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胎病
上一条有用的情报,还是清明堂中所谓疫病与生化母体的秘闻。
之后几天刷新的都是一些对林熄用处不大的谣言传闻之类。
没想到十一日过去,他会再次看到关于那场疫病的情报。
林熄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种一件事情刷出两条情报的,他还是头一次经历。
莫不是那疫病真的有可能复发?
三十年前那场席卷半个鹤州的疫病,林熄也有耳闻。
他的父母那时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正是那场疫病中的幸存者。
传言那疫病是妖魔布下,患者皆赤目青面,喜食新鲜血肉。
且他们服下的血肉也不会消化,而是从腹中结郁成血块,日益膨大。
林熄对疫病的了解便只有这些,剩下的东西老一辈一直都是讳莫如深,林熄既无兴趣,也无能力去了解。
林熄思索间,便看见成百禄示意自己跟上。
出了主屋,沿着墙壁喷溅的血迹印痕,他们又去了侧面柴房。
不出所料,这里的墙壁上也沾满了鲜血,被剥除血肉的骨架被扔在柴堆中。
从骨架很难看这是谁,不过有了林熄之前的猜测,几人心里大概也个底。
柴房场景混乱,木柴骨头四散,再加上时日已久,免不了鼠类进入破坏,所以很难得出有用线索。
林熄唯一注意到的一点便是,这边骨头上的痕迹,多是刀伤而非先前所见咬痕。
“头儿,这边。”
突然蹲在一侧木瓢旁的颜绮挥挥手,示意两人靠近。
林熄跟着成百禄凑过去,才发现了水迹早已干涸的木瓢底部,沾着些浅黄色的碎纸屑。
“是镇灵符的残片,入水化开沉底,水干之后便会沾底。”
成百禄轻轻剥下一片端详片刻便有了定论,所谓的镇灵符他家也有,镇魔司每年都会给家家户户派发,说是兑水服用便能驱邪。
很显然,这是有人按照正确的方式使用了镇灵符。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有些人得了伤风感冒都会服用,可当镇灵符被用在这样的场合,其目的便显而易见。
离了柴房,三人又将院中各个角落检查一番,确定再无线索,这才叫来守在外面的衙役处理现场。
之后,成百禄便让林熄先行回去,他们接下来要去和总司汇报情况,以林熄目前的身份,参与进去显然不太合适。
……
济安堂。
林熄回到家中,没去搭理蹲在地上食气的发财,径直去了楼上的杂物间。
林熄父母的遗物与一些医术药方均在其中,这段时间那场疫病的信息频频出现,林熄放心不下来,想去找找有无当时的记录。
只可惜,那些早就被翻烂了的医书中,对疫病的记载都是一笔带过。
一方面是林父当年还是个医师学徒,接触不到太多东西,而另一个原因便是在刻意隐瞒了。
不过林熄并不是毫无收获。
至少从林父夹在医术中的便条中,林熄知道了那疫病的名称--【胎病】。
一个很奇怪的名字,该是与胎儿有关。
林熄联想到了那日赵家嫂子的模样。
最多两个月的时间,肚子便不亚于怀胎九月的妇人,这种情况与诡异有关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别无其他可能。
赵氏,会不会就是得了胎病?
林熄眉头紧锁,事情越来越复杂。
按照情报所说,疫病最先源自所谓的生化母体,她躺遍了几万张床板将疫病散布。
既然如此,那患者应该是男性才是。
可这一条信息,关于疫病的记载描述中并未出现。
而且赵家嫂子疑似也是染上这疫病,才有了肚中所谓的妖种。
信息越来越多,可却不能拼凑答案,只是将谜团从更深的阴影中扯出一点。
而就是这冰山一角,却已经让人头皮发麻,不敢再深究。
等林熄拖着沉重的脚步下楼,夜色已经遮住了这个位于北停云山脉之下的小县城。
一脸屌丝模样的烈如烽已经点起了烛火,他在一旁逗着发财,可惜后者眼中只有修行。
先前那豆子一般的气旋,已经扩充到了铜钱大小,悬在狗头上方缓缓转动,抽丝剥茧般吸收着周围空气中的灵气。
“发财好好干,我现在可就指望你了,含辛茹苦养你这么久,也算没有白费心血……”
单纯的狗子显然很吃林熄这一套,甩了甩尾巴继续修炼。
“对了,二牛……你既然是修行者,那应该知道一些胎病的内幕吧?”
林熄束手无策,也不知道该找谁去了解三十年前的事情,只能从身为修行者的烈如烽这里试试了。
烈如烽原本摊在轮椅上歪着个脑袋,一副与世无争的小表情。
可在听到胎病两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耗子见了猫,直接窜了起来,还哪有刚才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什么?”
烈如烽神情紧张,声音中多了不加掩饰的急切与紧张。
“林大哥,这个词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林熄眉头一挑,他的猜测果然不错,烈如烽这小子真知道胎病的事情,从他紧张的神色来看,他甚至有可能与此事有关。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林熄拉来凳子坐到对面,难得神色严肃看着这个虽有修为,可心性却还宛如个十四五岁小孩的修行者。
烈如烽颔首沉默片刻,随后长舒一口气说起事情的原委。
而让林熄感到吃惊的是,这小子真的是十三日那天情报中提到的鹤州镇魔总司高手。
若高手都是这个德行,林熄觉得自己上也行。
当然,这只是想想。
毕竟他可没有烈如烽那扛着道基道基巅峰药物一击而不死的能力。
烈如烽乃是鹤州总司的六品巡查,本质上与成百禄相同,只是高了两个阶位。
前些日子,鹤州那边监天司的人传来消息,说是监察到清河县这边有些异样,可能与三十年前那场疫病有关。
可当时镇魔司的人正在为鹤州北边一座古墓的事情焦头烂额,腾不出手,无奈之下只能让烈如烽前来。
可是烈如烽却在来此的路上,遭遇诡异伏击,当即便身受重伤,靠着保命的丹药逃生,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那先前镇魔司的人找来,你为何要装成猎户?”
“事发突然,我来清河县一事并没有发布通告,只有镇魔总司的人给这边提了一下,知道的人不多,而袭击我的那些妖物,却像是知道我会到来……”
“你是说,在山中遇袭,可能是清河县镇魔司的人在暗中捣鬼?”
林熄听出了烈如烽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幽幽一叹,这小小的清河县之下,究竟酝酿着怎样的诡谲云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