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反应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她在说什么,回以一个苦涩的微笑,然后不再多言。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彦绕过了他,走去舞台边候场。就像当初篮球杯结束以后,她拿着冰水,绕过他,走向观众席一样。她一直都在绕开他。
“大家好,我是本次十大歌手非专业组的十号选手,我叫姜彦。今晚我要表演的曲目是《未必》。这首歌…我想把它送给我最好的朋友——薛佳文同学!谢谢。”
指尖轻抚过琴弦,婉转的嗓音唱出旋律:“许多个凑巧,
同时间来到,
就未必是凑巧,
深信的解药,
未必就能医好,
我们都知道,
只不过我们认为自己最可靠…”
姜彦头上还是顶着话剧演出的造型,身上穿的还是那身衣衫,古风的造型搭配吉他乐谱的演奏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这些问题在轻柔婉转的歌曲里,只能说瑕不掩瑜。
歌曲唱到高潮时,就连薛佳文在内的不少观众都一起合唱:“…孤独的岛,躺在大海的怀抱;自由的鸟,爱上远方的困扰…”
一曲结束,整个文艺汇演也即将进入尾声。主持人们朗声念着稿子,大家的精神都集中在获奖名单上,没有人在意观众席少了谁。
“你带我去哪儿?”薛佳文被姜彦拉着快步有在夜色的实高校园里。
她们最后停在了一座凉亭前。
“沧浪亭?”柱子上题词道:清风明月本无价,近山远水皆有情。
“不用管它,它是照搬的。”姜彦那个吉他坐到了亭子里,并且让薛佳文坐到了旁边。
柔和婉转的女声再度伴随着琴声响起: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远处响闹着激动人心的颁奖音乐,眼前却是昏暗的灯光和轻盈的歌声。
那些场景仿佛印在了姜彦的脑海里,历历在目,历久弥新。
*
“咚咚咚!”
厕所的门被人急促地敲响:“姜彦!你在里面吗?!”
“我在!”
姜彦从回忆里抽身,门外是急着上厕所的薛佳文。
姜彦想起了什么:“佳文!我来月经了,你帮我拿张卫生巾呗!”
“好吧,知道了。”
收拾好的姜彦来到厨房,薛佳文在准备午饭,一看表,已经下午一点了。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姜彦一边说一边打开冰箱准备给自己拿瓶冰可乐。
“你还喝冰的?你不怕疼?”
姜彦讪讪一笑,乖乖把冷饮放回冰箱,旋即转移话题:“你今天不上班?”
“我昨晚刚值完夜班,休息两天。”
“那我昨晚……”
“你也好意思提?我前脚下班就后脚就接到了你同事打给我的电话。以前没见你这么能喝啊。”
薛佳文盖上锅盖,倒了杯温水递给姜彦然后自己拿了一瓶冰可乐:“来,你给我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
“昨晚就庆功宴咯。《春梨旧事》的影视化版权被我谈下来了,我可是公司里厉害的谈判高手!筹备工作如果顺利,明年就能开机。”
姜彦昨晚喝得烂醉,只能隐约记得一些喝酒之前的事情……至于喝醉了以后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那是一点都记不清了。
“那你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你接我回来的啊。”
薛佳文心想:这回是真的喝到断片了。算了,饶了她吧。
两人在吃饭时,聊起了以前的事。
“姜彦,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吧。这些年,你有没有什么…遗憾的事?”
“没有。”姜彦夹了一筷子青菜,斩钉截铁地说,“我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
薛佳文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姜彦堵了回去。
“我能认识你很知足了。今天青菜咋放多了……”
“……”薛佳文是笑骂,“会做你做。”但是听见这种话,她还是忍不住鼻头酸涩。可是这种酸涩并没有维持太久。
“虽然你经常喜怒无常,婆婆妈妈啰啰嗦嗦的。”
“姜彦你怎么好意思说我?!”
“切,难道不是吗?想当初你还因为一个文艺汇演骂我呢?!”
“我骂你?!你也不看看你干了什么,明明是你请我去看演出又让我担惊受怕又让我跑这跑那的,你好意思说我?!”
“我都懒得说你,自己不也是?!长跑你明明就不擅长还要逞强报名。你和我也就半斤八两。”
“我和你半斤八两?最离谱的人明明是你好吗。我们说好了都留在盛林市的,就你一个跑到陕西那么远的地方去上学。最离谱的就是你!”
薛佳文和姜彦你一言我一语地吵架拌嘴,看来她们仍像是学生时代的那个人。
闪闪发亮的青春里,点缀着一颗耀眼的明珠,照亮往后人生路上的每一个至暗时刻。青春印记经久不衰的内核,是那颗明晃晃的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