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英语课代表
那道爽朗的声音刚落,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回头,急切地想要抓住声音的来源。教室里的光线有些柔和,透过窗户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了层浅淡的金边,我转头的瞬间,刚好撞上他的目光——他还站在座位旁,大概是刚介绍完,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说话时的专注,就那样平静地看着我。
没有惊讶,没有闪躲,他的目光清亮又坦荡,像是一汪澄澈的湖水。
可不知怎么的,被他这样看着,我忽然觉得脸颊开始微微发热,像被贴上了一小块暖宝宝,连心跳都悄悄加快了节奏,“砰砰”声在耳朵里愈发清晰。
我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目光,眼神往旁边的窗户飘,往黑板上的粉笔字飘,可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回他身上。他的眼神好像有一种魔力,温和又有力量,让我无法抗拒,只能任由自己在那片澄澈里多停留了几秒。
就在我快要招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对视时,我仿佛从他的目光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温柔——不是刻意的讨好,也不是礼貌的疏离,更像是一种不经意的善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点点涟漪。这发现让我心里一惊,连忙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莫名的慌乱。
很快,他介绍完便坐了下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我也赶紧转回身,后背贴在椅背上,才发现手心竟有些发凉。我在心里忍不住惊呼:天哪,真的是杨可安!他居然跟我在同一个班!我悄悄用余光往后扫了一眼,他就坐在我后面的后面的旁边,隔着两排座位,抬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这么近的距离,是我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以前因为篮球赛,我把五班的人都划在“陌生人”的圈子里,可现在,这个曾经的““对手班””同学,竟然成了同班同学,这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了。
“我叫简洁!我也什么都没当过!”
一个熟悉又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简洁?我立刻闻声转头,只见斜前方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站着,脸上带着笑眯眯的表情,目光直直地朝着我这边。
是简洁!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学就在一个班,一起分享过零食,一起逃过课,一起在日记本上写过小秘密,后来小学毕业时,因为她去了别的学校参加夏令营,我们没来得及好好告别,之后就断了联系。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有交集了,没想到居然能在同一个新班级重逢!一股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我忍不住朝着她挥了挥手,她也俏皮地冲我眨了眨眼,那一刻,新班级的陌生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等所有同学都介绍完,我在心里默默梳理着新班级的“人际关系图”:坐在我正前方的是扎着低马尾、说话轻轻柔柔的刘颖,她的同桌是个子高高的刘伟杰,笑起来会露出两颗虎牙;我的同桌叫黄涛泽,刚才自我介绍时说喜欢玩游戏,说话带着点幽默;后面一排是戴莹莹,她以前当过学委,手里还拿着一本笔记本,看起来很认真;戴莹莹的同桌是郑鹏,穿着蓝色的运动服,看起来很开朗……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渐渐有了名字和标签,这个新班级也慢慢有了“归属感”。
介绍结束后,班主任宣布可以回家了。我把 30多本新书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拎起书包带时,肩膀还是被压得往下沉了沉——这重量,简直像扛着一筐石头。我跟简洁约好明天一起上学,然后就骑着自行车往家走,路上的风带着夏末的热气,可我心里却满是重逢的欢喜和对新学期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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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 1日,开学第一天,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天上,烈日炎炎,连空气都带着灼热的温度。我们穿着崭新的校服,在操场上整齐地站成几排,举行开学典礼。
才站了十分钟,就有同学开始忍不住小声抱怨:
“好热啊,我快站不住了……”
“太阳怎么这么毒,我的脖子都快晒红了!”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我快被晒死了!”
抱怨声像小虫子似的,在队伍里悄悄蔓延。我也感觉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淌,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衣领上,校服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了一片,贴在背上,又闷又黏,难受极了。
就在大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校长走上主席台,用洪亮的声音说道:“今天我们以一中为荣,明天一中以我们为荣!”这句话像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热情,紧接着,操场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同学们的欢呼声、跺脚声混在一起,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热烈起来。
“终于结束了!”不知是谁小声喊了一句,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在所有新生此起彼伏的唉声叹气中,我们像一群被解放的小鸟,快步跑回了教室,贪婪地呼吸着教室里相对凉爽的空气,有的同学还拿起桌上的课本扇风,试图驱散身上的热气。
刚坐下没多久,班主任就拿着教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却说出了一个让大家瞬间安静的消息:“过会儿我们会有一次摸底考试,至于考什么科目,目前还不太清楚,大家做好准备就行。”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摸底考试?不是吧,刚开学就考试?”
