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番外福舟篇2:耍我很好玩吗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高档公寓楼下路灯昏黄,将树影拉得细长而扭曲。
吕砚舟倚在防盗门旁冰冷的墙面上,指尖夹着的烟早已燃尽,留下长长的灰烬。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只感觉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种酷刑。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妹妹的信息,还有过去那些甜蜜与痛苦交织的画面。
所有记忆碎片像锋利的玻璃,一遍遍割裂他本就残破的心。
胸腔里也好似有团团燃烧的火焰,分外灼人。
他紧握拳头,指甲深陷掌心,试图用疼痛压制那即将喷发的火山。
终于,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
万幸提着一个纸袋,步履有些疲惫,低着头走向单元门。
路灯的光晕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还有被风轻轻拂动的长发,一如记忆中那般令他心悸。
吕砚舟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狂跳到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
他强迫自己站直,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脚步沉重却无声。
万幸正要将钥匙插入锁孔时,一只大手突然覆上她的手背。
那手宽厚而有力,掌心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克制地没有捏痛她。
万幸下意识反抗的举动,在感受到来人掌心熟悉的纹理后,停滞不动。
熟悉的心跳声再一次在耳边响起,是分开的那段时间里,曾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声音。
如今,终于又能听到了。
万幸抬起头,刚好对上了吕砚舟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翻涌着痛苦、愤怒还有脆弱。
“阿舟…”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吕砚舟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引导钥匙转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房间门应声而开。
他顺势一带,将万幸推进温暖的房屋内。
万幸踉跄一步,纸袋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刚要稳住身形,吕砚舟已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夜色。
接着,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虽大却不粗暴,将她转了个身,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万幸的后背撞上门板,轻微的震动让她忍不住轻哼一声。
还没等到万幸反应过来,吕砚舟的身体已压了上来,将她困在他与门板之间。
两人距离极近,她能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
他的眼神死死锁住她,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质问,
“故意的对吧,故意对安安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告诉我,你没有男朋友?对前男友还有情?”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
“万幸,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是你要分手!是你写信告诉我,我配不上你,是你亲口说要我滚,我听你的话,我滚了,然后呢!”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现在告诉我,你还对我念念不忘?”
“万幸,耍我很好玩吗!”
他猛地凑近,滚烫的呼吸喷在万幸的脸上,“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痛苦挣扎,看着我这些年像个笑话!万幸,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就是一条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啊…”
吕砚舟的声音越来越抖,眼眶越来越红。
万幸被他眼中的破碎和蚀骨恨意击中,却在那片汹涌的恨潮里,窥见了一点不肯熄灭的爱意。
恨到极致,情亦刻骨。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告诉他那封信不是她写的,想告诉他她从没停止爱他,想告诉他当年都是误会……
可看着他此刻被痛苦彻底撕裂的样子,万幸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
解释,辩解,怕是只会让他觉得更讽刺,更难以承受。
所有的委屈、思念、心疼、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最终只化成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冲动。
在他质问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震颤时,万幸踮起脚尖,在吕砚舟惊愕的目光中,带着决绝的温柔和浓烈的思念,吻住了他因愤怒而紧抿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电流般的战栗窜遍全身,瞬间唤醒了沉睡在记忆深处、刻骨铭心的触感与温度。
*
那是他们的初吻,在一个夏夜结束后的自习室。
自从那次,吕砚舟鬼使神差地给万幸取了一个“阿福”的名字,脸便因窘迫懊悔而瞬时涨红。
而万幸怔愣过后,亦被他的傻里傻气逗笑,打趣了他两句,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无形中更近了一步。
到最后,心思并不纯粹的两个人,在一起,也就成为了顺理成章的事。
可是他们两个都不太会谈恋爱。
万幸虽然会主动出击追求幸福,但是这方面却是一窍不通。
吕砚舟更不用说,他还不如万幸懂。
是以,每次万幸听到她的室友约会回来,给她们讲亲亲有多甜蜜的时候,万幸都很想尝试。
可她又怕吓到那个木头。
上次牵个手,拥个抱,他都僵了好久。
还是得慢慢来。
