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凉凉偷偷看了他一眼。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她飞快地收回视线，低头盯着手里的豆浆杯。

　　“站着累吗？”方桉言忽然开口。

　　习凉凉抬头，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还……还好。”

　　方桉言没说话，往她身边挪了半步，把肩膀靠近了一点：“扶一下。”

　　习凉凉犹豫了一秒，伸出手轻轻搭在他小臂上。

　　他的手臂隔着卫衣的布料，能感觉到下面紧实的肌肉线条。习凉凉的手指刚碰上就有点僵硬，不知道该用力还是该就这么搭着。

　　方桉言低头看了眼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唇角似乎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远处又传来引擎声，第二辆观光车从拐角处驶出来，绿色的车身在晨光里越来越近。

　　车在站牌前停稳。

　　方桉言扶着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她坐下，自己坐在旁边。

　　习凉凉刚坐稳，车子就启动了。晨风从四面偷袭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豆浆，犹豫了一下，把吸管戳进去，抿了一小口。

　　豆浆还是温热的，醇厚的豆香在舌尖化开，确实是没加糖的，但有一点点回甘。

　　她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怎么了？”方桉言侧头看她。

　　习凉凉舔了舔嘴唇，小声说：“没什么……就是，我以为没加糖的会没什么味道，但这个挺好喝的。”

　　方桉言“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语气平平的：“红枣味的本来就有甜味。”

　　习凉凉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很细心。

　　观光车在林荫道上平稳地行驶，车窗外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已经有学生三三两两走在路上，抱着书，拎着早餐，匆匆往教学楼的方向赶。

　　习凉凉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你第一节没课吗？”

　　“有。”

　　“那你还……”

　　“来得及。”方桉言打断她，语气淡淡的，“也在教学楼。”

　　“哦。”

　　方桉言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让习凉凉莫名有点心虚，好像自己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我……”她还想说什么，车子已经慢了下来。

　　教学楼到了。

　　观光车在路边的站牌前停稳。

　　方桉言起身，走到车门边，然后回过头看她。

　　习凉凉扶着座椅站起来，单脚跳了两步，刚跳到车门边，方桉言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微微弯下腰。

　　“上来。”

　　这一次不是询问，是陈述。

　　习凉凉看着他的后背，心跳又快了几分。

　　站牌附近已经有几个等车的学生看过来，目光好奇地在他们身上扫过。习凉凉的脸腾地烧起来，可方桉言就这么弯着腰等着，纹丝不动。

　　她咬了咬嘴唇，往前挪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趴上他的背。

　　他的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直起身来，动作轻得像是怕碰坏什么易碎的东西。