“完了完了,我假期光顾着玩了,什么都没复习。”
“希望别考数学啊,我数学最烂了”……
我也跟着紧张起来,早就在开学前,我就从学姐那里听说一中开学要摸底考,用来划分学习小组。虽然暑假去补了课,可那些数理化的内容,我大多是似懂非懂,尤其是科学,一想到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概念,我就头皮发麻——千万不要考科学啊,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没过多久,老师就捧着一大叠试卷走进了教室,开始按顺序发放。
我坐在座位上,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冒汗,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逐渐靠近的试卷,心里不停地猜测:是数学?是语文?还是我最害怕的科学?
当试卷终于传到我手中时,我迫不及待地低头一看,哦豁!试卷顶端印着大大的“英语”两个字。我悄悄松了一口气——说实话,我的英语水平还算可以,平时考试都能在 90分以上,不过面对这种“摸底性质”的考试,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忐忑,生怕遇到不会的难题。
随着上课铃声“叮铃铃”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我迅速拿起笔,先浏览了一遍试卷:听力、单选、完形填空、阅读理解、作文……当看到“语音辨析”部分时,我眼前一亮——竟然还有音标题!还要考音标?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是让我喜出望外!要知道,我最最最拿手的就是音标了,小学时参加英语竞赛,还拿过音标专项的奖,那些看似复杂的音标符号,在我眼里就像一个个熟悉的老朋友。
心中的那一丝紧张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信。我赶紧拿起笔,笔尖在试卷上快速移动,发出“唰唰唰”的声音,那声音清脆又有力,仿佛是我在知识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号角。我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答题中,每一个音标都被我精准地书写出来,每一道语音辨析题都被我轻松拿下,仿佛在编织着一曲属于我的英语答题乐章,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等我做完音标部分,心里还充满着小小的得意,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果然,擅长的科目就是不一样!可接下来面对完形填空时,那股得意就被浇灭了一半。那些四个选项看起来都差不多的单词,那些需要结合语境才能判断的语法,开始让我有些纠结。
我皱着眉头,反复斟酌着每一个选项的用法,把单词代入句子里默念,仿佛在迷雾中寻找正确的道路,有时候犹豫了半天,才敢在答题卡上涂下答案。
接着是阅读理解,三篇长长的英文文章,密密麻麻的文字像小蚂蚁一样爬满了试卷。我不得不集中全部精力,逐字逐句地阅读,努力捕捉文章里的关键信息,有时候遇到不认识的单词,还要根据上下文猜测意思,大脑飞速运转,生怕漏掉重要内容。等做完三篇阅读,我感觉太阳穴都有些发胀。
最后,终于写到了作文部分。题目是“我的暑假生活”,不算难,但要写出新意却不容易。我绞尽脑汁地构思着文章的结构,先写暑假里的补习班,再写看奥运会的经历,最后写对新学期的期待,还特意用上了几个刚学的高级词汇,试图让文章看起来更出彩。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改了又改,总觉得表达不够准确,直到考试结束前五分钟,才终于敲定了最终版本。
等全部完成后,我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想说:只有音标最简单啊!完形填空、阅读理解、作文,每一部分都让我头疼,感觉自己在知识的海洋中经历了一场艰难的航行,差点就“翻船”了,要哭了!!
很快,交卷时间到了,清脆的铃声如同解放的信号,同学们纷纷站起身来,手中拿着自己的试卷和答题卡,有序地排着队走到讲台上交卷。大家的脸上有着不同的表情:有的同学一脸轻松,大概是考得不错;有的同学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回忆着刚才的题目;还有的同学则带着一丝遗憾,小声跟同桌抱怨“某道题不该错”。
交完卷后,同学们又陆续回到座位上,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考试过后特有的松弛又带点焦虑的氛围——大家似乎都在回味着刚刚这场英语考试的点点滴滴,也在暗暗期待着成绩的公布,想知道自己在新班级里的“起点”到底在哪里。
就在大家小声讨论的时候,班主任走上讲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同学们,有件事要跟大家说一下。从明天开始,学校要抽查每个班级的自行车排放情况,所以需要每位骑车的同学,把自行车停在自己班级的指定区域内。我们班的停车区在教室楼下,最里面的那块区域,上面会贴我们班的班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骑车的同学,等下我会发车牌,上面有车牌号和班级号,你们拿到之后,把车牌扣在自行车的后面,方便检查。另外,我会安排几个同学轮流值日,负责每天早上整理自行车,需要将车的尾部轮子与白线对齐,确保整齐,而且要在早自修之前排好。值日表我已经定好了:星期一李清,星期二肖静,星期三简洁,星期四胡东,星期五刘伟杰!”
