长,但是他们走了很久;可就是在这条短短的校道上,他们做了彼此青春中最后的道别。
姜彦把陈思齐送到了能避雨的地方后,转身就走了,没有一丝留念。
陈思齐看着朦胧的阴雨,心中百感交集。
那句深藏于心的话,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但是说不说已经没有所谓了,她知晓,他也明白——他们果然是不同的道路上的人。
不久之后,竞赛公布了结果,陈思齐果然名列前茅。于是他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保送的材料;高逸君则全力准备明年国防大的自主招生;至于刘曦瑶,早在竞赛之前她去往美国的签证已经办下来了,于是她赴美学习了。
只有薛佳文和姜彦留在一中和实高里继续备战高考。
*
“陈先生,”佣人敲了敲书房的门,“今晚是否要备菜呢?”
陈思齐突然从回忆里抽身,惊觉窗外的景色早已变天,午后的烈日已经染上了黄昏之色。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回复门外的人:“照常备一人份的菜就行了,我今晚没有应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