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口黑锅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按李琛之前所言,三岔河村里的狗妖本应该只有一个成丹境,但在那不知从哪得来的宝药帮助下,这里不但出现了三头成丹狗妖,甚至还有一头达到了半步化形的境界。
再加上刚才的爆炸——那明显不是狗妖该有的手段。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里面有鬼。
就是不知道,在跳入地洞后,殷掌刀人……不,现在应该叫睚眦掌刀使,他到底有没有从那老狗身上得到些什么证据。
众目睽睽之下,李琛赴死般朝殷慎独缓步走去。
后者眼耳受伤,在庙祝的帮助下才成功摸到了对方的脸。
“没错,你是李琛。”
像是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似的,殷慎独大笑着,一下重过一下地拍打着李琛的肩膀。
就在后者即将崩溃,甚至准备跪地求饶,将所有阴谋全盘脱出之际。
殷慎独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问题:“李琛呐。”
“你看到老子的睚眦刀被炸哪去了嘛?”
如蒙大赦?劫后余生?
没有任何词能形容李琛现在的心情。
两条瘫软的腿突然又有了力气,一双灰暗的眼睛也再次亮起,他点头如捣蒜,生怕回话回慢了:“看到了!看到了!卑职知道您的睚眦刀在哪!”
“哦,那就好。”
殷慎独开心地笑了,他收回手,自嘲指着自己道:“你也看到我现在的状态了,不把刀攥在手里,总觉着下一秒就特么的要死在别人手里。”
庙祝从李琛身后走上前来,轻轻搀扶住他:“掌刀使放心,我护着您呢。”
远远观望只觉惨烈,如此走近了,他才知道殷慎独身上的伤到底有多重——大大小小数百道伤口涓涓淌血、被搀扶着的手臂好似面条般软软塔塔,骨折骨裂、五脏受损……
横炼淬体,就这么能抗?
他心中的疑惑殷慎独听不到。
听到了也没法回答。
“去,给我把刀拿过来。”
赶狗似的挥手驱走李琛,他缓缓吸气,侧身对庙祝轻声耳语:“你身上可有疗伤药,给我点,回去我找聂叔给你报销。”
庙祝不懂何谓“报销”,只是从袖袍中取出一方木盒,他吐槽道:“出庙前你说要准备准备,我以为你是要准备战后疗伤所用,没想到却是拿了那签字画押所用的纸笔。”
打开木盒,露出枚被层层包裹、指肚大小的丹丸。
“这是涅槃丹,是由身具真凤血脉的九头鸟炼制而成。”他将丹丸小心捏出,轻轻送进殷慎独沾满鲜血的嘴里,待其咽下,才松口气道:“得亏大人提前交代,否则你可得遭老罪了。”
好你个聂长风。
又救我一命。
感受着逐渐蔓延开来的温暖,殷慎独盘膝坐下,唤出系统:
“灌输《八宝金身》,目标疗伤。”
【你决心死磕《八宝金身》】
【身受重伤,你服下丹药,开始炼化】
跑着离开又跑着回来的李琛正要奉上睚眦刀,却被庙祝伸手拦住。
疑惑间,他抬头窥望,却见那少年身上的伤势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恢复。
折断的骨头被气血强行复位,塌陷的胸腔一点点恢复饱满;伤口不再流血,一道接着一道快速弥合;腹腔中五脏擂鼓般咚咚作响,一丝丝污血被倒逼入喉,随后不受控制的一口喷出。
“噗——!”
被污血淋了一脸,李琛高兴的大喊大叫:“恭喜掌刀使伤势痊愈!”
扯下身上破布擦去七窍血垢,殷慎独并不觉得多高兴。
【第三年,你将涅槃丹药力尽数炼化,伤势痊愈】
【灌输结束】
一颗丹药,炼了整整三年!
老子有那么差劲嘛!
抓住睚眦刀柄起身,他这才看到,李琛返回时竟是一直抓着刀刃……
“没刀鞘就抓刀刃?”
收刀入鞘,他毫不客气地叱骂起来:“你特么脑子有什么大病吧?”
李琛讪笑,态度极其卑微:“卑职不配碰刀柄。”
是不配?
还是不敢?
试炼之前他有多想得到这把刀,现在就有多想避开它。
最好最好,所有人都忘记他李琛这个人。
殷慎独没有回话,因为他已经被如潮水般上前恭贺的见证者淹没了。
等众人踏上返程,队形已然发生了鲜明的改变。
殷慎独骑高头大马,孤零零地走在队伍正前。
他慢,身后所有人不敢快。
他停,所有人马陪着驻足。
李琛吊在最末尾,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殷慎独再问他一个问题。
可一直到进入府城北门,后者始终没有丝毫动静。
“被放过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
被李家附庸者簇拥着踏进家门,面对一众族老和长辈的询问,李琛扯起笑容,艰难地回答道:“掌刀使实力深不可测,那些狗妖死的很干脆,什么都没说出来。”
殷慎独没有发难,是没找到证据?
还是……他认为动手脚的不是自己?
像是想通了什么。
李琛突然打断一众族老的讨论,他信誓旦旦道:“都特么赖陈宏宇,狗屁的能受住你半毫势压,半步化形都炸不死的人,只能受住你半毫势压?玛德,我看这狗东西就是想坑害咱李家!”
一语激起千层浪。
李家众老面面相觑,大胆假设:“莫非……”
“他陈宏宇是想借睚眦刀一事,对我靠山府城世家开刀!?”
一道道密信飞速发出。
一口莫名其妙的黑锅朝九重山覆压而去。
……
九重山。
虎君巢穴。
几日前叫嚣着要聂长风丧命的虎妖不知跑去了哪里。
洞穴之中,聂长风抓着两根麻绳,以使鞭之法抽开那些被虎尿淋得焦黄骚臭的秘籍薄册——《天罡童子功》、《正阳心法》、《乱披风刀法》、《仙鹤九折》和《撕山爪》。
和殷慎独所说一点不差。
轻叹一声。
他回头转身,对正捻起沾血土渣细细闻嗅的陈宏宇冷声道:“先有吞天妖王现身,后有山中所有妖君全部失踪,这帮子畜牲显然是在谋划一场大动作。”
陈宏宇拍拍手,他站起身来,点点头严肃道:“我乾坤司插在九重山的探子死的死逃的逃,这一波,对方显然是要给靠山府城来次狠的。”
冷哼一声,聂长风丝毫不把这话放在心上。
“你最好没在独儿的掌刀试炼上动什么手脚。”
“否则,那天到来之时。”
“我城隍庙将大门紧闭。”
“一人不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