听到自己的名字,我愣了一下——原来我要在星期二值日啊,还好不是星期一,能多适应一天。我正想着,旁边的刘伟杰突然半转过身,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压低声音抱怨道:“md,真倒霉!居然要值日,还排在星期五,一周的最后一天都不能轻松点!”
我看着他一脸无奈的样子,忍不住“呵呵”笑了笑,没说话——其实我觉得值日也没什么,整理自行车而已,不算麻烦,而且还能跟简洁错开时间,挺好的。
班主任没注意到我们的小动作,继续说道:“对了,我们班要尽快评选出班干部,方便后续管理。大家可以毛遂自荐,觉得自己适合哪个职位,就上台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的优势。”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转过身,跟周围的人展开讨论。
“喂,我觉得胡东之前不是说当过班长吗?他看起来挺有领导力的,选他当班长应该没问题吧!”
“那学委呢?学委得成绩好才行,刚才谁介绍说自己当过学委来着?”
“我也想当班干部,不过不知道选什么职位好,文艺委员怎么样?”
“秦湛和戴莹莹刚才都提到自己当过学委,他们俩成绩应该都不错吧?”
“体委肯定要选会运动的,杨可安不是当过体育委员吗?还喜欢打篮球,选他当体委正好!”
讨论声越来越大,有的同学还在为“选谁”争论不休,教室里一派热闹的景象。
过了几分钟,班主任再次拍手:“好了同学们,商量得怎么样了?谁愿意第一个上来毛遂自荐啊?”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犹豫——虽然刚才讨论得热烈,但真要上台,还是需要点勇气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站了起来,径直朝着讲台走去。我抬头一看,居然是杨可安!他刚站起来,教室里就响起了一阵小声的欢呼,还有男生吹起了口哨,显然大家对他的印象都不错。
他踩着教室地砖的格子线走到讲台中央,指尖捏着半截白色粉笔,胳膊抬起来时,校服袖子往下滑了一点,露出手腕上简单的黑色橡皮绳。他在黑板中间一笔一划写下“杨可安”三个字,横平竖直,连最后一笔“安”的撇捺都舒展得恰到好处,不像别的男生写得歪歪扭扭,倒透着股认真劲儿。
写完他转过身,背对着黑板站定,校服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大概是有点紧张,他先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然后才露出自信的笑,声音亮得像窗外的阳光:“我是杨可安,想竞选班长。小学的时候我当过体育委员,运动会时帮老师整队、搬器材,也帮班长收过作业、记过考勤,算有点经验。要是选上了,我肯定好好管班级——比如自习课有人说话,我会提醒;大家有矛盾了,我也会帮忙调解,绝对配合老师,不让大家失望!”
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扫过全班时,还特意朝我们这排看了一眼,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笔。话音刚落,底下立刻炸开了——后排几个男生直接拍着桌子喊“好!”,连坐在第一排的小胖子都踮着脚举手:“选他选他!我小学跟他一个学校,他真的很负责!”
欢呼声裹着桌椅挪动的“吱呀”声,连班主任都被逗笑了,扶了扶眼镜点头:“杨可安同学的态度很真诚,大家可以多考虑。”
秦湛是接着上去的。他抱着胳膊走到讲台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声音比杨可安轻,但很清楚:“我是秦湛,想当学委。以前小学也当过,数学和语文成绩从来没下过 100分,英语最低 98。要是选我,大家有不会的题随时问,我可以把笔记借给你们看,也会帮老师收发作业、整理错题。”
他说完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然后抱着胳膊走回座位。
我同桌黄涛泽立刻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我,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惊叹:“我去!次次满分?这就是学霸吧!比我姐上初中时还厉害!”他说话时,嘴里的薄荷糖味飘过来,我忍不住朝秦湛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低头翻着新课本,连耳朵尖都透着认真。
之后胡东举着手喊“我要竞选副班长!以前管过班里的纪律!”,方晓雪红着脸走上台:“我想当文艺委员,会画黑板报,还会弹古筝”,戴莹莹也站了起来:“我当过学委,能帮秦湛一起整理学习资料”。
每有人上台,底下就有小声的议论,有人还在纸条上偷偷记名字,连最调皮的刘伟杰都皱着眉琢磨:“选谁好呢,感觉都挺厉害的”。
等大家都说完,班主任把一叠裁好的空白小纸条发下来,指尖敲了敲讲台:“把想选的班干部名字按‘班长、副班长、学委、体委、文艺委员’列好,不用写自己名字,传上来就行。”
我捏着纸条,笔尖在“班长”那栏悬了半天,脑子里全是杨可安站在讲台上的样子——他写名字时认真的侧脸,说话时亮闪闪的眼睛,还有刚才朝我们这排看过来时的笑容。我转着笔,笔杆在指尖滑来滑去,连黄涛泽跟刘伟杰凑在一起嘀咕都没注意。
实在纠结,我偷偷拍了拍前面刘颖的背,她回过头,把纸条往我这边挪了挪,我看见“班长”后面写着“杨可安”,字迹小小的。
我凑过去想瞄一眼黄涛泽的纸条,他立刻把纸往怀里一捂,脸皱成一团:“滚啊!不许偷看!自己想!”他声音有点大,前排的刘颖都回过头笑,我赶紧坐直身子,耳朵有点发烫。
我盯着纸条上的横线,咬了咬笔杆——算了,杨可安体育好,当体委也合适!班长选胡东,他看着挺能管纪律的。我飞快地写下名字,连笔都有点抖,写完赶紧把纸条折成小方块,传给前面的同学,好像慢一点,心里的纠结就会被人发现似的。
收完纸条,班主任叫了李清、简洁和另外两个同学上台唱票。黑板上很快画满了“正”字,我眼睛盯着“班长”和“体委”那两栏——胡东的“正”字越来越多,杨可安的在“体委”那栏慢慢超过了别人,秦湛的“学委”栏几乎全是对勾。
底下有人小声数:“杨可安体委够了啊!”“胡东班长稳了!”
