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凝跟着苏承稷进到苏家大门时是很紧张的。她这几天一直在想苏家的老奶奶为什么要见她，想了很久只得出一个原因：苏家老奶奶把她当成苏承稷的女朋友或者情妇了。
许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默默地跟在苏承稷后面。
“少爷。”
一路上有很多人与苏承稷打招呼，打完招呼后那些视线都会有意无意地掠过苏承稷身后跟着的小尾巴。
许凝选择性失明，抬头挺胸地跟着苏承稷。
从大门到屋里，许凝走过长长地一条路，忐忑地踏进屋里。
可能因为是周末，苏家人聚得很齐，许凝看过关于苏承稷的父母的新闻，能认出他们。至于苏承稷的奶奶——屋里唯一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很容易认出来。
这一家子都上过新闻，许凝的目光在看到苏承妍时顿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跟着苏承稷的步伐走上前。
短短一段路，许凝紧张得手心都浸出了汗水，身体有些控制不住地抖，心里悄悄打着退堂鼓。
苏承稷看着一个比一个严肃的长辈，轻抿着唇，脚步偏移了一点，挡住了身后的小姑娘。
三个长辈怎么可能没注意苏承稷的小举动，这下都看着苏承稷。
苏承稷面无表情地接受几个人的目光。
“承稷带着人回来啦？”苏奶奶笑着开口：“小姑娘，过来我看看。”
许凝沉默地走过去。
苏奶奶拉着许凝坐下，布满褶子的手轻轻地拍着许凝的左手，笑呵呵地问：“长得跟朵花一样，是叫许凝吧？”
许凝对着苏奶奶浅浅地笑，“嗯。”
佣人端上茶放在茶几上。
“我是承稷的奶奶。”苏奶奶放轻声音介绍：“那是承稷的爸爸妈妈。这是承稷的妹妹承妍，我们都叫她妍妍。”
苏奶奶每介绍一下，许凝就笑着点头打招呼。
一圈下来，气氛没那么僵了，苏奶奶笑得更灿烂，“在一中读书？”
苏承稷坐在另一边的少发上接话：“开学就去帝中。”
许凝看着眼前的人明显诧异一下，右手又情不自禁地掐着指节间。
“我在和小凝说话。”苏奶奶白了一眼苏承稷，语气里却并没有多少责怪，又亲亲热热地跟许凝说话：“小凝，你别在意啊，我们聊。”
许凝在食指间划动的拇指停下，她笑了一下。
苏奶奶明白许凝的拘谨，热情地问：“读文读理啊？”
许凝顿了一下，“理科。”
“理科好啊，妍妍也在理科。”苏奶奶笑着说：“妍妍有个同学厉害得很，一直是第一名，你遇到不懂的就和妍妍一起去问问，不要客气。”
苏承妍稀奇地看着许凝，她不是在文科嘛？
“嗯。”许凝笑着答应。
苏奶奶和蔼地说：“要是不好意思，你还可以问问承稷，他当初也是学理的。”
许凝有种不祥的预感，“好。”
苏奶奶见铺垫得差不多了，自然而然地问：“你觉得承稷怎么样啊？”
“······”许凝看了一眼苏承稷，十分想掐断这个话题，半天才红着脸憋出话：“···苏先生挺好的。”
苏先生？
各种视线探究地投向苏承稷，苏承稷面不改色地受了。
苏奶奶隐晦地皱了一下眉头，立刻笑盈盈地说：“叫什么先生？叫他承稷就行了。”说完就笑着看许凝。
迎上苏奶奶的视线，许凝红着脸张口，“承稷”两个字在嘴里就是吐不出来，“······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和妍妍是同学，和承稷是平辈。”苏奶奶笑着讲道理：“你叫承稷苏先生，那叫承稷的爸爸什么？”
许凝一想，竟然无法反驳。
忽然灵光一闪，许凝试探性出声：“叫叔叔？”
苏奶奶一噎，迅速再举例子：“那我呢？”
“奶奶。”许凝脱口而出。
“诶！”苏奶奶慈爱地答应一声。
“噗——”苏承妍捶着沙发笑：“哈哈哈哈奶奶你太坏啦！”苏承稷的父母也忍不住笑了，连冷漠的苏承稷脸上都有了明显的笑意。
许凝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颊和耳朵忍不住发热，但许凝又不能抱头躲起来，只能顶着一张大红脸看着他们笑，看上去可怜极了，又可爱极了。
“咳。”苏奶奶正经，眉眼仍抹不去笑意，“就是这么叫！”
许凝都要羞哭了！
“奶奶，您别逗她了。”苏承稷开口，看许凝憋得眼睛都红了，笑意一敛，站起来拉着许凝的手腕往外走，“我带她逛逛。”
谁也没阻止，两个人就这么牵着离开。
苏承稷把许凝带到了院子里，把纸巾放到许凝手里，背对着许凝捡起地上的水管，一边打开浇花，一边说：“我要浇很久，你自己先逛一下。”
周围没有什么人，许凝转身走几步，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说不清是害羞多一点，还是莫名的害怕委屈多一点，眼泪压都压不住。
耳边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抽噎，苏承稷抿着唇，握着水管的手紧了紧，垂眼浇花。
等苏承稷和许凝走远了，苏奶奶的眼里还残存着笑意：“怎么样？还相信承稷的眼光吧？看他多护着这个小姑娘啊。”
“是，我觉得许凝挺好。”苏永国的笑容散了些，“就是年龄小了些。”
苏夫人补充，“小了十岁多，而且许凝现在还没满十七。”
苏家不是不开明的家庭，小了十岁多并不是不能接受，可许凝还没满十七，正是小姑娘天真烂漫、不太成熟的年纪，家里又没个大人能商量商量。
而且观其言行听其话语，至少许凝对苏承稷没生出其他心思，这样搞得好像他们一家哄骗人家小姑娘一样。
“可是哥哥喜欢呀。”苏承妍忍不住开口：“我从来没见过哥哥对谁这么好。而且，许凝会长大的，哥哥又不是马上就要结婚。”
苏奶奶看着苏承妍笑了，附和着说：“妍妍说得对！承稷还年轻，我们等得起。”
“妈，承稷今年二十七了。”苏夫人无奈地提醒，“承稷他爸爸在二十七的时候承稷都会跑了。”
苏奶奶收了笑，“你给承稷介绍了那么多人，承稷看上谁了？”
苏夫人：“······”我就不该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