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不吃鸡肉
城隍庙。
殷慎独连衣服都没换,急匆匆进了练功房。
三岔河村时人多眼杂,他只将留影存声石急匆匆塞进吞天袋,根本没来得及查看它是否损坏。
这也是没有立即发难李琛的原因。
他的思维还停留在法治社会,没有确凿的证据,总觉得少些什么。
“千万别坏,千万别坏。”
血气小心翼翼的灌输其中,晶莹剔透的漂亮石块中发出光芒和声音,将之前地洞下的场面完美浮现,殷慎独耐心观看,直到确认将那老狗所说的“身着囚衣”、“叱骂李家”等语句全部在此,这才将其小心收起。
“等聂叔回来,得让他教教我怎么抄家灭族。”
所谓睚眦掌刀使。
在他看来其实类似大明锦衣卫。
大泽之所以呈现如今炼狱之象,一是因为妖,二是因为魔。
妖,就是类似虎君、老狗之类觉醒灵智,踏上修炼之路的非人生物。
魔,则泛指一切勾结妖物,背叛人族,为非作歹的人类。
睚眦掌刀使镇压十六州。
谁跟他过不去。
谁,就是妖魔!
类似抄家灭族、伐善破庙的事,必然是他以后的常驻业务。
“李家盘踞靠山府城多年,强者众多,根深蒂固。”
“想要将其连根拔起,绝非我一人可为。”
区区换血八重天的殷慎独对自己的实力一如既往的清醒,他皱起眉头,正冥思苦想之际,城隍庙祝突然前来。
“靠山姜家为恭贺睚眦掌刀使,想要为您摆场筵席。”
“掌刀使意下如何?”
殷慎独眯起双眼,询问起姜家的底细。
庙祝得了聂长风嘱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姜家本是靠山府城中等家族,但在十年前,其家主独女姜凌芸被仙宗行走收为徒弟,随后便以此为基,这些年来不断扩张势力,隐约有晋升大世家的迹象。”
不过是被收为徒弟而已。
什么仙宗,这么大能量?
殷慎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并不多,抓住机会,他认真询问。
在庙祝的讲解下,以靠山府城为中心,一张地图缓缓展开:
靠山府城属云州道,是云州郡城治下,往南,是横贯东西、盘踞无数大妖的九重山脉;往北,是百姓生存的城镇村庄;东西两侧,各有一门仙宗,与府城共同对抗九重山群妖。
“那姜家之女拜入的,是府城以东的正阳仙宗。”
听闻正阳二字,殷慎独当即想起所学之中的正阳心法。
于是又询问起《正阳心法》和《天罡童子功》。
庙祝和聂长风所言基本相同,只是更为详细。
原来之所以《天罡童子功》要比《正阳心法》好,是因为后者只是一部换血境功法,而前者只要修得圆满,且中途不破身,就能借助体内先天罡气,一直修到换血之后的易髓之境。
换血、易髓、蕴气,此为下三品。
说完这一切,庙祝抢在他继续发问前说起正事:“大人,姜家的宴席……”
“去。”
看了眼天色,殷慎独意犹未尽的停止追问。
庙祝前去回话。
他则让彩儿准备清水和衣服,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清洗干净。
天色渐暗,城隍庙中的香客渐渐散去。
一辆挂着“姜”字令牌的马车在庙门外缓缓停下,车夫与门童交涉一番,后者马上将殷慎独从练功房中请出。
“宴席设在天香阁,请大人上车。”
车夫掀开帘子,里面茶水点心齐全。
还摆着个略显突兀的小木盒。
一言不发,殷慎独抬脚上车,顺手拉上了车帘。
“驾。”
车夫轻扯缰绳,马车缓缓驶出。
车厢内,殷慎独捏了块方糕塞进嘴里,一边嚼嚼嚼,一边将那木盒拿起打开。
入眼是一封信,信下面,几根并排摆放的金条压着一沓大额银票。
懂事儿~
钱财收下,展开信封。
通篇废话,除了拍马屁,另外就一个消息:
“小女来信,言说不日返家。”
看了眼署名——“姜尚”。
这正是那仙宗弟子姜琳芸之父,设宴姜家家主。
殷慎独将信封信纸放回木盒,拉开侧帘,打量起傍晚的靠山府城。
有乾坤司和城隍庙坐镇,只要不被九重山群妖侵城,靠山府城算是方圆百里最安全的地方,眼前安居乐业的场面与往返三岔河村的所见所闻,完全是两个世界。
马车驶过长街,停在一栋奢华酒楼面前。
“殷掌刀使,天香阁到了。”
车夫恭敬地伺候在一旁,在他的身后,摆宴的姜家众人和其他受邀宾客早早便站在门外候着了。
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前帘被从里面一把掀开。
殷慎独跳下地面,随意捋了耳边长发,刚要迈步,却见天香阁门口候着的众人撩起衣袖,或跪或拜,随后,整齐划一、好似排练过的声音洪亮响起:
“我等。”
“恭迎睚眦掌刀使!”
玛德,吓老子一跳。
殷慎独面色不变,一手压刀,另一只手虚托上抬道:
“起身吧。”
姜尚主动上前迎接,由他领着,两人在自觉分出的道路中登上三楼。
一张摆满了美味佳肴的长桌。
殷慎独被引至主座,坦然坐下。
随后宾客入座,由姜尚开口,将他们的身份一一介绍:“这位,是宋家家主宋宝举;这位,是……”
殷慎独一一对视点头,不偏不倚,不卑不亢。
待所有人被介绍过,他没记住任何人,却发现李家竟然没有派人来!
于是等姜尚坐下,装若无意地随口问道:“我观此宴座无虚席,姜家主可是将整个靠山府城各家的人都请来了?”
姜尚笑着点了点头:“在这靠山城中,姜某还是略有几分人脉的。”
其他宾客闻言,纷纷调笑。
于是觥筹交错,席间气氛渐起。
饮至酣处,姜尚拍了拍手,点来一群乐师舞女。
丝带飘舞,肢体招摇。
但不知怎么回事,这群人跳着跳着就一个个体力不支,倒在了宾客的怀中。
殷慎独独坐主位,两侧空空,自然是被倒的重点对象。
可不论姿色身段,凡贴上来的,都被他轻轻推开。
“我不吃鸡肉。”
迎着姜尚不解的眼神,殷慎独面色如常、波澜不惊的做出解释。
然而心里却懊恼不已。
你早说有这么一出啊。
妈拉个巴子的《天罡童子功》!
回去看老子怎么灌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