唱票结束,班主任拿着名单念:“班长胡东,副班长戴莹莹,学委秦湛,体委杨可安,文艺委员方晓雪。”她念到杨可安的名字时,底下又有小声的欢呼,她笑着点了点头:“跟我预想的差不多,都是大家信任的同学,以后要好好配合。”
我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心思却飘到了后面——杨可安当体委也挺好的,以后运动会他肯定能组织好。我忍不住缓缓转过身,目光偷偷往他那边瞥,刚好撞见他的眼神。他坐在座位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不像刚才竞选时那么张扬,倒有点温柔,好像知道我在看他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有只揣在口袋里的小兔子突然蹦了出来,慌慌张张地撞着心口。我赶紧转回身,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椅背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一用力,那过快的心跳声就会被旁边的黄涛泽听见。手心里全是细细的汗,捏着的笔杆都变得滑溜溜的,好几次差点从指尖溜走。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有点害羞,像小时候偷偷藏了块糖被妈妈发现似的;有点惊喜,像拆开盲盒刚好抽到最想要的款式;还有点说不出的慌乱,像课间跑楼梯时差点踩空的瞬间。又像夏天午后趴在课桌上犯困,突然吹来一阵穿堂风,凉丝丝地拂过脸颊,连心里都变得软软的,甜丝丝的。
班主任还在讲台上说着班里的事,说以后每周五下午要开班干部会,让大家有问题及时跟班干部反馈,还要制定班级公约。可那些话像隔着一层棉花,飘到我耳朵里时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我的脑子里反复闪过杨可安刚才的笑容——他站在讲台上时自信的笑,跟我说话时温和的笑,还有刚才对视时那抹浅浅的笑,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像用彩笔描过似的。
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指甲陷进肉里,传来一点轻微的痛感,想让自己赶紧集中注意力。可没用,那抹笑容像印在了脑子里,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好像变温柔了,不再是之前的“嗡嗡”乱响,倒像是在轻轻伴奏,让那笑容更难消散了。我偷偷用余光往后瞥了一眼,刚好看见杨可安在跟旁边的同学说话,侧脸的线条很柔和,心里又忍不住“怦怦”跳了两下。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响,我几乎是立刻就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到教室门口等简洁。她背着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粉色书包,扎着高高的马尾,一出来就挽住我的胳膊,晃了晃手里的橘子味棒棒糖:“走啦走啦!我妈今天炖了排骨汤,再晚回去就要凉了!”
我们并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路边的梧桐树叶被夕阳染成了暖黄色,风一吹,叶子“沙沙”地响,偶尔有一两片飘下来,落在我们脚边。我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心里的好奇像冒泡的汽水,实在憋不住了,便开口问:“简洁,今天选班干部的那张纸条,你都写的谁啊?”