不过万幸也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会这么具象化地体现在他们之间。
…
临近期末,两人为了考试忙的焦头烂额。
万幸想吕砚舟想得紧,又不想落下复习,便抱着书去了江工大,拉着吕砚舟去了自习室。
说实话,当吕砚舟看到自己好不容易见到面的女朋友满脑子只有学习的时候,他有一点小吃醋。
不过那又怎么样,她都这么忙了,还想着来见他,这不是爱是什么。
吕砚舟只用一秒钟就哄好了自己。
学着学着,就入了神。
空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是喧闹渐息的校园。
吕砚舟正低头给她讲解一个复杂的心理统计模型,他的声音低沉而专注,带着他特有的、令人安心的节奏感。
万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下是线条清晰的唇……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凑过去,在他颊边印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吕砚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漆黑的眼眸里映着震惊,随即被汹涌滚烫的情愫淹没。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目光像带着实质的火焰,烧得万幸脸颊滚烫,心慌意乱地想退开。
但吕砚舟没给她机会。
下一秒,他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他的唇瓣温热而干燥,起初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寻,随即变得热烈而深入。
万幸被吕砚舟吻得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攀附着他的肩膀,笨拙而热烈地回应。
那是第一次,万幸清晰地感觉到了什么叫心跳如鼓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木头也会开窍。
从此,亲吻成了他们之间最痴迷的仪式。
无论是在校园幽静的小径上,还是在电影散场后空无一人的影院里……
他总是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尤其特别喜欢吻她的脖颈和锁骨。
有时他的吻会带点点恶作剧般的啃咬,在她身上留下点点暧昧的红痕。。
万幸总能在被他深吻时,感受到他身体传递来的那种紧绷而又蓄势待发的力量感,一种无声的渴望在肌肤相贴间汹涌传递。
她喜欢被他这样吻着,喜欢感受他因自己而失控的悸动,那是一种被强烈需要和深爱的证明。
*
(公寓,重逢后)
吕砚舟的身子猛地一僵。
此刻,万幸主动的吻,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吕砚舟身体里那头被愤怒和痛苦囚禁的野兽。
想念了千遍万遍的柔软触感和熟悉的气息汹涌而来,将他残存的理智彻底淹没。
不肯熄灭的爱意火苗几乎是在这一瞬间窜成浓烈火焰,灼烧着本就根基不稳的恨。
下一刻,压抑了太久的思念、渴望、委屈、以及被背叛的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一种更凶猛的姿态反扑回来。
吕砚舟几乎是本能地,更用力地回吻了过去,比万幸方才的吻要凶狠百倍。
他一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另一只手则用力扣住她的后脑,唇带着惩罚般的力度攻城略地。
他不再停留于唇瓣,而是沿着记忆中无比熟悉的轨迹,带着滚烫的温度,狠狠地烙印在她敏感的颈侧,还有那曾经令他迷恋不已的锁骨之上。。
每一次,都带着痛楚和强烈的占有欲,仿佛要刻下永恒的印记。
那不再是少年时的青涩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掠夺和发泄。。
“嗯……”万幸被他吻得几乎窒息,身体因为缺氧和强烈的刺激而阵阵发软,却又在疼痛中感受到一种近乎灭顶的悸动。
混乱中,万幸的手抚上了吕砚舟紧实宽阔的后背,手指勾着他的拉链便往下滑。
这个动作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彻底点燃了吕砚舟仅存的最后一丝克制。
吕砚舟一把扯开了自己的外套,随手将外套扔在了地上。
没了外套的阻隔,他滚烫的身体更紧地贴了上来。
他的吻更加放肆和深入,大手顺着万幸柔软的腰线急切地向上探索。
空气中,满是令人窒息的暧昧和即将失控的危险气息。
就在他的手即将探入她衣摆边缘,就在万幸几乎要放弃思考沉沦在这灭顶的风暴中时……
吕砚舟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骤然停止了所有的亲吻和抚摸。
当他再抬起头,那双刚刚还燃烧着情欲火焰的眼睛,此刻已被一种更深的、几乎将他撕裂的痛苦和自厌取代。
他看着被他禁锢在怀里,眼神迷离中带着惊惶的万幸,看着她白皙肌肤上自己留下的刺眼红痕……
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
“分开吧,你们不合适…”
“你父亲包养小三的事,你也不想你妹妹和你妈妈知道吧。”
“别怪我,你身上流着他的血,我只是不想我女儿和一个父亲出轨的男生在一起。”
万父有些冷漠的脸,突然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样审视的目光,像一盆冰水,将他从濒临失控的欲望深渊瞬间浇醒。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对她?
巨大的羞耻感和更深的自卑感瞬间缠绕住吕砚舟的心脏,勒得他无法呼吸。
他猛地抽身后退,踉跄着差点摔倒。
“我……”
他想说点什么,道歉,解释,或者是质问。
可喉咙像是被砂石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在万幸带着泪光和不解的注视下,吕砚舟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那件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外套。
“阿舟!”万幸起身扑向玄关,却只抓住一截残影。
夜风灌进门缝,卷走地上外套最后一缕体温。
眼泪无声无息的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不是委屈,是心疼。
心疼他被伤得那么深,心疼他此刻的崩溃和逃离,心疼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自厌和自卑。
万幸颤抖着伸出手,攥住那件有些冰冷的外套,紧紧地抱在怀里。
“傻瓜……”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哽咽着低语,
“你从来都配得上……
是我…是我们家…配不上你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