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稷和许凝回来时,苏永国不知道去哪儿了。苏承妍在苏奶奶身边坐着,苏夫人正说着什么话,三个人笑得很灿烂。
“小凝回来啦?”苏奶奶向许凝伸手,握着许凝的手,拉着她坐下,细细地看着许凝微红的眼眶柔声道:“不逗你啦,你别生气啊。”
许凝摇头,生气倒是不至于。
“承稷他爸爸去书房了,他总是有干不完的工作。”苏奶奶解释一句,亲热地拉着许凝说话:“还没满十七吧?”
苏承稷抬眼,淡淡的目光投过来。
“没有。”许凝轻声细气地回答。
“什么时候生日啊?”苏奶奶很有兴致地聊天。
许凝沉默一下,“12月24日。”
“平安夜啊。”苏承妍惊叹。
苏夫人正要出声说一般过生日兴的是农历,许凝已经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个生日好。”苏奶奶知道有些人家会按国历过生日,慈祥地拍拍许凝的手:“生在平安夜,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
许凝愣了一下,差点又要忍不住泪崩。她的父母也曾摸着她的头说过这样的话:“······在平安夜出生,一辈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许凝低下头忍住眼中的酸涩,曾经说过的话穿越时空与现在重叠:“嗯!”
“原本想跟你一起过生日的,可是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的圈子,我老啦,跟你们年轻人可比不了,就不掺和啦。”苏奶奶笑眯眯地说:“到时候就让承稷替我给你买个蛋糕,把礼物带给你就好了。老人家跟不上潮流,你不要嫌弃啊。”
许凝感激地看着苏奶奶,连连摇头,“不会嫌弃的。我还要谢谢您呢,怎么会嫌弃呢?”
苏奶奶来了兴致,提议道:“要不然我多准备几样生日礼物,到时候就随机抽一个,这样大家都有惊喜,凝丫头,你说好不好?”
“好啊。”老人家这么高兴,许凝也笑着答应。
苏奶奶却犯了难,“要准备几个呢?得挑一个顺利的好寓意。”
许凝笑着建议,“就六个吧,六六大顺嘛。”
“就听凝丫头的!”苏奶奶很高兴,“准备六个!这个寓意好!”
苏承稷轻轻地弯了嘴角,露出一个浅笑,这个傻丫头,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被人哄着准备六个生日礼物,是不是就可以说,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六年的约定,在不确定会发生什么变数的未来里,他们会相互联系,一起度过人生的风雨。
许凝还没有想那么远,她与苏奶奶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各种事情,直到许凝看到苏奶奶端起水杯才意识到自己和苏奶奶谈了很久了。晃眼一看,苏夫人三母子小声地谈话。
许凝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好像说得太多了。”
苏奶奶笑着说:“我就爱和你说话。小姑娘嘛,就该活泼着点!”
许凝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苏奶奶适时说:“妍妍,你带凝丫头到处玩玩儿。”
许凝的笑容淡了些。
唯有苏承稷注意到了许凝的变化。
“好呀!”苏承妍立刻站起来:“走走走。许凝,我带你去看我的舞蹈室。”
苏奶奶对许凝笑着解释:“妍妍最宝贝她的舞蹈室了,一般人妍妍都不让人进去的。去吧。”
许凝笑了一下,跟着热情的苏承妍上楼。
“许凝,你练过舞吗?会跳舞吗?喜欢跳舞吗?三哥哥是不是送了你小提琴?你喜欢小提琴啊,你还喜欢其他的乐器吗?我这里······”
等苏承妍叽叽喳喳的声音远了,苏承稷才对着苏奶奶颔首,“谢谢奶奶。”
苏奶奶领了苏承稷的谢,又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才道:“你的眼光很好。”
苏承稷淡淡一笑:“孙儿也这样认为。母亲呢?”
苏夫人无奈地叹气,“你都叫我母亲了,我还能说什么?”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苏承稷撇过头,无声地笑了下才若无其事地转回来。
许凝被苏承妍带到了她的舞蹈室。宽阔的舞蹈室里,明亮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撒到白色的钢琴上。一进门,左手边墙上的镜子很干净地映出两人的镜像。面对镜子,右手边是落地窗和钢琴,左边放了架子,架子上放满了各种荣誉证书和奖杯,奖杯被擦得干干净净,反射着温和的光。
被放在正中央的奖杯尤为显眼,水晶的底座上刻着比赛的年份和名字,其上是金色的芭蕾舞者。她双手舒展,曲线优美,一只腿向后抬得很高,尽显舞者的柔美。
这就是苏承妍的成名赛的奖杯——M国举行的国际芭蕾舞的金奖。
苏承妍看许凝看着一架子的荣誉奖章,有些不好意思又自豪地说:“这些都是比赛得的奖。”苏承妍指着一个三等奖的证书笑着说:“这个是去年在B市举行的钢琴比赛,有很多人参加,有一个姑娘直接在台上紧张得哭了。”
看许凝没反应,苏承妍再指着个银牌讲比赛时发生的趣事,“这个是小提琴比赛,当时赛前有一个男生特别逗,大家紧张的时候他就给大家讲笑话,大家跟他的关系很好。后来他得了第三名,大家恭喜他的时候才知道,他把第一名的妹子追到手了,哈哈哈哈哈······”
许凝嘴边挂着的笑一看就是客套。
苏承妍觉得许凝这么文静的好学生应该不喜欢这种故事,于是指着正中央的奖杯说:“当时有很多国家的人经过重重选拔到M国比赛。这个比赛是匿名制,就是评判的时候裁判谁也不认识,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选手就按随机分到的号码牌依次上场。”
许凝以为苏承妍会讲点自己有多厉害或者比赛前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却听苏承妍说:“号码牌很早就发了,当时有一个五号,她跳芭蕾超级厉害。我们在举办方的训练室训练的时候,她真的是很惊艳了!每次她跳舞的的时候我们都会看她跳,还有一个裁判为了看她跳舞放弃了当裁判,看完后说五号是她见过的跳芭蕾跳得最好的人。后来看的人太多了,五号就在外面找了一间舞蹈室自己关上门练。我们都以为她会是冠军的。”
苏承妍至今还惊艳:“要是她参加,她肯定是第一!”
许凝看着金光闪闪的奖杯,开口的声音有点冷:“五号没参加吗?”
“对啊。”苏承妍可惜地叹口气,又为许凝开口搭话感到高兴:“不知道为什么,比赛前几天她突然不来了。我们都以为她图练舞方便住在外面了,后来举办方说她有事放弃了比赛。”苏承妍又惋惜地说:“要是她参加,她肯定是冠军。”
安静了一会儿,许凝冲奖杯抬了下下巴,“要是五号参加了,这个奖杯就要飞了。”
“也是。”苏承妍想了下,庆幸地拍拍胸脯:“还好她没参加。”
许凝嘴角一扯,短暂地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