她几乎没思考,咬着棒棒糖就脱口而出:“班长我选的胡东啊,他昨天说以前管过纪律,看着就靠谱;学委肯定是秦湛啊,次次满分的学霸,没理由不选;体委我写的詹洛轩。”
“詹洛轩?”我猛地停下脚步,脚尖还踢着半颗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抠着书包带——这个名字在我脑海里转了好几个圈,像在翻一本没标注页码的笔记本,翻来翻去都是空白,连一点模糊的影子都抓不到。
简洁也跟着停下来,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她咬着橘子味棒棒糖的糖棍,眼神里满是疑惑:“对啊,咋啦?你连他都没印象啊?就坐在最后一排靠走廊的位置,自我介绍就站了两秒。”
“没事……”我低声回答,声音轻得像被风吹走了半截。可心里却在疯狂嘀咕:詹洛轩到底是谁啊?我们班有这个人吗?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昨天自我介绍的场景——杨可安的笑容、秦湛的沉稳、方晓雪的腼腆,甚至连刘伟杰咋咋呼呼的样子都记得清楚,可“詹洛轩”这三个字,就像从未出现在教室里过,一点记忆都搜不出来。难道是我昨天走神太厉害,漏听了?
我踢着路边的梧桐叶,刚要继续往前走,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回过神,赶紧抓住简洁的胳膊,声音都有点急:“对了对了!明天星期几啊?”
“星期二啊,这都能忘?”简洁被我抓得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老师念值日表的时候你肯定又在发呆,说了星期一李清排车,星期二是你,星期三轮我。”
“我去!明天是我排车!”我忍不住惊呼一声,声音拔高了不少,引得路过的两个高年级同学都回头看。我这才想起班主任说的话——“骑车的同学要把车停在班级区域,后轮对齐白线,值日生来早一点排好”,当时光顾着紧张竞选和考试,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啊?这么快!”简洁也跟着惊呼,手里的棒棒糖都差点掉地上,她皱着眉,一脸紧张,“那后天就是我了!我从来没排过车啊,要是排歪了被老师骂怎么办?万一自行车倒了,砸到别人的车就惨了!”
我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打鼓——开学第一次值日就搞砸,也太丢人了。可还是得硬撑着安慰她,也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咱们明天早点去,看隔壁班怎么排,跟着学就行!老师不就说后轮对齐白线嘛,大不了我蹲下来量,肯定能排齐!”嘴上说得淡定,手心里却悄悄冒了汗,只能在心里反复默念:肖静,别紧张,不就是排个车嘛,肯定能做好!
第二天我特意比平时早醒了半小时,洗漱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复叮嘱:“千万别忘排车,一定要排整齐!”背着书包走到学校时,校门口的值日生刚打开校门,晨雾还没完全散,教学楼里只有零星的灯光。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讲台上堆着昨天发的新书,我放下书包,甚至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攥着书包带往楼下跑。停车区里已经停了七八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有的车头朝东,有的车头朝西,还有辆小车的车筐卡在了大车的车座下。
我抬头看了眼隔壁班的停车区——自行车像列队的小兵,每辆车的后轮都紧紧贴着地上的白线,竖看过去是一条笔直的线,连车把的角度都差不多。我学着他们的样子,先把大车挪到最里面,小车排在前面,然后蹲下来,一手扶着车座,一手调整车轮,直到每个后轮都精准地贴在白线上。晨风吹过,车铃偶尔发出“叮铃”的轻响,像是在夸我排得整齐。
刚直起身准备上楼,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嗒咔嗒”的链条声。我回头一看,杨可安推着他那辆蓝色小破车走过来,车把上挂着个蓝色的运动水壶,阳光刚好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早啊,”他笑着朝我挥手,眼睛弯成了月牙,“你排的车好整齐啊,比我们小学体育老师排的队还规矩。”
他的声音比在讲台上时更软,带着点清晨的清爽。我突然有点紧张,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只能干巴巴地回应:“早,呵呵,就……就跟着别的班学的。”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说话,我甚至能看清他校服领口没扣好的那颗扣子,心里像有只小鼓在轻轻敲。
他把车往我面前推了推,我赶紧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把车挪到白线旁,又蹲下来调整了两下车轮。“对了,”杨可安突然开口,手还搭在车把上,“昨天选班干部的选票,你投给谁当班长了?”
我感觉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像被晨阳晒得太厉害,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车筐,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投了胡东,他看着挺会管纪律的。”其实我心里还藏着半句没说——本来想投你当班长的,最后却写了你当体委。
“哈哈哈,可以可以!”杨可安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调侃,“胡东小学就当纪律委员,以后自习课肯定没人敢说话。”他的笑容特别亮,像撒了把星星在脸上,我抬头看他时,刚好撞进他的眼睛里,心里又“怦怦”跳了两下。
“我先上去了!”他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又冲我笑了笑,转身往楼梯口走。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我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平复心跳,又数了数停车区里的自行车,确认差不多都到齐了,才快步跑上楼。
早操结束后,大家刚坐回座位,英语老师就抱着一大叠试卷走进来,眉头皱得紧紧的。她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声音有点严肃:“这次摸底考,同学们考的都不太理想!”
我心里的石头“哐当”一下落了地——原来大家都没考好,那我肯定不会太差!我偷偷瞥了眼同桌黄涛泽,他已经开始双手合十祈祷,嘴里还念念有词:“求佛祖保佑,别不及格,别不及格。”
“最高分只有 85分,”老师顿了顿,拿起最上面的一张试卷,“希望大家以后多下点功夫,把基础打牢!现在发试卷,肖静!85分,过来拿!”
我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85分?最高分?还是我?我僵在座位上,直到后面的戴莹莹推了我一把,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几乎是跑着冲上讲台。接过试卷时,指尖碰到老师的手,还能感觉到试卷上红笔的温度,顶端的“85”像颗小太阳,晃得我眼睛有点花。
“哇,肖静居然是第一!”
“她英语这么厉害的吗?”
底下的议论声像小蜜蜂似的飘进耳朵,我抱着试卷跑回座位,连头都不敢抬。紧接着,老师又念道:“秦湛!82分!戴莹莹!80分!胡东!79分!”
“杨可安!70分!”
杨可安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上讲台,从老师手里接过试卷,轻轻“扯”了一下,转身就走回座位。他坐下后,把试卷摊在桌子上,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错题上轻轻点着,看起来有点懊恼。
“简洁!60分!”
简洁像弹簧似的从座位上弹起来,几乎是冲上讲台,接过试卷后,低头看了一眼,长长地舒了口气,嘴里还小声念叨:“唉呀妈呀!刚好及格,谢天谢地!差点就要补考了!”她那副劫后余生的样子,逗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颖和刘伟杰拿着自己的试卷,转过身凑到我旁边。
“你好厉害啊!”刘颖睁大眼睛盯着我的试卷,语气里满是羡慕,“我才考了 73分,好多完形填空都选错了。”
刘伟杰也跟着点头:“对啊对啊,你音标是不是有什么秘诀?我音标题错了一半!”
我只能尴尬地笑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切”。我扭头一看,黄涛泽正把试卷揉成一团,又展开,嘴里嘟囔着:“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运气好嘛。”我没理他,心里却有点委屈——谁知道这次能考第一啊。
我盯着试卷上的音标题,正琢磨着要不要把错题整理到笔记本上,突然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肖静!”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还以为是幻觉,没在意。
“肖静!”
“肖静!”
第三次叫我的时候,我终于反应过来,刚想回头,就感觉后背被轻轻戳了一下。我猛地转过身,戴莹莹正坐在座位上,冲我笑了笑,还朝我身后努了努嘴。
我的视线顺着她指的方向转过去,刚好撞进杨可安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清晨的阳光,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手里拿着他的试卷,轻声问道:“你的试卷借我看一下好不好?我想看看音标题的答案。”
我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手指捏着试卷的一角,轻轻往他那边递过去。他接过试卷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指,像被静电电了一下,我赶紧缩回手,心脏又开始“怦怦”直跳。
杨可安低头看着试卷,眉头渐渐舒展开,还时不时用铅笔在自己的试卷上写着什么。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像被风吹起了小涟漪,软软的,甜甜的。可我很快就晃了晃脑袋,深吸一口气——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能分心!
我把英语书翻开,强迫自己盯着课本上的单词,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肖静,加油!还有好多知识要学呢,不能总想着别的事!
“同学们静一下!”英语老师突然提高声音,手里的粉笔在讲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原本还在小声讨论试卷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连最调皮的刘伟杰都坐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讲台。
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我身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就这次英语摸底考的情况,我们班需要一名英语课代表,负责收发作业、帮我整理试卷和听写本。经过我观察,肖静同学这次考了全班第一,尤其是音标部分全对,基础很扎实,而且做事看起来很细心——排车就排得特别整齐。所以,从今天起,肖静就是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了!”
我当场愣住了,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额头,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个苦笑。心里像有只小刺猬在乱撞,满是慌乱:“就因为这次考试‘开了小外挂’——刚好考到我最擅长的音标,老师居然让我当课代表?这也太赶鸭子上架了吧!”
可看着老师期待的眼神,还有全班同学的目光,我根本没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好的,老师。”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窃窃私语。坐在前面的刘颖回过头,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戴莹莹和旁边的同学小声说:“肖静考得好,当课代表挺合适的”;可也有不和谐的声音——黄涛泽在我旁边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不服气像写在了脸上;还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怎么选她啊”,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我耳朵里。
一时间,教室里挤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好奇,有不服,还有小小的质疑。我坐在座位上,感觉脸颊发烫,手里的试卷都被捏得皱了起来,心里乱糟糟的:以后要收作业、要帮老师听写,要是自己都没学好,岂不是要被同学笑话?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老师拿着教案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间像炸开了锅。刘颖立刻转过身,抓着我的胳膊兴奋地说:“肖静,你太厉害了吧!居然当课代表了!以后英语作业就靠你提醒我啦,我老是忘事!”我勉强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有人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回头一看,是杨可安。他手里拿着我的英语试卷,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试卷的一角,生怕把卷子弄皱。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格外清澈明亮。
“你的试卷,刚才借去看了,谢谢啊。”他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赶紧接过试卷,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像被静电电了一下,赶紧缩回手。我把试卷胡乱塞进桌肚里,不敢多看他的眼睛,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然后立刻转回身,拉着刘颖继续聊刚才的话题:“你刚才说你完形填空错了好几道?我也是!最后一道题我纠结了好久,还是选错了……”
其实我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刚才杨可安的笑容像颗小石子,落在我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可我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注意力都放在和刘颖的聊天上,连桌肚里的试卷被压得变了形都没在意。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听着身后杨可安离开的脚步声,心里像有只小鼓在轻轻敲,久久停不下来。
中午回家吃完妈妈做的番茄炒蛋盖饭,我揣着两颗橘子糖,蹦蹦跳跳地推着自行车出门。阳光把路面晒得暖洋洋的,我咬着糖,脚一蹬,自行车就轻快地往前跑,风里都裹着糖的甜味——想到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还能看到杨可安他们打篮球,心里就美滋滋的。
快到学校门口时,突然从旁边的小巷里冲出来一个男生,他骑着一辆银灰色的变速自行车,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捏紧刹车,双脚飞快地蹬地,自行车猛地停下,我也顺势跳下车。
可还是晚了一步,他的车前轮“哐当”一声撞在了我的车筐上,我手里的车把晃了晃,还没站稳,身后又传来“吱呀”的急刹车声——一个女生骑车跟在我后面,来不及刹车,直接撞在了我的车尾上。
“砰!”三辆车撞在一起,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先着地,一阵钻心的疼瞬间传遍全身。那个男生也跟着摔了下来,他的变速车压在腿上,倒是那个女生反应快,只踉跄了一下就站稳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男生赶紧爬起来,一边扶自己的车,一边着急地问我。可
我疼得根本说不出话,嘴唇咬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周围很快围过来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有的惊呼“哇,撞得好重”,有的赶紧蹲下来问我“能站起来吗”,还有人帮我捡散落在地上的作业本——刚才一摔,书包拉链开了,英语作业本、数学练习册还有铅笔盒里的笔,撒了一地。
我心里委屈极了:怎么这么倒霉啊!好好骑车上学,居然被撞了!
我咬着牙,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一弯就疼得皱眉。我先把自己的自行车扶起来,车筐已经被撞得凹陷下去一块,前面的刹车也死死地卡住了,怎么掰都掰不动。那个女生也过来帮忙捡文具,小声说“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突然停下”。我摇摇头,没力气说话,只是把作业本和笔一一塞进书包,然后双手抬起自行车的车头,艰难地往校门口挪——刹车坏了,不能骑,只能推着走,每走一步,膝盖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好不容易挪到教室,我再也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座位上,眼泪就掉了下来。刘颖和旁边的同学赶紧围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抽抽搭搭地把被撞的事说出来,一边说,一边卷起裤腿——膝盖和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好几块红肿的地方,紫色的淤血像地图一样蔓延在皮肤上,看起来特别吓人。
“天呐,这么严重!”刘颖惊呼着,伸手想碰又不敢碰,“要不要去医务室啊?”我摇摇头,刚想说“不用”,眼泪就掉得更凶了,又气又疼,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同学们看我哭得厉害,也不再围着看,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教室里安静了不少。
我吸了吸鼻子,准备把裤腿放下来,却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我抬起头,先看到一双穿着黑色耐克运动裤的长腿,裤脚卷到了脚踝,露出一点白色的袜子。
我的心突然一紧:难道是杨可安?他怎么来了?要是被他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也太丢人了!我赶紧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抹掉脸上的眼泪,又把裤腿往下扯了扯,想遮住伤口。
可等我再抬头时,却愣住了——眼前的男生我从来没见过。他个子很高,留着短短的寸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一点眉毛,穿着跟我们一样的校服,却面生得很。
我在脑海里飞快地回忆班里的同学:杨可安、秦湛、胡东、简洁……连最后一排的同学都想了一遍,却完全没有关于他的记忆。他是我们班的吗?怎么之前从来没注意过?
“啊啊啊,还好还好,没迟到!”就在我疑惑的时候,门口传来简洁风风火火的声音。她背着书包,头发有点乱,一边跑一边喊,差点撞到门框上。我看着她那慌慌张张又有点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样子有点滑稽。
简洁也看到了我,脚步慢慢停下来,走到我面前,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还哭了?”她的声音里满是疑惑,还伸手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喉咙有点发紧,哽咽着说:“我……我刚刚骑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啊?摔了?”简洁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弯下腰想看看我的腿,“那你有没有事啊?在哪里摔的?严不严重?要不要去跟老师说一声?”
我赶紧摆摆手,把裤腿完全放下来,拉了拉校服裤:“已经没事了,就是有点疼。快要上课了,你赶紧去坐好吧,等下老师来了要批评了。”
简洁还是有点不放心,皱着眉看了我好几眼,才点点头,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至少还有人关心我。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清脆地响了起来,我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课本上。这时,我才注意到刚才站在我旁边的那个男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我顺着他走的方向看去——原来他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靠着窗户,旁边就是垃圾桶,平时很少有人注意到那里。我坐在第二排中间,隔着好几排座位,难怪之前一直没见过他。我心里的疑惑稍微少了一点,却又多了个念头: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
放学铃声一响,我就背着书包跟在简洁身后慢慢走。她今天没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反而脚步慢悠悠的,手里还攥着书包带不停地捻。走了没几步,她还是忍不住侧过头,盯着我膝盖上的校服裤(我特意没把裤腿卷起来,怕再看到那些淤青),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怎么摔的啊?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就摔得那么严重。”
我放慢脚步,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把中午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说:“我骑到学校门口那条小巷口,突然冲出来个男生,骑得飞快,我刹车都来不及,他先撞了我的车。然后后面又有个女生没刹住,撞我车尾上,直接把我掀翻了。车筐都凹了,刹车也坏了,我扶车的时候,膝盖疼得差点哭出来。”
“我去!你也太倒霉了吧!”简洁听完眼睛瞪得圆圆的,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那撞你的人没说要赔你修车钱啊?”
“没来得及说,我疼得说不出话,后来还要赶去上课,就没提了。”我摇摇头,突然想起中午她冲进教室时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话说你中午到底咋了?平时进教室都跟一阵风似的,今天到门口突然变慢了,还红着脸,跟被附身了一样。”
简洁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她扭捏着把马尾辫绕在手指上,声音也低了下去:“没有啊……就是路上遇到点事。”
“真的没有?”我凑过去,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对了,中午我哭的时候,旁边站了个男生,你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吧?他到底是谁啊?我之前从来没见过。”
简洁疑惑地眨眨眼:“哪个男的?”
“就你冲进来的时候,站在我旁边那个,穿耐克运动裤,寸头的那个!”我比划着,生怕她记不起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蚊子叫似的:“就…就詹洛轩啊……”
“啥啥啥?”风刚好吹过,我没听清,赶紧追问了一遍。
简洁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憋了很大的劲,突然大声说:“是詹洛轩!”说完还赶紧扭头看了看四周,生怕被别人听到。
我这才恍然大悟,停下脚步看着她:“他就是詹洛轩?!就是你昨天说想选他当体委的那个?”难怪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却对不上人,原来他一直坐在最后一排角落,平时又不爱说话,我根本没注意过。
简洁点点头,耳朵尖都红得快要滴血了。
我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样子,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着调侃:“原来如此!我知道啦~~~你是不是早就注意到他了?”
她被我戳中心事,脸更红了,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说:“哪有啊……我只是觉得他挺不错的……上次放学我看到他在操场打篮球,运球超厉害,而且他虽然不爱说话,但上次我掉了橡皮,还是他默默捡起来递给我的。”
“哈哈,你不用害羞啦!”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更开心了,“喜欢就喜欢呗,咱们这个年纪,对别人有好感很正常啊,又不是什么坏事。”
简洁轻轻叹了口气,脚步又慢了下来,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对我是什么感觉……他平时都不怎么跟人说话,每次我想跟他打招呼,都没勇气。”
我赶紧安慰她:“没关系啦!你可以慢慢了解他啊,比如下次值日的时候,或者有不会的题问问他(虽然他英语考得一般,但说不定其他科目厉害呢)。多跟他说几句话,也许他也对你有感觉呢?你看他中午还特意站在你旁边,肯定是关心你啊。”
简洁听了,手指还是无意识地捻着书包带,过了好一会儿,才摆摆手,像是要把这些烦恼都赶走似的:“算啦算啦,不想啦!先把作业写完再说,不然我妈又要唠叨我了。”说着就加快了脚步,可我分明看到,她嘴角偷偷勾起了一点浅浅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